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童心圆突然泛白的脸,巫美娟也不忍再探问了。
“那下班後我去找你,陪我去逛街好不好?”
童心圆匆匆结束午餐与巫美娟分手回到办公室,表面上虽仍保持平静,实际心中早已波涛汹涌。
童心圆强自压下纷乱的思绪,拿起桌上已完成近半的资料,准备在下班前完成整理归档。可惜工作近二十分钟後,却完全没有进展,她根本心不在焉,脑中一直想著午餐时巫美娟的问话。
你是不是暗恋某人,而对方不知道?
是的,她曾经暗恋过一个人,但那已经是多年前的事了。照理说她应该已经将这件事抛到脑後,不再回想,可是为什麽巫美娟短短一句话,却轻易破坏她一向安於平静的心,而往事也如潮水般一波波涌上心头……那些难忘的事,就好像那个难忘的身影,依然清晰的刻在脑海里。她花了好久的时间,才学会不再惦记著他,不过每每脑中闪过他的影子,心仍是隐隐作痛。
小时候,她便因为长得胖而受尽他人嘲笑,交不到朋友,於是她只有专心在学业中求寄托,因资赋优异而越级提早进入大学建筑系就读。
就在升二年级的暑假,她参加系上举办的夏令营活动,因而认识了他及他的两位好友。他们三人从来没有嘲笑过她圆滚滚的身材及脸蛋,反而很友善的伴著她一同度过在夏令营的时光,等到夏令营结束时,他们四人已经成为好友,而她也爱上了他。
开学後,知道他仅剩一年在校时间,她决定为她的感情努力。这也是有
生以来,她头一次想为自己争取些什麽。
她打听了他的上课时刻表、他的喜好,用尽“种方法接近他,做他喜爱的食物给他吃,替他收集课业相关资料……虽然他没有表示什麽,可是对她却相当宠溺,更加没有理会别的女孩对他的殷勤,有什麽活动都找她一起去,使她觉得自己在他心中是特别的,对他的爱意也愈来愈深。
直到那一天,无意中听到他与好友的对话,她才蓦然觉醒,原来一切只是她自作多情,幻想她对他而言是特别的,其实他只是把她当成普通朋友,因为他就如同别人一样,觉得她的身材不能见人,还说如果要找女朋友也会找一个养眼的。这句话把她的心打入地狱,让她发现自已是多麽的一相情愿他甚至连毕业後马上要出国的事,也不愿告诉她。
之後,她开始避不见面,错开他到校的时间,即使得请假也要避开他,甚至在下课後搭同学男友的车离开学校,减少与他无意中碰面的机会。直到一个多月後,他毕业了,她才恢复正常作息,而从那时起至今,她从来没有再见过他。想到自己做出这麽愚蠢的事,她连打听他消息的勇气都没有。
这件事对童心圆而言,唯一的好处是整整有将近一年的时间,她都处於郁郁寡欢、极度自厌的心绪中,加上失眠熬夜,体重竟然直线下滑;後来她警觉不对劲,才勉强自己振作起来。
即使现在的她已不如往日肥胖,但是在童心圆的心理上仍感觉自己还是以前那个小胖妹,所以她一直穿著宽大的衣服遮掩身材,而她的个性也由快乐开朗转为平静内敛,并且绝不随便接受他人的邀约,生怕会再次受伤……
童心圆不禁自嘲的想著,都经过这麽久的时间了,还老是惦记著以前的事,不知道是她生性固执呢,还是当初迷恋太深,所以至今仍挣脱不了这个自制的牢笼?现在的她,只希望能早日脱离这无望的深渊,恢复以前开朗乐观的自己。可是……好难啊!童心圆不禁深深叹了一口气。
她摒除杂念,专心继续手上的资料整理工作,以期能在下班前完成归档。
辛宇天蹙著眉坐在辛家豪华轿车後座,脸上写满不耐与烦躁。爸妈也不知是怎麽想的,竟然强迫他陪那个娇娇女林月媚出国度假,真以为他不知道他们打什麽主意吗?哼,妄想将他和那个女人凑在一起,真是痴人说梦!就凭她那骄纵的个性,要不是看在认识多年,她又是母亲好友的女儿,他早就当场“她难看了。好不容易结束行程,他不想再听她说些无意义的话,直接将她送回她家,这才算是解脱了。
思及此,辛宇天眉头皱得更紧。
“黄叔,先到公司。”
“可是太太说先接少爷回家。”司机黄叔有些为难的说。
“晚一点我会回去,先去公司。”辛宇天坚决的说。
“可是这个时间去公司,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
“没关系。”
交代完,辛宇天闭上眼想休息一下,无奈脑子却不肯停止转动。这次日本之行根本是浪费时间,还好就近参观了一些古日式建筑,启发了一些灵感,勉强算是有点收获。
自从他与戚宇绍、左字翰成立参屿建设後,每天忙进忙出,毫无休息时间,有时还真想念在英国那两年的时光,想钻研时就闭门不出,想玩乐时就三人联袂狂欢一晚,无负担、没有责任……天知道他怎会突然想不开,向两位好友建议弄个建设公司玩玩,导致自己被绑在公司内动弹不得?唉!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哪!
这几年来虽已减少玩乐时间,但是日常生活中投怀送抱的女人还是一大堆,令他感觉这种日子愈来愈无趣。
有时他也会向往那种两心契合的感觉,却发现身边都是些看上他的金钱与地位的女人,实在令人倒足胃口……
辛宇天苦笑地想著,看来他真是累了,才会胡思乱想这些有的没的。
回到公司,秘书立刻将待处理的公文呈上,辛宇天交代秘书可先行下班,随即埋首公文堆里。
辛字天研究著与“兴泰”营造公司的合作条款,却发现少了些相关资料,他拿起电话,正想请秘书送来,猛然想起她已经先下班了,当下决定自己到资料室调阅。
刚走到资料室门口,突然一道身影从他身旁掠过,随即一串女性嗓音响起,传遍全室。
“心圆!心圆!童心圆!”亚美娟大喊几声无人回应,不禁咕哝著,“又躲到哪个洞里了?”
立在门口的辛宇天,因乍听到熟悉的名字而怔住。
童心圆?是她吗?还是同名同姓?他迫不及待的往室内望去,正巧看到一道身影从沿墙排列的档案室其中一间走出来。
“美娟,别叫了,我差不多弄好了。”童心圆边说边走到自己的座位收拾桌上的杂物,浑然不觉一道视线紧盯著她。
辛宇天从她走出档案室,双眼即紧盯著她的身影一件直筒衬衫长得盖住臀部,下著长裤,头发扎在脑後,实在看不出与几年前那身影有相似之处。他不由自主的大步走向她,毫不避讳用大手托起她低垂的脸,直盯著她。
是她!圆圆的眼此刻正因惊吓而大睁,红润丰满的唇略张,唯一不同的是以往圆圆的脸已变成椭圆,下巴略尖。他将眼光移回她的眼,发现黑白分明的眼似是因认出他而睁得更大,她眼中迅速闪过惊讶、惶恐与……依恋?或回忆?他不懂。
童心圆突然感到有只温热的大手托起她的脸,受惊吓的她一抬眼,映入眼帘的竟是这些年来未曾或忘的线条。她紧盯著那张脸,发现时光流逝并未改变他多少,依旧是浓浓的剑眉、直挺的鼻,薄唇紧抿著,深邃的黑眸此刻正闪著疑惑的。光盯著她……她因脑中突涌的回忆而显得呆若木鸡。
“怎麽,不认得我啦?”辛宇天薄抿的唇突然扬起,使得原本面无表情的他,显得精神奕奕,更散发出一股致命的男性魅力,连一旁正觉疑惑的巫美娟也看呆了。
辛宇天一出声,童心圆才从惊讶中回过神,脸色也涨得通红,觉得自己
实在太丢脸了,竟然看他看呆了。
“真的不认得我了?我是辛宇天。”他再问一次,不相信她不记得他了,内心突生一股怒气。
“呃……当然记得,你是辛……学长。”看他双眼泛出怒气,童心圆急忙回答,内心混乱不已。
“你什麽时候开始叫我学长的?小圆圆。”辛字天紧盯著她慌乱的眼,却见到她在听见他喊了她以前的小名时,脸色更红,简直快滴出血来了。看来她是记得他的,他的唇边不由得漾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咦,你们认识?”巫美娟终於从呆立中醒来。“不对啊!辛宇天?辛宇天!你是我们公司的总裁?!” 她大叫。
“没错,我是。这位小姐,我跟小……呃,我跟心圆有事要谈,请你先回去吧!”辛宇天回答她之後,随即拉起童心圆直接走向电梯。
直到电梯门关上,巫美娟才满脸疑惑的著著电梯门,心中发誓明天一定要好好的问个清楚。
“你是参屿建设的总裁?”
一路被辛宇天带进总裁办公室,安置在沙发上,然後他在她身旁坐下,童心圆才猛然清醒。
“是啊!吓到你了?”
“呃……没有,只是没想到会突然在公司里见到你。”童心圆有些慌乱的回答著,脸色依旧通红。
他斜睨她一眼。“怎麽会没想到,难道你不知道参屿建设是我和绍、翰共同成立的?”
“是……是吗?我的确不知道。”要不然也不会来这家公司应徵,还毫无危机意识的工作半年。她後悔自已没打听清楚。
“你那是什麽表情,在我公司做事不好吗?”辛宇天跟以前一样,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麽。
“哪有?我又没这麽说。”童心圆快速扫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睑,生怕他看出她的言不由衷。
傻丫头,想法全摆在脸上,还敢睁眼说瞎话。辛宇天将脸凑近她。
童心圆察觉有一股热源靠近她的脸,一抬眼,猛然看到他似笑非笑的俊脸大特写,脸上好不容易才消退的热度又倏然窜高起来,她偷偷的将自己的脸往後挪出距离,仓卒间随意抓住一个话题。
“你是从英国回来後,就成立参屿建设的?”
“咦,你怎麽知道我毕业後去了英国?”他当初根本还来不及告诉她,她就突然不见了。
“呃……听别人说的吧!我也不大记得了。”她掩饰的回答,生怕被他看出什麽。
奇怪,她好像在隐瞒什麽,否则干嘛满脸心虚?嗯!没关系,慢慢再搞清楚。
“对了,你怎么会在公司的资料室工作?我还以为你会找建筑师的工作。”辛宇天转开话题,注意到童心圆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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