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3
申振移动身子之时,刘全冷笑道:“好内力,好内力。”巨霸这一下是发泄心中的郁闷,因此格外惊人。巨霸长啸毕,拱手道:“请。”刘全随便做了一下式样,随便地说道:“请。”巨霸知道他倚老卖老,不会抢先出手,便摆好拳势,右拳猛力打下。刘全轻吐烟雾,烟杆一牵一引,随手化解。巨霸大叫一声好,身子一晃,如风摆柳,双臂打出,有如狂风暴雨。刘峰兄弟相顾惊叹,知道刚才巨霸并未出全力,若是出了全力,刘峰以硬碰硬,固然接不到五拳,刘千山以灵巧武功相斗,也未必是他二十招之敌。刘全却冷笑道:“好拳法。”右手烟杆一抖,幻成重重杆影,朝巨霸的双拳压去。他的武学修为比二子要高明得多,仔细一看,便瞧出巨霸五行拳的虚实。他这一杆打下,看似虚实错杂,其实都是分得清清楚楚的,他以实迎实,以虚乱虚。这一下是虚虚实实,双倍错杂,对方更容易为敌手的招式迷惑。而刘全的实招都是就着巨霸双拳之上所能触及的穴道打下。他虽内力精湛,但是体力不及,若是硬碰,自己未必能占上风,因此欲以巧降拙。巨霸见了,瞧出他的意图。他的拳劲虽大,但是不能自封穴道,若是穴道被点,双拳麻痹,多大的本领,也难以施展。当下,双拳一翻,压在刘全的烟杆之上,这下刘全不能点中他的穴道,他却能够打中对方的烟杆。对方年迈力弱,自己正值精力旺盛,而且自己的五行拳最擅长的便是以实击实,如此一来,正是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刘全见他识破自己的意图,叫了一声好,豁然翻身,烟杆旋转反打,势道凌厉无前。巨霸叫了一声好,双拳迎上,烟杆与双拳将碰欲碰之时,烟杆陡然抬高,顺着巨霸的手臂前递,突然下沉,在巨霸的双臂各点一下,巨霸一声闷哼,双臂顿时酸麻,不由自主后退,但是后退之际,双腿猛踢,刘全出其不意,烟杆被踢飞,但是他临空一翻,便将烟杆接住,身子一扭,轻巧巧落下。巨霸双臂虽无剧痛,但是一时酸麻,不及以前灵活,刘全的烟杆虽被踢飞,但烟杆是金属所制,丝毫无损,巨霸的手臂力大,但是腿力平常,而刘全又是间接受力,因此无碍。总体说来,是巨霸吃了大亏。
巨霸暗运内息,将双臂上的酸麻稍减。而这时刘全一个猛扑,烟杆朝巨霸当头打下,巨霸只好强忍酸麻迎战,右拳击其小腹,左拳击其烟杆。他拼将左拳受伤,也要打刘全一拳。他若是将刘全打伤,余下平平,便不足为虑了。刘全见了,冷哼一声,嘴微张,朝巨霸的双眼吐出一股烟气。巨霸眼前顿时模糊。巨霸大吃一惊,慌忙后退,双拳猛打,拳风激荡,刘全的烟气不多,被拳风一荡,立时散了。刘全因相距远了,烟杆也即落空。刘全落到地上,身形不停,又朝巨霸扑到,烟杆连连颤抖,分点巨霸身上数处穴道。巨霸身形微斜,立时避开。双拳打下,笼罩四方,将刘全的周身去路全部封死。刘全脚步摇晃不止,巨霸的拳招相继落空。刘全乘势打出三记烟杆,巨霸随手化解,解招递招,两人便斗到一起,巨霸的五行拳拳风虎虎,本来十分厉害,但是他的五行拳威猛有余,却失之灵活,而流泉的烟杆夭矫灵动,正好有克制其五行拳之用,因此巨霸在刘全的手下总是缚手缚脚。但是刘全年老力弱,忌惮巨霸拳脚有劲,因此两人斗了二十余招,刘全也只是稍占上风,要想制胜,却非一时半会所能。
刘全内力颇是不弱,气力悠长,越斗越是有精神。没有丝毫衰弱气象,而这时巨霸双臂刚才被刘全击打之处,开始隐隐作痛,随着他双臂用力,渐渐酸麻,继而有些麻木,他的五行拳本来就不是十分灵活,这是更见笨拙,而且打出之时劲道远不如前。开始刘全以为巨霸是故意示弱,以便出奇制胜,他只是紧守先前的步子,丝毫不抢攻。但是见巨霸始终如此,不禁手痒难搔,烟杆从左边掠向右边,巨霸的双拳跟着击了过去。刘全却急转烟杆,一杆打向巨霸的右肩。巨霸慌忙转过双拳猛击,他的双臂本来劲力大减,这一旋转,双拳回转急忙,经风力一阻,更为减弱。虽然不偏不倚,正好打在烟杆之上,但是烟杆只是稍稍偏移,他反而被烟杆上的真气震得双手发痛。巨霸顿时大骇,知道刚才刘全在自己的双臂之上一敲,力道虽然不重,但是手法阴毒,已经伤及经脉,以致自己每拳打出,都难有实用。这时烟杆打下,打在巨霸的右肩边缘,虽非正中,但是巨霸已疼得头冒冷汗。刘全丝毫也不松劲,烟杆刚刚打中,立即挥杆再上,连连抖动烟杆,幻成重重杆影,如小山般朝巨霸压去。巨霸举臂欲挡,但是双臂麻木无劲,举到一半,又重新垂下。巨霸大吃一惊,但是他虽惊不乱,身子后仰,双腿猛踢。刘全惧他双腿力大,身子旋转,烟杆反打。这是刚才打中巨霸双臂的招数。巨霸知道他这一记反打看似凶猛而不灵活。其实二者兼备,一个不小心,便会被他打中。他有前车之鉴,此时双臂形同虚设,更是忌惮,慌忙仰倒在地,就地滚开。
刘全一击不中,踏步上前,见巨霸起身,烟杆当头打下。巨霸起势难止,唯有举臂搁当,但是双臂无力,怎么举得起来?巨霸无法可想,只好闭目待死。众镖师见巨霸性命难保,齐声惊呼。申振手中扣有三粒石子,正待打出救人。却见那两个太监互望一眼,相互点点头,左边那个太监身子如脱弦疾箭冲到巨霸身子,右手一探,提起巨霸的后领,足尖点地,轻飘飘地退后三四丈,刘全的烟杆就此落空。众镖师见巨霸死里逃生,都不禁嘘了一口气。刘全见那太监的身法如此快捷,不禁悚然动容。右边的太监笑道:“你们看我的。”双足在马车上一点,身子便朝刘全冲去。刘全左手翻手一捞,却抓了一个空。那太监也不反攻,瞧准刘峰便冲。刘峰的左锤已经由他父亲给了他,他为人最鲁莽,见那太监不由分说便朝自己冲来,抡起双锤,便当头打下。那太监嘿嘿冷笑,左手前伸,一把抓住刘峰的右锤,右手猛锤而出,将刘峰的右锤打飞。那铜锤落入众喽啰之中,打死两名小喽罗。众喽啰见了这份声势,发一声喊,慌忙躲避。那太监冷笑一声,顺手一扯,便将刘峰的右锤夺下。向外一甩,三名小喽罗避之不及,被一一扫中脑袋,就此三命呜呼。刘千山乘其不备,长剑一抖,便刺其后心。那太监听到风声,冷笑道:“咱家可没有好心饶你性命。”声音尖细,如细针刺如刘千山的耳中,刘千山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
那太监身子一晃,刘千山便失去其踪影。这时背后风声细微,慌忙身子前扑,长剑从胁下刺出。这一招十分阴毒,若是用在激斗之中,对方肯定防不胜防。那太监也未曾料到,他不怪责刘千山阴狠,反而心中喜欢,喝了一声彩。竖起手掌,临空劈了一掌,但是因为变招有了时机,刘千山身子往前一倒,就地翻了一跟头,随即站起身,仗剑防备。那太监见刘千山的武功尽是出乎意料,合乎他的脾气,又叫了一声好。足尖点地,五指如钩,朝刘千山抓去,刘千山知道他这一招十分厉害,不敢以长剑相拼。身子绕开,长剑刺那太监左肩。那太监反手抓向长剑。刘千山知道这个太监的武功非同小可,它既然敢以手抓剑自然有那个本事,不敢让他抓着,又绕至其背后,长剑前指,刺其后心。他知道自己的武功远非其敌,便想将他逼退,然后自己躲开,免得出丑。哪知那太监陡然翻身,双脚他到长剑之上。他的身子已经有一百二三十斤,加上反扑而下的势道,更是沉重,刘千山把持不住,长剑立即脱手,被那太监踩在地上。刘千山大惊欲退,那个太监伸手在他背上轻轻一拍,他顿时立足不定,向前扑倒,跌了一个狗啃泥。那太监若是手劲使实,刘千山早已没命,但是那太监见刘千山的剑法诡秘辛辣,合其脾胃,便饶了他性命。
刘千山爬起身,满面怒容。那太监哈哈大笑,虽是大笑,却尖细刺耳。只见他身子晃动,便闪到众喽罗之中,双手如穿花蝴蝶一般左拍右按,喽啰群众哎哟连声,顿时一片混乱,叫嚷的叫嚷,逃跑的逃跑,但是那太监身形一晃,便将那些人的去路全部挡住,不一会儿,那二三十个喽罗便个个一动不动,有的躺在地上,有的挺直站立。都是满脸诧异与不敢相信的神色。不一会儿,除了那死的五个小喽罗,其余的个个都全身发抖,牙关紧咬,脸色煞白。原来那太监练的是阴寒掌,他虽只是点了众喽罗的穴道,没有伤他们的性命,但是阴寒掌的掌力已经渗入体内,此时发作。这阴寒掌十分冰寒,即使是炎夏,中了此掌,便会全身如坠冰窖,万分难受。那些小喽罗个个眼中露出哀求之色,希望他能够给予化解。但是那太监只是哈哈大笑,得意之极,继而鼻子一哼,右袖一拂,转身走开。那些小喽罗满心绝望,看到地上被毙的兄弟,反而十分羡慕。
刘全见那太监将刘峰的双锤震飞一个,夺下扔掉一个,怕他伤害刘峰性命,准备上前拦阻。这边那个太监见他身子微晃,便知他的心意,当下身子一晃,闪到刘全面前,尖声笑道:“刘寨主的本事还没有展示完,怎么急着要走?”刘全虽起步在先,但那个太监后发先至,不偏不倚,恰好拦在刘全面前,若不是刘全的身法灵活,百忙中错步绕开,非撞个正着不可。刘全心中大急,问道:“阁下是什么人?要趟这趟浑水?”那太监冷笑道:“你连当今圣上都不放在眼里,我们这些无名小辈你岂会认识?”刘全听了,暗叫不好,暗想:“听他语气,有为李渊抱不平之意,他们莫非是宫里的人?不好,他们是来捉我的,这马车里面闹的什么玄虚,恐怕全部是用来糊弄我的,要引我上当。”想到此处,不禁背后直冒冷汗。转眼一看,只见二子已经与那个太监交上了手,看样子不出数招也会败阵。他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