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你可能笑我这样说,好吧!我也承认其实我是故意
让自己累到没办法去想太多的,因为我总在静下来的片刻
就会想到一些过去发生的事情,那对我来说真的不是好事
,尤其在我觉得精神似乎快要无法负荷的现在。
前阵子我去看了医生,是的,我生病了,不过并非身
体上的疾病,而是心理层面的问题;医生说我有些忧郁症
的初期病征,我是不太相信自己有什么问题,不过对于工
作、对于生活感觉没有目标,这一点倒是真的……老板,
你说我这样算什么呢?或许,你想先打我一顿再讲也说不
定?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至少目前不用担心。
说实话,我还真想念半年多前初认识你的时候,现在
想来也真觉得那是一种缘份,至少让我的生活中还有个出
口可以发泄一下心里的各种感受,我现在还是很想回去跟
你一起喝几杯、跟你聊聊天南地北,那种感觉多好?但,
可惜的是,因为公司方面一些业务考量,我必须离开已经
习惯的这里、前往另一座城市继续为公司效命,那是无奈
也是无可奈何,两者之间似乎讽刺了;就因如此,本来我
以为一年过后就能回去跟你续杯的,如今看来必须得要延
期了,我不知道要延后多久,也许很快、可能很久,在这
段时间内会改变的事情更多、也更难掌控,我不知道自己
撑不撑得了那么久……
呼!我觉得,若要让我找到生活的重心,那必须先让
我确定我要的人到底是谁,不讳言,我是那种感情至上的
生物,身边少了个迷人的身影,做什么我都使不上劲,那
种感觉很不好受,你了解多少呢?就现在的我而言,我觉
得我已经算很清楚自己的希望是谁了,不过那应该的位置
却有两个人,我得从中选择。
一位是遥远却碰不著的体贴,一位是割舍不下的美好
,美好?这位就是上次跟你提过的织就。老板啊,我真的
不知道该怎么抉择才好,你能告诉我怎么样做才是对吗?
甚至,最近听到一首老歌也让我泪水滑落脸庞,我猜我这
样说你一定不知道我所指的老歌为何,就连我自己也不知
怎么会这样感触……歌的开头是这样唱的:你是我最苦涩
的等待,让我欢喜又害怕未来……
对了,某次的偶然下,我跟一位笔友提及老板你那间
居酒屋,他表示有机会一定会过去拜访一下,到时候你可
以带他到店里那面墙上去看看我的照片,告诉他,我就是
那样的一个人。他叫做凯。
Zephon
──────────────────────────
收起萧的来信,心里杂绪纷窜;替他高兴终于下定决心要做出抉择了,不过看他描述的情况其实不见得好,心里又有些挂意,忧郁症?我并不清楚这类病症的相关病况,初期是怎么样的初期?之前同萧提到随时等著他回来续杯,不过,在读完这封信的当下,教我怎么也无法喜悦地期待下次见面。
信中提到的那首歌,即因风吹来了落在悲伤眼里的砂才造就的不朽名曲,在看不见他的哀伤同时,我将父亲之前一并交给我的老唱片拿出来检视,意外地发现这首老歌原来存在于家里,父亲年轻时将之保留下来,而且相当完美。
音乐缓缓溜出,点燃了我内心的一根火柴。
听到女音的悲腔之后,一个想法突然在脑中神经连结起来,形成无可取代的特色,我的呼吸弥漫著森林的意境,那是真的呼吸到新鲜的渴望与欢喜。
风吹来的砂该怎么回到恋人的眼里?我不知道,不过我相信有个人迟早会走入萧的世界,然后将他从黑暗边缘救起、拉他走向光明之路,那个人是谁?我无法肯定,或许是远方的红粉知己、或是这一端的美丽女孩,虽我不清楚谁最后会赢走所有回忆,但我相信,那将是值得期待的一天。
萧聆听回忆的砂砾,飘不进绝望的伤心圆圈。
他的故事才要开始,连同我这间居酒屋也一样,起始在人生的交叉点上一一迈向不同的前途,缓然但无法留恋。
〈前传完〉
第一杯(醇酒)
卖酒,当初只是为了自己的兴趣而餬口,却没想到因为卖了酒,看到了许多沈默在市井间的小人物心声。
有人因为情场失利,所以来我这里喝酒,他们总哀怨著对方的不是,却忘记了之前曾经许下过多么动人的黄昏誓言;有人因为工作压力,所以来我这里喝酒,他们总埋怨著上司的过分要求,却没想到之前也曾在上司面前极力推荐自己的才能;有人因为家里气氛凝重,所以来我这里喝酒,他们总抱怨著家里已经失去了温度,却没有提起自己也是那个家的一份子;也有的人,只是为了喝酒而来喝酒……
我这里只卖淡淡的酒,但,更卖温暖的人心。
★★★★★
(一)情人的眼泪
“为什么要对你掉眼泪,你难道不明白是为了爱……要不是有情人跟我要分开,我的眼泪不会掉下来、掉下来……”
老歌轻轻和著,老酒微微一杯,老情人、也终于不再出现。
☆☆☆☆☆
去年底接近冬至时,店里头初来了两位新客人,一男一女。
男子温文儒雅、西装笔挺的,胸前口袋上挂有一支名牌钢笔,似乎特地要显示他的身份职业颇为高尚;女子则是清秀端庄,一套浅白洋装搭得身子合度极了,肩上斜著的棕色皮包细看之下可以发现那是GUCCI的高贵。
一对坠入恋爱陷阱的男女。这是我第一眼看到他们时的直觉反应。
之所以他们令我第一眼就印象深刻,只因我从来都以为这间店是给较不修边幅、不拘小节且随性自在的家伙出入的,这对男女的打扮与当时店内气氛显然很不搭调。
不过来者是客,身为老板的我一如往常地出声招呼。当时我还不知道,我眼前的这对男女之后却给了我一堂情感的心灵课程。
★★★★★
这两天都是寒冷的日子,巷子外的车水马龙并不因为低温而稍减其令人作恶的咆哮;很多人来来去去经过店门口,吧台的视线被一扇半度遮光的玻璃屏风掩去不少,但依稀尚可看出大概有多少过客匆匆不回头。
我这间小居酒屋座落于繁忙城市中的一个小巷转角内,这里接近人潮鱼贯般的东区,但是真要到我这里来,没有熟人带路也很不好找;复杂的巷弄就像在愚弄人们的脑筋一样,看似相同的转角在这块区域内就有好几处,不熟的人走著走著就绕出了小巷是常有的事。况且,我这小居酒屋的外表看起来也不显眼,单单一块招牌挂著,夜晚来了、霓虹亮了,如此罢了。
走入店里,迎面来的是一张画有富士山风景的珠帘,珠帘滴滴答答互相敲著,击出的清悦音符给客人洗刷尘俗的净然。店内灯光略呈深粉红色系,但每一张小桌子旁都还设有一盏特地从日本买回来的立灯,立灯可以随个人喜好选择亮暗与否,这是必须的。
吧台主体是以桧木雕刻而成,长约三公尺半,其余吧台周边的环状部份则由其它木材交迭起来成一种特殊的类叠形式,五张木雕坐垫的高椅架在吧台前方,这是专给熟客坐的位置,当然,初进来的客人也总以为整间店就只有吧台可以坐;很多生面孔学著电影里面的样子在吧台前坐下点酒喝,不过总三两句之后才知道自己是城市乡巴佬,识相地离开吧台。
店内每天轮著播放的经典老歌转入每位客人的耳里,不少人第一次来进门时都抱怨这里放的歌不够流行、让人想睡觉,那多半是年轻人的意见;可,每当他们欢笑过后要离去时,总不忘过来吧台给我一句赞赏,这里的气氛与音乐很妙。
是的,我知道他们会喜欢的。
我擦著空杯,眼角不时飘著在吧台前低头饮酒的男子。
“仪梁,你今天已经喝不少了,要不要来杯水?”
“水?”仪梁手不稳地撑起半边脸,带著七分醉意的眼睛彷佛在笑我方才那句话:“老板……你什么时候这么不通人情啦?你难道不知道……一个人正喝上兴头的时候忽然叫他不喝,那是多痛苦的事情!”
“我是看在你算熟客的份儿上才提点你一下,否则要是喝醉的人,我一律直接请出门;闹事的,扭送警局。我这里不欢迎那种烂醉者。”
“烂醉?我说老板,你看我哪里里醉了?我象是会喝到烂醉的那种人吗?像吗?”仪梁以双手手肘架起自己的双颊。
“醉了与否你自己最清楚。”
店内音乐流转,回到当初第一眼看到仪梁时的音乐;这首老歌唱来悲切,徐徐而起的歌声似乎将现刻的情愁一股脑儿诉出,陷入假花园中的蜜蜂闻之必会悲从中来而无法克制自己情绪。那只蜜蜂,是现在的仪梁。
“为什么要对你掉眼泪,你难道不明白是为了爱……要不是有情人跟我要分开,我的眼泪不会掉下来、掉下来……”
我将手上的空杯擦得闪亮,眼睛一边却看见仪梁两眼无神、嘴巴微张,看起来似是失去灵魂的肉体,酒精不只将他灌醉,也将他灌入自己无法跳脱的深意识。
“来!”无可奈何,我将刚擦完的空杯注入一杯凉水送至他面前:“这杯水给你。”
仪梁盯著自己下巴下方的这杯水,苦笑:
“老板,我没醉啊……”
“我说你醉了吗?这杯水是免费的,我没刻薄到连一杯水都要收钱,喝吧!”
仪梁推开可能帮助他清醒的水杯,眼角那我原以为已经乾掉的池塘又开始泛出水光;我双手掌在吧台调理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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