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的眼睛,他没有理她,但是那个女孩递进来一只打湿的手帕,帕角绣着一朵玉兰。
“擦擦手吧,”女孩柔软的小手上搭着那块帕子,他有些恼怒的一把抢过来。
“怎么这么凉?”一碰到那个帕子他就不由得叫起来。
“嘻嘻,我找仆妇们刚刚打上来井水,还浸了薄荷叶汁子,你轻轻的擦擦刚刚那只手,会很舒服的。”
他皱着眉红了脸,挨打的事看来很多人都知道了,可是这个女孩竟然能想到只提起“刚刚那只手”,让他觉得很舒服,他依言把手帕放在刚刚挨了打的手中,“哎,真的很舒服啊。”
女孩在外面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扭头跑了。
他出来的时候,在花园里遇到了岳宁柔,女孩秀气的眉头微蹙咬着嘴唇,“那个,洛哥哥,手帕可以还我了吧?”
这个眉目秀丽的女孩就是宁柔。这是他对宁柔的第一映像,也是让他记住她的唯一原因。
他并不知道,宁柔只是一早来的路上就别扭着想要幽柔的帕子,而到了王府,幽柔才恋恋不舍的把自己刚刚做好的手绢给了宁柔,所以,这件事里想出帕子浸井水和薄荷叶汁子主意的人是幽柔,在洞口关心他的也是幽柔。
而宁柔只是在得知自己想要的东西在洛卫玄手上的时候,不太愉快的前去讨要了回来。
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回到王府的时候,他不由自主的拐过一条穿廊,而这条路会从她的院子前经过。
她的灯光还亮着,窗棱上隐隐透出一个美好的剪影。
揉揉眉心,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荒唐,动了是该让她回去的念头,喝了酒,不知道是醉了还是清醒了,就在他转身的一刻,看到了拐角处陆天逸的人影,一瞬间怒上心来,又折返回去。
洛卫玄推开门的时候,她已换上了寝衣,正在灯下缝补着什么,看到他慌忙将东西藏到桌下的小簸箩里。这个女人不是一脸无畏就是总是遮遮掩掩。
幽柔双手揪着领口,挡住胸前的柔软,眼睛惊慌的不知该放到哪里。
“换好衣服,到我房里来。”他嘲讽的嗤笑了一声,心里却无法忽视她那件紫玉兰的寝衣带给他的冲击。
他想起幼时那块绣着玉兰花的手绢……忽然有一丝动容,他真的喜欢过宁柔。
幽柔穿戴整齐的出现在他房间门口,他正静静的看着她。卫玄性子一向冷漠,他不言的时候就是他最好看的时候,她的心不由得跳快了几拍,垂下眼帘,不安的咬咬嘴唇。
“进来,”卫玄淡淡的说,指了指一旁的盆架。
幽柔吸了口气,走过去,将手中捧着的东西放在小榻上。
“那是什么?”卫玄皱着眉。
“昨天你的衣服拉扯坏了,我补好了。”幽柔站在一边低着头小声说。
卫玄心里涌起一番波澜,迟疑了一下,走过去拿起那件黑色的外衣,衣袖的地方有一朵金色的祥云,他不由得弯起唇角,拇指摩挲着那朵绣工平整的云彩,想起他进门的时候她藏在桌下的东西。
他走到盆架边,收起刚刚的笑意,指着水盆说:“水要凉了。”
幽柔将帕巾放入水中,浸湿,绞干,水温刚刚好,手浸入水里的时候反衬着那块雪白的丝帕微微的粉嫩,明亮的颜色仿佛一切都要好起来。
她将丝帕递给站在一边的卫玄,卫玄接过来,顾自擦拭自己脸和手。
“你让陆天逸给祁苑送了封信?怎么,想让她来救你?”卫玄冷冷的说。
“我与祁苑原本有约,只是告诉她不能如期赴约了。”
“我可没有限制你的自由,”他有些不自然,为了掩饰这种无谓的愧疚,他立刻又说:“那丫头脾性古怪,从不和亲贵来往,和你倒是投缘。”
“我与她算是同门之谊。”
洛卫玄没有接话,当初祁苑的确跟着岳家老爷学过几年的画。
总之现在他非常不高兴,她与陆天逸的亲近,让他心里不太愉快,可是为什么不愉快,他却不想探究原因。
更让他不愉快的是窗外那双探寻的眼睛,他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恶意。
幽柔的视线里忽然多了一堆落在地上的衣服,她心里一惊,一个熟悉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为我擦身。”
幽柔迟疑了一下,硬着头皮拿起丝帕,浸湿,绞干,她刻意的放缓每一个步骤,就希望在她执行他的指令之前能够有一些别的变化。可是直到她将丝帕擦在他结实的背肌上,什么变化都没有。
他的背肌肉紧实,线条匀称好看,隔着丝帕,幽柔感受到一阵来自他肌肤的热度,脸腾地红了,咬着嘴唇别过脸去,将丝帕递给他,低低的说:“王爷,男女有别,王爷实在要找人服侍,我出去把王爷的小厮叫进来。”
半响没有动静,幽柔不敢抬头,正在她想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卫玄却忽然靠的更近了,带着呼吸的的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的从她耳边传来,“别动,就这样。”
幽柔浑身都僵住了,此刻,她已经深深陷在他男性的气息里,不用他交代,她已经大气都不敢出了。
过了一会,他微微离开了身子,低低说:“去把南笙叫来。”
她很惊讶洛卫玄这么轻易地放过自己,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
屋内的洛卫玄站在原地,屋外的人走了,自然就不用演了,他的目光落在那件绣着祥云的衣衫上,变得深邃复杂。
幽柔回到房间,看到了桌上多了一个药瓶,她微微红了眼眶,这时候能想到她手上有伤的,只有那个人了。
南笙收拾完刚走出屋门,迎面陆天逸就走了进来,门关上了,屋里留下两个相视而坐的男子。
“只是一出戏,何苦这么折磨她?”陆天逸低低语调带着压抑的愤怒。
“看来,你是真的在意她,”洛卫玄冷冷的笑了一下,“事情结束,我会给你这个机会。”
“你到底明不明白岳家送她来的意思,她以后都不可能再回到岳家了,她是你辰王府的人。”陆天逸虽然被说中了心思,却并不打算和他辩解。
“你也是我辰王府的人,我自然会为你打算”洛卫玄收起笑脸,“但不是现在,眼前的事更重要,出去吧。”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她的时候都能干脆的卸下伪装,也许正因为这整件事里完全没有错的只有岳幽柔,也正因为她是最干净的人,让人看了就刺眼,每每见了她,洛卫玄都觉得如鲠在喉。
两个月前,这场戏的开始要从到访的夙皇说起。
三月的梧州春日嫩柳初生,迎春初绽,街上人群往来热闹非常,邻国宿曜的皇帝今日就将到达京城,洛卫玄今日代表王室在城门口迎接人称夙皇的,宿曜皇帝:凤琊。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这个故事里怎么有这么多人格分裂的人……
祁苑:还有谁?
作者:………………你猜
☆、千城第一场戏(四)
夙皇金色的马车缓缓出现在城门外的官道上,卫玄正正心神,集中精力,眼看那个在七曜之地以狂傲著称的男人即将走下马车的时候,不知从哪里响起一声尖利的哨音,卫玄斜眼一瞥,向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天而降直奔马车,就在众人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三道金色的光芒正中黑影,黑影落在地上。
地上躺着一个黑衣人,身中三箭,几个侍卫立刻上前将他捆起来。
“这是比你们还先到的欢迎啊……”一个慵懒的声音从车中响起,带着致命的磁性。
“失礼了。”卫玄淡淡的说。几个小厮迅速放好了脚踏。
“辰王,好久不见。”一个男子掀开车帘缓缓走下车来。
“陛下一路辛苦,我王已在宫中等候,请夙皇换马。”卫玄下马行礼。
“不急,射箭的人何在?”凤琊抬眼,露出一张美得不像话的脸。
卫玄冲玉璃涧点点头,那个离卫玄有一段距离的男子,翻身下马,向夙王行礼,“玉璃涧拜见夙皇”。
凤琊看了他一眼,淡淡的笑着说:“原来是玉家的公子,,”他骑上自己的马,金褐色的眸子浮起一丝寒意,勾起唇角看着洛卫玄,“辰王请。”
第二天,王室在朝阳宫举办皇家晚宴,宴请夙皇,同邀朝中重臣一并家眷。
刚过午后,三三两两的马车便驶上了通往宫门的官道。
朝阳宫外朝臣们三两交谈,一派热闹,而女眷都在凤藻宫给太后太妃请安,一时间凤藻宫热闹非凡。
当今的千城国君主名叫洛然钦,是赵太后的亲生子,先皇仙逝后,宫中也就剩了赵太后和董太妃二人。
先皇勤于政事,不好女色,原本宫中妃嫔就不多,皇后赵冉一向深得恩宠,皇后嫡子洛然钦文武全才,品性仁厚,顺理成章的继承了国主之位。
太妃董繁雅原来只是一个嫔,并无所出,是和易国送来献给千城王的公主,洛然钦登基以后才給董太嫔晋了太妃位。
宫中原本还有一位太妃,就是先皇仙逝以后出家伴佛的颜太妃,颜太妃育有一子一女,二皇子少年夭折,公主洛颖和已经嫁与章叶的君主为后。
洛然钦刚刚娶了太宰姚互深的孙女儿姚暮筱为后,后宫中人少屋空,这一屋子女眷一来,倒添了不少热闹。
赵太后看着这一屋子打扮的章纹妍丽,华服珠翠的女子们心中甚是欢喜。
“今日当真是热闹,大家都不必拘着,难得一聚。”
“娘娘恩德。”董太妃年近四旬,天生丽质,此时看来倒像是个刚过三旬的少妇,美目盼兮,风姿卓绝,昂着脸笑颜如花的附和赵太后。
皇后姚暮筱笑着说:“母后,今日女眷们齐聚,不如母后带着我们到御花园赏花小坐,大家更放得开些。”
赵太后笑着点头应允,于是一众女眷移步御花园。
祁苑跟着母亲一本正经的给皇室的贵妇们行了礼,寒暄了几句就独自往湖边走去,途中遇见几个朝臣女眷也规规矩矩的相互见了礼。
到了御花园祁苑就自己溜达开了,溜着溜着,来到了御花园外的棠梨院,一边抬头数着树上的小梨子,一边注视着院中那条小路。
果然不一会一个身着暗红色宫服的男子就出现在小路尽头。
“辰王爷。”祁苑行了个礼挑眉笑笑。
“祁小姐,”洛卫玄淡淡的回礼,“你不在御花园,到这来做什么?”
“我自然是欣赏御花园好景,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她狡黠的浮起一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