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月飞华当然知道他们的能力,即使是他亲自出马,不也一无所获?只是,这样丢脸的事情,他怎能在下属面前承认?
—;拂衣袖,华月飞华冷冷发话。
“从今日起,你们重新由夜妍语掌管,你们各领仗责一百,下去吧!”
如此责罚已算大赦,阶下众人一起叩头谢恩出去了。
突然,一个声音在华月飞华身后响起。
“还是把‘暗魅’交给夜氏姐弟比较安心对不对?”
华月飞华暗惊,转身只见扶风正从殿柱后转了出来,拿起案上点心,毫不客气的大嚼起来。他习惯随意披落的黑发,今日换成用银灰色发带高高束起,发结处缀着淡金发扣,少许发梢披散在肩头,一身雨过天晴的窄袖长袍,简练中透出洒脱。
“四弟没有规矩,下人也跟着没规矩!你来见我,竟可以不经通报吗?”
华月飞华心中暗暗吃惊,这人是几时回来的,又是几时藏在殿中?如此无声无息,若是刺客,恐怕他已躲避不及。
扶风哪里吃魔帝这一套,拍拍双手饼屑道:“你当初为了夜氏姐弟和我们的渊源,就将他们双双革职,可是现在看来,你还算是知人善用。”
扶风的主子自然更是夜氏姐弟的主子,那次战魂羽在官中遇险,他们身份暴露,一时之间不容于华月飞华,好在如今雨过天晴,大家一团和气,过去的那些争斗也只好当作偶尔的玩笑。
勃然大怒只会更失面子,华月飞华问:“你倒是根本事,这几日究竟躲在哪里?”
“陛下何必明知故问?你肯放我几天自由,自然是知道我会乖乖回来。”哼,你的心腹再有胆子,也不敢搜查前任首领的地盘,棋差一招,华月飞华,你这局输得不冤枉呢!
“你……”
华月飞华果然输得干净,竟连责问的权利都被剥夺,实在是又气又恨,却怕再发脾气,对方又会一走了之,堂堂魔帝只好忍气吞声。
扶风把握分寸,不再火上浇油,站在一旁不语,而华月飞华输人不输阵,冷冷吩咐:“以后再要出去,记得先跟当值的官延长官打个招呼,你去妍姬那里传旨吧!”
乐得这家伙赶人,扶风连忙走出殿来,身心无比舒畅。
浮华殿是华月皇宫之中最为美丽奢华的一座宫苑,三界之中也是首屈一指的华丽,如今住着魔帝陛下最得宠的妃子—;—;妍姬夜妍语,据说因为她的美丽,魔帝陛下百年以来竟未临幸其他妃嫔。
在金砖铺就的庭院当中,一群宫妆的俏丽女子正在纷纷扬扬的银白花雨下穿梭闪动,笑语盈盈,其间,一名红衣女子却是轻装便衣、手持玉竿,指挥着宫娥们用白绢将她从树梢亲自打落的影月桦花瓣小心接住。
扶风站在院门外看着这一幕,猜想她们是要用那带有异香的花瓣制作香料,他笑着走了过去。
“妍姬娘娘这里总是这般热闹啊!”
红衣女子闻声转过头来,一身寻常的家织布裳,倒是将那张倾国倾城的美丽笑脸衬得更加活泼。
“公子是稀客,先请屋子里坐,我去收拾一下再过来。”
立刻就有机灵的宫婢过来,引着扶风穿廊入内,请到上座。
扶风在暖阁坐下片刻,研姬已经换了一身红色纱绫的宫衣过来,金珠冠、玉绶带,九凤步摇曳曳生辉,端的是富丽堂皇,华贵无双,转眸启唇之间尽显皇妃气度,一举手、一投足,皆是优雅娇美。
果然是华月后宫第一美人!扶风暗赞。
“公子请喝茶。”
妍姬从宫娥手中接过香茗,亲自捧给扶风。她那纤纤十指上的薄腓肌肤,细腻丝毫不逊白玉杯壁,这一双柔若无骨的红酥手,却能操控朝臣们传为梦魇的“金簪绚雨刃”,有谁会相信,我见犹怜的妍姬娘娘便是传说中的夜魔。
扶风接过杯盏,立刻间到一股扑鼻异香,低头一看,盏底果然卧着几丝亮银的影月桦花蕊,他笑道:“妍姬娘娘好品味,难怪陛下爱若珍宝!”
“公子又来取笑,我和陛下的真实关系,您还不清楚吗?”妍姬眉间薄跌。
扶风自知先言,“娘娘宽宏,我再不乱说了。”随即正色,“我今天过来,是替陛下传旨的。”扶风虽然在宫中担任文职,却并不管一般的传旨事宜,看妍姬面露疑惑,扶风又笑,“娘娘大喜,陛下终于要还你‘暗魅’军权。”
一听,几分喜色出现在妍姬眼底,却只一闪而过。
“陛下生性多疑,我们姐弟背叛过他,
第三章
就在扶风信誓旦旦要向华月飞华报复的时候,魔帝正踏进华月皇宫里与鸿凤殿遥遥相望的另一座宫苑—;—;福兮宫。
远远望见九曲桥上正在宫娥们簇拥下喂饲锦鲤的嘉檀长公主,华月飞华笑着赶了过去。
“孙儿来给外婆请安!”
嘉檀长公主,雍容华贵、端庄雅丽,她是珏旭帝的亲姑母,也是华月飞华母后的亲生母亲,作为魔界唯一的女大祭司,她的身防和地位都贵不可言。当年,就是她在魔后去世不久后中断修行从禁地赶回来接替抚养华月飞华的责任,也替华月飞华争取到了皇位。
长公主从心底疼爱着这个唯一的外孙,早已笑容满面。
“是华儿来了啊!”
“外婆兴致真好,湖面上风大,我们里面坐着才好说话。”
华月飞华接过外婆手中的鱼食盒,递给一旁伺候的宫娥,扶着她到不远处的亭榭里坐下,宫娥们奉上最好的茶水点心。
“华儿几天不来,外婆着实牵挂。”长公主慢慢的开口。
“您若想见我,只消一声召唤,孙儿还能不乐颠颠跑来?”
华月飞华亲手剥好蜜橘,送到长公主手中,“几天不见外婆,您更加美丽动人了!”
“华儿的一张嘴,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甜如蜜、滑如油?”长公主伸手轻捏外孙轮廓俊朗的脸颊,笑咪咪的摇头,“可外婆不是一般的女孩子,不那么好哄呢!”
“你这几天分明不在宫中,叫我何处去寻?”长公主收回越过桌面的手,收敛神色。
“外婆不问,孙子也正要禀报,因为国都内出现了一群流寇,专挑夜半去官员府中捣乱,组织严密并不像是合台之众。我命司御调查此事已有半月,始终没有结果,所以自己亲自去看看。”
长公主自然不知道孙子是拿另一件事情来搪塞她,点一点头,“即使这样,也应该留下交代,况且,你贵为魔帝,不该事事亲力亲为,官员宅邸不宁虽非小事,但如果你因此而身犯险境,那就大大的不值了。”
“外婆教训得是,孙子记下了。”华月飞华长舒一口气道。
长公主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招呼一名亲随过来贴耳吩咐了几句,少时,一列宫娥每人托着一幅卷轴,鱼贯而入,长公主一面张罗她们打开,一面对华月飞华解释,“夏天将至,我这里有几幅画师们献来的美人图,你帮我挑几个冰雪可爱的,好叫他们换下我房间里的那些。”宫廷里的夏季,惯用些笔调清凉的美人图来装饰房间。
华月飞华不疑有他,连忙一幅幅认真看过去,长公主坐在一旁,仔细盯着华月飞华面上的神色变化,只盼他能开口赞许其中某个,哪怕是微一点头也好,谁知,一圈下来,却只看到华月飞华不住摇头,于是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有些不悦的轻斥:
“你这孩子啊,怎么眼界如此之高?这些都是魔界各大世族功勋家的掌上明珠,身世学识,没有一个配不上你的啊!”
原来选画是假,择妃是真。延续华月皇族血脉事大,长公主为此不知费了多少神思;华月飞华后宫虽有数十佳丽,偏偏独宠妍姬一人,却又始终不见喜讯。
华月飞华一早就察觉了外婆的心思,这会急辩:“外婆,您听我说……”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理由!”长公主挥退官娥,冷下脸来,“之前你说‘不平三界,不再娶妃’,一拖就是两百年……前年,我给你请来邻国的几位公主,你不过耐着性子陪了人家几天,就说她们太过娇纵;去年,德太妃的外甥女进宫,那是多好的一个孩子啊,你却说她太温顺、没有主见……”
华月飞华坐在一旁,知道外婆动了肝火,不敢随便开口造次。
“华儿,你连个魔后也没册立。你父亲在你这般年纪早已儿女成群,你却连一子半女也没有,这叫外婆将来又如何同你母亲交代?”
嘉檀长公主满心忧虑的说完这话,已经滴下泪来,又想起韶华早逝的爱女,哽咽着再也开不了口。看这情形,华月飞华不是不困窘,这些年来,他名为专宠妍姬一人,其实并无夫妻之实,要是生得出孩子那才怪。
万般无奈,眼看今天是躲不过去了,华月飞华只得咬牙点头,要时,长公主立刻转悲为力量。
“这才是个懂道理的孩子!”
华月飞华叹一口气,喝了几口茶就告辞离开。
事情进行得如此顺利,完全是意外之喜,长公主真恨不得能拿出百倍精力来替华月飞华选出绝色佳偶。
人逢喜事精神爽,眼光也跟着提高,长公主回头再看先前那些画像,果然没有一个入眼去,她皱了皱眉头,唤来亲随仔细盼咐道:“陛下要选妃了,拟旨挑选德才兼备的名门淑女前来应选!”
嘉檀长公主夙愿得偿,一场轰轰烈烈的斗艳选美,已是山雨欲来;大殿御座上,埋头于奏章之中的华月飞华,犹不知危机临近。
~f~a~n~j~i~a~n~
“走快些、再快些!”
憬尔鸢坐在宫辇之内,暗暗忍耐,心想,平日下朝,总是走的这条路,怎么今天这样的长?
好不容易,车驾在大司昭府的朱红大门停稳,憬尔鸢再也顾不得“形象”二字,纵身跳下车,直朝着内院赶去,谁知进房一看,居然空无一人,刚要发作,就见管家气喘吁吁的追了过来。
“刚刚扶风公子来访,和夜主子一齐去了前街的璇茵阁喝酒,要我转告,若是您有兴致,也请去同乐一番。”
一听,憬尔鸢竟然急了,连连跺脚。
“还‘同乐’呢,都出大事了!”
管家从没见斯文的主子这样,着实吓了一跳,愣着看憬尔鸢飞快冲出门去。
~f~a~n~j~i~a~n~
魔界华月有三宝,倾城舞、萱珞剑和茵花酒。
“倾城舞”是个传说,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