!�
宣皇后一听此言,心中一股怒气上升,面上仍是不动声色,笑道:“贵妃并没有协理六宫之权,你还是请回吧。”
云贵妃轻哼了一声,脸色已变,口中道:“娘娘莫非是借了惩治银冠子之名而针对臣妾?”她将帕子抵住下巴,眼中含泪道,“人人皆知银冠子侍奉了我7年,月余前才升的品级……”她说到此,顿了顿,又道,“臣妾一向明白娘娘瞧不惯臣妾,但何故为了小小秀女为难臣妾的人?”
宣皇后听她说完这些话,只是冷笑,道:“贵妃此话的意思是说本宫不仅处罚错了,还是故意针对你的?”她说完只是冷笑地看着云贵妃,伏在地上的众宫女秀女均不敢吭声,元修瞧着这二人讲个不停,心中早已不耐烦,只将外衣除下,搭在跪拜再地的谢灵儿身上,云卿心中暗自好笑,身子下蹲,附在谢灵儿耳边,轻声道:“若想平息此事,还需你出言。”
灵儿稍稍侧身,瞧见云卿的美丽的面容,便点了点头,口中高声道:“皇后娘娘息怒,此事全因小女而起,小女私自传递物品出宫已是犯了宫规,自愿受罚,恳请皇后娘娘饶了小女,饶了银冠子姑姑。”
皇后听到此言,口中冷笑道:“贵妃,一个小小的秀女都懂得什么叫顾全大局,你纵是再委屈,也不至于在人前撕破脸皮,平白地叫人看笑话。”
云贵妃刚想反驳,便听皇后道:“银冠子降一级,谢灵儿明日清扫梨园,以示惩罚。”她又转向云卿,口中道:“姑母,不若来本宫宫中一坐。”
云卿微笑着摇头,道:“我便要回道观了。”宣皇后点了点头,又对元修道:“七弟若是逛完了昆明湖,还请早些回王府罢”说罢,便上了冕车,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
那云贵妃静默了一时,便抬脚上了冕车,往西南方向行去。
银冠子和众秀女伏在地上多时,已是十分疲累,云卿轻声道:“诸位请起身”银冠子领着众秀女,口中谢道:“多谢大长公主殿下,多谢七王殿下。”
云卿点点头,口中柔声道:“我瞧着谢灵儿身子有些不适,还请稍留一时,不知可否。”
银冠子不敢抬头,只道:“大长公主殿下请随意。”说罢,便领着秀女们往逢恩宫中退下了。
此时,只剩下云卿灵儿和元修,元修静默久了,待逢恩宫众人退下,对云卿道:“多谢姑姑了。”
云卿笑着摇摇头,道:“七郎想什么,姑姑自然知道。”她瞧了瞧呆立在一旁的谢灵儿,凝视了半晌,道,“你叫谢灵儿是么,我瞧着你和我母妃生的有些相像。”
灵儿不知如何作答,瞧着云卿傻愣着,云卿又笑道:“七郎,我这便回云卿观了,你将灵儿照看好,过一时就要将她送回去。”
元修道:“我和灵儿一起送姑姑回去。”
云卿笑道:“七郎可真傻,灵儿是出不了宫的,这宫里四处我都很熟,出了门又有侍从。我走了”她说着,便轻移脚步,走远了。
元修握着灵儿之手,只是静静望着她,月光照在他的面容,清俊而静默。灵儿被瞧的心慌意乱,只是低下头来。
只听有鼓声传来,一个宫人执着一柄小鼓敲了敲走过,灵儿慌忙将手从元修手中挣开。低着头瞧着自己的鹅黄绣鞋往前走。
元修走上前来,和灵儿并行,心中只是欢喜,二人未见面前,都想着有无数话要告诉对方,可是真见了面,却只是心中欢喜,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此时夜色清朗极了,月光淡淡地照在他二人肩头,将元修颀长的身影投在地上,灵儿身旁的元修,在这清冷月夜下,有着温暖洁净的清香,灵儿走在他身旁,却总以为自己在梦中一般恍惚。
这样静默地行了一时,却听身后有几名内侍匆匆跑过来,见到元修,齐齐跪下,口中恭敬道:“启禀七殿下,圣上宣您即刻前往紫宸殿。”
元修一愣,看了灵儿一眼,内侍跪在地上,只等元修说话,元修匆匆扯下身上的龙纹青玉佩,放在灵儿手心,再一抬头对上灵儿的眼睛,愈发觉得自己要陷进去,顾及着有内侍在场,只是命内侍们起身,跟着走了。
灵儿心中欢喜,握紧青玉佩,望着元修的背影好一会儿才欢欢喜喜地回去了。
☆、41无俗念
自涉水台回宫,灵儿便与娆娆睡在一起,体己话说了一宿,次日晨起,两人都顶了一对乌眼圈,娆娆和灵儿相对看着,互相取笑,笑的不成样子。
因过一时灵儿要去扫昆明湖边的梨园,宫娥上来早点,灵儿狼吞虎咽吃完,娆娆细心,将鸡蛋留下来,让灵儿坐在镜前,用鸡蛋在灵儿眼睛下面滚了一时,倒也没什么效果,娆娆皱着眉头坐下来,将鸡蛋剥了吃了。
灵儿笑道:“我瞧着乌眼圈蛮可爱的!”她将娆娆按坐在镜前,口中道,“宫里都流行梳那个高高的髻,我给你梳一个。”
娆娆推开灵儿的手,嗔道:“我早问过了,那个叫飞仙髻,娘娘们才梳呢,我可不梳。”她看了灵儿一眼,促狭道,“怕我头发在你手上给梳的怪模怪样的,到时候拆都来不及。”
灵儿嘟着嘴,妥协道:“好吧好吧。”说着,舀一柄梳子给娆娆梳头。俩人正闹着,听见外面有些悉悉索索清扫树叶的声音,往殿外一看,却是秦莺执着扫把,低垂着头扫地。
灵儿和娆娆对看一眼,均不再言语,瞧着日头上来了,便站起来,用一条玉色发带将头发随便挽了个髻,拉了灵儿的手,道:“走,去清扫梨园。”
灵儿挣脱了娆娆的手,阻止道:“你在屋子里歇着,我一个人去,姑姑又没罚你,你别去凑热闹。”
娆娆翻了灵儿一眼,道:“去我自然是要去的,我就在旁边瞧着你用一只手辛苦干活成不?”
灵儿打了娆娆一下,道:“狠心的娆娆。”她又将左手动了动,道,“我这只手好的差不多啦~你看。”她知道娆娆故意这样说,便恳切道,“娆娆我总是惹事,老是牵累你,你总是事事维护我帮我,我觉得对不住你。”
娆娆闻言有些感动,良久才握着灵儿的手,道:“灵儿再说这样生分的话,我就不理你了。”
灵儿忙笑起来道:“好娆娆,我不说成不。”
娆娆一笑,拉了灵儿的手,便出了殿。
今日日头出的早,晴朗朗的,下了一场雨后,天气逐渐转暖,昆明湖湖水微微泛着些日光,浅浅地漫着岸边,使人暖洋洋的,如今虽是三月初,但北方梨花开的迟些,只是一些淡粉色的花苞窝在枝头,闻上去馨香馥郁。
前几日的大雨将湖水冲上了岸,一些湖里的水草便留在了岸边,还有一些被雨打落的树叶等物,稀稀落落地粘在土地上。
清扫此地的宫女原本扫了一些,剩下的看样子是要灵儿清扫干净了。
娆娆手脚快,已将宽袖挽了几道,用绳子结紧,拖起一根扫把便要扫,灵儿将娆娆手中的扫把夺下来,将娆娆按在一旁的台阶坐好,手中舞了舞扫把,口中道:“娆娆你瞧我的。”
娆娆只好坐定,口中道:“好好好,你先扫,累了换我。”
灵儿一笑,仔细地拖着扫把在地上清扫,一抬眼,看见娆娆坐在台阶上,一身玉色纱裙下是一双碧鸀绣鞋,再看她一双大眼睛盯着湖水看,侧脸的睫毛长如扇贝,整个人沐在日光和梨香之中,清丽绝俗、灿然生光。
灵儿看她的样子,觉得好像仙女一般。
正一边扫地一边出神,却有一个小宫女急匆匆地跑过来,一脸惶恐之色,便去轻夺灵儿手中的扫把,口中急急道:“姑娘您放下,我来”
灵儿摆摆手,郑重道:“我被罚清扫梨园,原是我做的,没事。”
那小宫女摇摇头,攥住扫把,道:“那也不行,姑娘怎能做这样粗重的活。”
灵儿瞧着小宫女稚气未脱,脸庞圆鼓鼓的,便虎着脸逗她道:“你去那边和那个姑娘坐在一起,老老实实瞧着我扫。”她瞧着小宫女被唬住了,又吓唬道,“快去。”
小宫女连忙松手,瞪大了眼睛,口中结结巴巴道:“还是我来扫吧。”
灵儿瞪着眼唬她,道:“我来!”小宫女吓的连连倒退了几步,乖乖地站到了娆娆身边。
娆娆笑了笑,拉小宫女坐下,口中道:“她脾气古怪,咱们不理她。”娆娆看小宫女身形瘦小,面色有些发黄,但眼睛大大很清秀的样子,便道:“你是管梨园的吗?”
小宫女点点头,道:“我不管梨园,我只管扫梨园”
娆娆笑道:“你叫什么?”
小宫女不好意思道:“我叫白茶。”娆娆惊奇地睁大眼睛道:“好脱俗的名字,是谁给你起的。”
白茶有些羞赧道:“婢子先前唤做双双,后来长公主殿下嫌我名字普通,就给我改了这个。”
娆娆疑道:“长公主殿下?”
白茶见状忙解释道:“是咱们善柔宫的柔仪公主。”
娆娆笑道:“你可真有福气,公主殿下亲自给你改名。”
白茶笑的天真烂漫,道:“咱们公主是极其柔善的一个人,你见到她就知道了。”说罢又偷偷瞧了娆娆一眼道,“姑娘您真美,是参加殿选的秀女吗?”
娆娆点点头,道:“正是,你今年多大了,进宫几年了”
白茶道:“我八岁进宫了,如今已13岁了。”
娆娆惊道:“这么小就进宫了。”
白茶抿着嘴巴,一丝忧伤一闪而过,低低道:“我是罪臣之女。”
娆娆心下一凛,见她神色哀伤,便不再多言。她心知,能充入宫中做低等宫女的,一般家里都经历了很重的刑罚。
娆娆不愿引起她的忧伤,便抬头朝灵儿瞧去,只见灵儿跳着脚伸手去够枝头的一朵梨花,跳了几跳,终于够到了,欣喜地跑到娆娆面前,举给娆娆看,“娆娆你瞧,一棵树都是花苞,就它一朵开了。”说着,将手中的梨花簪在娆娆的发髻中。
果然,玉色的梨花衬着娆娆的玉容,更加娇艳。
灵儿又瞧了瞧白茶,看她生的粉嘟嘟,着实可爱,便对白茶道:“你等着,我也给你寻一朵。”便蹦蹦跳跳地又去寻开着的梨花。
娆娆瞧着灵儿的背影,一阵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