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别孩子气了!希望你考虑一下我的建议,行的话告诉我一声。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菲,我不想听这些,我不想听,这样对我,真的太残酷了,让我无法承受……
望着那袭鲜蓝色的背影,慢慢、慢慢地消失在视线中,我感到失落,甚至想到了本不该想的结果。突然感觉,自己真的很脆弱、很脆弱,总是看到命运擦肩而过,却无法将它们抓住;即便抓住了也会挣脱,留下的——只是满潭苦水的深渊。
晚上,没有去找菲。把自己紧锁在房间里,不留任何缝隙。刚买了一包红狼,无力地撕开封口,抽出一根,感觉有千钧般沉重。我原来不抽烟。刚吸一口,喉咙就拼命地咳起嗽来,憋呛的声音在闷罐子里回响,冲撞着白色、辛辣、麻醉、致幻的烟雾,四处游荡,找不到逃亡的出口。整个房间成了阴森压抑的十八层地狱,关押着一个罪恶滔天的亟待救赎的灵魂。
桌上乱七八糟地堆放着未曾批改的作业。教案本上只写了标题,那是明天要给孩子们讲的课。可是,手指已经僵死,心已经破碎,魂灵已经蒸发。生活工作爱人家人朋友孩子们皂荚树女贞树苦恋树校长主任乡亲宁城禾源……一切的一切,都已没有意义,只是虚无,就像这地狱里,让人窒息的烟尘。
又想起那天,菲带着我去爬山。山的名字很美——凤凰山。碧绿碧绿的小灌木、山草、松树、杉树,随着山势蜿蜒起伏,给大山披上世间最美丽的深浅相间的绿色绸缎。顶峰上,是两座山头,它们两两相望、脉脉含情,就像凤与凰。
我和菲手牵着手,牵着美丽的心情,朝凤凰山顶走着。时不时,我们停下来,替对方揩去额头上的汗珠,并把微笑传递。一路上,我们问候姹紫嫣红的山花,问候成双成对的小鸟,问候活蹦乱跳的小兔、小松鼠。
在那片艳丽的映山红中,我摘下一朵最娇艳的红,轻轻地簪在菲的秀发上,花和菲一同欢笑。
轻扶着菲的肩膀,望着那朵映山红,望着红扑扑的小脸蛋儿,望着水灵灵的迷人的眼神,望着随风飘飞的长发和雪白的裙裾,我轻轻地吻了菲的额头。
然后,回转身,对着凤凰山高声喊道,菲,我爱你,一生一世!
翔,我也爱你,一生一世!爱的呼唤,爱的心声,在山间回响、回响,穿越银河,穿越梦幻时空。我们看到,凤凰在微笑。
越往上走,山势越陡峭。有几次,菲差点儿被圆滚滚的小石头或湿漉漉的山草滑倒。好不容易到了山顶,我们就坐到了那片杂草地上,欣然地喘着粗气,手搭着彼此的肩膀,就像山上那些相牵相绊的坚韧的藤条。看着来时的山路、田间小道,隐约似一条弯弯曲曲的细绳;稻田金黄得耀眼;房屋、学校都像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火柴盒;偶尔,还看到几个人在路上蠕动,小得像蚂蚁。于是,我们一起对着蚂蚁笑。
一阵清风徐秋,我们不约而同地仰卧在草地上,轻轻地呼吸着大山的灵气,望着蓝天,望着白云,望着追逐嬉戏的小鸟。似乎,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或者我们是整个世界的。此时此地,才真正领悟到:站得高,看得远的高深意境。
菲,知道你最吸引我的是什么吗?
什么?
眼睛,是你的眼睛,像凤凰,清新、迷人。笑起来似新月,里面有一种勾魂摄魄的魔力。
是吗?那我岂不成了魔女?
嗯,对!菲,我就是喜欢你身上所特有的魔力,是一种非常非常恬淡的清纯。和宁城的山一样,和宁城的水一样,和山间潮润、清新的气息一样。菲,还记得我们初次相识的时候吗?
嗯!菲抿着樱桃小嘴儿,微笑地看着我。
正是你的眼神,放射出一股强烈的电流,只有我才能真正感觉到的刺激,它们让我失去了理智,只剩下还懂得今生非你莫属;让我迷失了方向,却还知道你就是我的希望、你就是我的航标灯、你就是我的启明星。菲,我爱你,真的真的很爱你,你是我的一切!
翔,我真的很感动。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人!
菲,此时此刻此地,上苍和大地是我们的媒人,也是我们的证人。我要用我的一生来爱你、保护你。菲,我爱你!
翔,我也爱你。
菲——
翔——
心灵的潮水再次奔涌、溃堤。我紧紧地拥揽着菲那苗条的玉体,贪婪地亲吻着她的唇,贪婪地陶醉于她的乳香,贪婪地吮吸着那每一寸如雪的肌肤。我们缠绕着粘连着,犹如鸾凤在云雾中戏耍,犹如鸳鸯在深水中缠绵。身边飘渺起迷蒙的白雾,恍若仙境。周围如此清幽,只剩了山岚的呼吸、林海的梦呓和依依稀稀山泉流淌的玄音……
忽然,一股猛烈的黑色旋风扑了过来,我们促不及防。菲被抛翻了上去,然后又扯向高空。我则被恶狠狠地甩下山谷,好似有一只巨大的魔爪,凶残地拉拽着我……
菲,菲,你快回来!你快回来!我一边向菲伸出手,一边绝望地呼喊着,但是那股强大的邪魔却把我一直往下拖,挣扎已无力。
翔,翔,快救我!快救我!我不要!我不要!菲悲凄地望着我,喊着我,苍白的小手挥舞着痛苦、恐惧,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抓不住!
菲,快回来!快回来!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我越陷越深,山越飞越高,菲也变得越来越小,绝望地呼喊声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直到一切都被时空淹没。
菲——你快回来!我大声哀号着,踢蹬着双腿,却不小心重重地碰在一块硬物上。揪心的疼痛,让我睁开了眼,原来是场噩梦!房间里,积郁着闷热、辛辣的烟雾,七零八落的烟头,凌落满地,眼角还有未干的泪滴。
外面寂静、漆黑得可怕,偶而响起几声惨淡的猫头鹰的哀鸣。
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很累、很累。没想到,第一次爱的付出,却让我如此筋疲力尽、死去活来。难道这就是爱情吗?难道爱情的玫瑰、带着刺的玫瑰,就是用两个人伤痛的眼泪孕育出来的吗?
菲,我好累,我真的好累,就像梦中痛苦地挣扎一样!菲,我就要撑不住了,我就要倒下了!谁能救我?谁能救我啊?
但是,没人回答。突然想到,要服上大量安定,让自己在寂静中永远沉睡,从此不再有烦恼、不再有负累。但是,老父、老母怎么办?或者,我可以和菲一起双双殉情。这样,即使生不能作鸳鸯,那么死了也可作一对地狱里的苦命凤凰!还想到,要找那个家伙决斗,结果就是我们一起僵硬地躺在血泊里,安详地闭上死去的眼睛。既然我得不到菲,你也休想碰她。因为菲只属于我!只属于我!
但是,菲呢?我亲爱的菲?如果我去了,让你孤苦伶仃空思君吗?不,我不能那样。或许,一切都会有转机的。比如,那小子做出了退让:比如,你终于坚定地选择了我,不再去顾虑父亲的愚昧;比如……
第十三章 波澜又生
太阳依旧从对面的山脚下懒洋洋爬起,依旧从身后的山头上慢吞吞坠落。
夜半时分,猫头鹰的呼号,变得更加哀怨、凄厉。
日子看似平静,其实我和菲都被羁困在了爱情的十字路口,失落彷徨无望懵懂昏乱迷惘,不知路在何方?
那一阵子,我、菲和那家伙的三角恋情,在小山村里炒得沸沸扬扬。村民的指指点点、说三道四,就似无数沾着剧毒的利箭,逼得我不敢跨出校门半步。我变成了一个惨兮兮的爱情囚徒!
而后,有人告诉我说,去年也有一位老师疯狂地追着菲。但是,没几天就被一伙小流氓打得死去活来,最后被抬进了卫生院,足足养了一个多月才算完事。可是,原本白净的脸蛋上却落下一块丑陋的伤疤,走起路来也一瘸一拐的。后来,小伙子没再回校上课。菲也因此换了一所学校。据说,还和那家伙弄翻了脸。连续好几个月都没见他们在一起。
自打那天,菲向我诉说父亲的来信以后,我们之间就开始有了距离——在一起的时间少了;相遇时,也已明显淡漠了往日的激情。心与心之间,渐渐疏远,彼此都好似遗忘了那些温存的言语。隔上两三天,我才去看她一次,我们静静地听上一两歌。
可那家伙却还每天跑来搔扰菲,在晚上。有时,我能看到他到了十一二点,才推着车子灰溜溜地滚出去。然而,有时却根本摸不透他到底是去是留!这让我坐立不安、彻夜难眠!也不知菲是怎么想的?会不会因为父亲的信,她不得不忍痛割爱?会不会因为那家伙死皮赖脸、死绞蛮缠,芳心终于又为之所动?不!不会的!菲绝不会那样的!
又到了9月25日那天,是我的生日。菲一大早就叮嘱我说,晚上到她房间去。我是兴奋得几乎忘了形。没想到,真有太阳从西边升起的事儿!
晚上八点左右,菲微笑着把我迎了进去。她调皮地抱住我,香甜的小嘴儿在脸上、唇上啄个不停。真是时来运转、艳福非浅哪!
然后,我一把将菲横着抱在空中,左手托起她纤细的玉腿,右手枕着她的脖颈,愿作她永远的依靠。在温暖的灯光下,我带着菲一起飞舞,带着光彩靓丽的长发一起飞舞,带着雪白的连衣裙一起飞舞,带着房间里五颜六色的飘带一起飞舞,带着快乐的心情一起飞舞!
菲,我要永远抱着你,永永远远!我低下头,轻吻着小巧的红唇。
我也是……翔,先放我下来,我有件礼物送给你。只见她转身从床上取出一个精美的包装盒。
翔,今天是你生日,送一件衬衫给你吧。祝你生日快乐,越来越潇洒!
菲,谢谢你的礼物,谢谢你的祝福!为了你,我一定会的!
翔,看我还给你买了什么?
哇,好漂亮的生日蛋糕!菲,这是哪儿来的?
这个嘛,是我上午特地请假上城给你买的!希望你能喜欢……来,点蜡烛吧。
嗯!喜欢,我真的很喜欢!菲,知道吗?这可是长大以来,我第一次过生日啊!而且,还是我最心爱的人为我精心准备的!菲,你让我很感动!真的很谢谢你!
小傻瓜,还说这些干什么?来,我的小寿星,快给自己点上光明、点上希望,然后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