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不能自主自己人生的时候就会变得很可悲,虽然我现在可以给你很多看起来很舒服很平坦的路,但是欣欣,我希望你明白,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女人,如果活在没有自我的世界里,是不可能有幸福的。”波波曾经这样对自己说过。
雨欣拨弄着浴缸中如幻影般的泡泡,在水气腾腾的空气中终于流下泪来。
自己最终还是过上这样“不幸”的生活,从以前依靠着波波到现在仰仗着辛继,自己早就不知不觉的丧失了那个“幸福的自我”。
不敢认真思考,不敢勇敢面对,不敢努力争取,这就是现在的萧雨欣!
雨欣擦干身体上的水珠,看着镜中的胴体,痴痴的发呆,同床共枕几个月,自己到底了解辛继多少呢?
除了他是自己丈夫这个事实,其他的,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那么,这样的婚姻还能维持多久?
维持到他从萧氏集团得到他想要的那部分利益为止吧,雨欣苦笑。
换上舒服的睡衣,雨欣无意中转脸,这才发现镜中那个卸去华丽妆容的朴素自己。
只是一个普通的白皮肤邻家女孩,雨欣触摸着镜子中冰冷的自己。
淡蓝色的睡衣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大概这样的自己不可能给男人任何幻想吧……。
要来试试么?蛊惑的声音,镜中的女孩带着鬼魅的笑容,双眸中闪的全是刚才因情敌挑衅激起的嫉妒之火。
你究竟凭的什么敢到我萧雨欣的面前来示威!
作为辛继的妻子,我,萧雨欣,怎么可能在丈夫给我的爱之前就临阵逃脱!
辛继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萧雨欣,乳白色的吊带睡裙,散发着香甜滋味的肌肤在没有开灯的房间依旧熠熠闪光。
越来越粗重的呼吸让辛继沉重的闭上眼睛苦笑,这样的诱惑真是一种折磨。
那个带着泪眼哭喊着世界上只剩自己一个的心动女孩也能在黑夜的蛊惑中变为妖治的情欲女人,所以说,女人真的是人世间最可怕的魔物……。
就算像自己这种阅人无数的男人原来也有这样的一刻么?面对心爱的女人,竟然也会手足无措。
这一切只能说明自己内心这份爱的脆弱——因为害怕失去,才会如此恐惧得到。
女孩微微的睁开眼,微笑的那一瞬间,辛继知道这一切都无法避免……。
疯狂的亲吻,辛继知道自己疯了,然而即使是飞蛾扑火的燃烧,带着生命和鲜血的爱也让自己尝试一回……。
“痛,”身下的女孩微微的皱眉,“唔……。”
“对不起,”抚着女孩的脸庞,吻着女孩的眼睛,她真的属于自己了吧,这个小精灵的心里终于有了自己么?
曾经像精致的水晶制品,怀着爱慕心意的自己只敢远远的欣赏,家族变故中那透明的泪滴让自己不顾一起的把她搂入自己怀中,心底暗暗燃烧的灼热爱火让自己又惊又怕,被这样的火焰焚毁的结局对自己来说只是迟早的事情吧……。
“我爱你,雨欣,我是真的爱你,”辛继听见自己这样说着,女孩体内的湿润和温暖让辛继几乎失去理智,月光下的美丽交缠,如果时间可以永远停在这一晚……。
“啊……,”女孩在耳边亲昵的喘息,流转的迷乱眼神,带着潮红的美丽双颊,一切都如梦幻一般,是真实的吧?
依旧不敢相信,女孩的秀发在自己的指尖游走,温馨香味带着柔顺的暧昧。
“你是属于我的,对么?”颤抖的声音,战栗的情欲躯体,辛继在这一瞬间释放……。
雨欣这一夜睡得很好,赤裸的身体被人紧紧的拥着,一夜无梦到了天亮,辛继早上起床时,给了自己一记吻——是在唇上。
“对不起,亲爱的,早上有个重要的会议,你再睡会儿。”朦胧中,辛继这样对自己说。
雨欣有些害羞,那时候没好意思睁开眼,但是仍然记得辛继离开时那轻柔的关门声。
轻轻的摸着被辛继吻过的唇,雨欣有些发痴。
或者有点犯傻,但是雨欣觉得自己真的有点爱上辛继了——至少昨晚那个的时候,自己是肯定爱上辛继了……。
雨欣看着镜中自己身体上遗留的昨夜欢爱痕迹,扮着鬼脸。
“夫人,有您的电话。”
“啊,”早餐中的雨欣依旧沉浸在昨夜的幸福中,茫然的接过电话机,雨欣微笑着,“喂,您好,我是萧雨欣。”
“雨欣小姐,我是顾诗音,对不起,这么久才联系你。”
“顾小姐……。”雨欣有些反应不过来。
“雨欣小姐,您这段时间可能吃了不少苦,但是请您不要担心,总之,一切都在计划中,您请好好保重自己,否则有人会担心您的。”
“顾小姐,你这是……。”
“对不起,雨欣小姐,因为现在不太方便,我还会和您联系的。”
电话被挂断了,雨欣怔然。
一切都在计划中么?什么意思呢?
“啊,一大早就下暴雨真的好稀奇,”身边的工人开始来来往往忙着把楼上楼下的窗子关好。
看着窗外裹着乌云蜂拥而至的热带风暴,雨欣理不出一丝头绪……。
第十七章 铠甲下滴血的心
雨欣稍微一使劲,邮包被撕开一条宽宽的口子,几张照片飘飘扬扬飞了出来,晃晃悠悠的掉在地上,光洁的图像表面,在明亮的反光中,让人看得不甚清楚。
慢慢的跪在地上,雨欣有些颤抖,全部都是关于辛继的么?
每一张里,不同的笑颜,不同的女人,不同的暧昧,千样的感觉,他似乎都在享受着快乐……。
所以,自己大概什么都不是吧,自己对辛继这样的男人大概什么都不是吧,每天活在虚伪的幸福中,不停的为了自己的软弱而掩耳盗铃,这样的萧雨欣算什么?
每一张照片都变成锋利的刀片,切割着女孩的灵魂……。
除了冷笑,自己还能做别的么?
雨欣机械而茫然的翻看着每一张中丈夫身边那洋溢着幸福笑容的女人,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有些是当红的女影星,有些是著名的交际花,当然,还有那个余牵纤,雨欣知道自己的心在滴血。
好吧,那都是过去的事情,雨欣深深的呼吸,那都是辛继过去的事情,所以……不要在意,请不要在意!
然而,最后一张照片……,雨欣的泪终于还是不争气的掉了下来——照片中,辛继的那条鲜黄色领带是自己前段时间买给他的,不会有错。
“送给我的么?”男人那时候的眼中甚至闪现着惊喜。
“唔,我看你领带也挺多的,就是没有这种颜色的,逛街又刚好看到,所以就……。”
“谢谢你,亲爱的。”男人激动的吻住自己,那温暖的感觉尤在唇边。
所以,一切都是那么讽刺,享受幸福的女人总是以为自己会成为眼前这个风流男人的最后一个温存,却不知道,男人的心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有为自己停留过。
这就是女人的脆弱,总是在幻想破灭之前,自己先用谎言粉饰眼前的虚幻,完全忘记了真实世界的残酷。
记住,自己不过是联姻交易中的一个棋子罢了,雨欣无力的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灰色的空气中,心脏的碎片静静飞舞……。
“夫人,吃午饭的时间到了,您……。”
“不要吵我,任何人都不要吵我!”雨欣狂躁的吼着。
抚摸着照片中黄色领带,冰冷而没有知觉,雨欣蜷缩着身体。
照片中的辛继抱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身旁站立的女人风雅高贵,雨欣认识这个女人,是啊,著名影星司徒惠小姐,谁能不认识呢?
辛继怀中的女孩有着司徒惠一样清亮的眼睛,是女儿吧?
是他们的女儿么?是一家人么?那么自己是什么?自己这样……到底算什么?
自己才是那个外来者,自己才是那个无耻的外来者!人家连女儿都有了……。
剧烈的腹内绞痛,雨欣失声痛哭:“小天,波波,我好难过,我真的好难过,你们在哪里?你们到底在哪里?”
就这样,一封来自这个世界某个角落的匿名邮包彻底粉碎了少女粉色的梦……。
上帝说,当一扇门在你眼前关上的时候,就会有另一扇门向你敞开,困顿中的雨欣却看不到另一扇门。
游走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梦魇一般的司徒惠无处不在——硕大的广告牌,这个完美的女人演绎着各类风情。
雨欣仰脸看着广告上女人耀眼的幸福,苦笑着——让全世界的男人都倾慕的女人——广告牌上这样写着。
“说得没有错!”雨欣歇斯底里的在冲着广告牌大声喊叫。
所以没什么好奇怪的,自己的“联姻丈夫”只是那可悲的“全世界男人”中的一员……。
雨欣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晃到傩舞剧团的门口,况且,今天好像没有安排出演剧目,现在的剧团应该都下班了吧?
雨欣失神的看着张贴在剧团门前的大幅海报,似乎又有新的剧目在近期推出,而海报正中的大大红褐色假面让雨欣想起喷涌不止的鲜血——果然是心口的那个快被遗忘的痂壳又被人血淋淋的生硬揭开了吧……。
“咦,舒小姐,这么晚了,还来剧团?”
有人打招呼,雨欣扭头,茫然的笑。
“怎么这么晚了才收工呢,是因为新剧目排演么?”雨欣强作笑颜。
“是啊,对了,剧团新来了一个教官,傩舞跳得超强,而且长得超级帅……。”
雨欣茫然的点着头,讪笑着,世界上的所有讯息只是从自己僵硬的面具边轻轻擦身飞过,而自己现在需要的全部,只是带着完美微笑的假面而已。
夕阳有些刺眼,雨欣眯着眼,看着远方透着金黄的太阳,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带着鬼魅狞笑的假面飞舞在雨欣的世界里,嘲笑着自己的愚蠢,而自己唯一能作的只是假装着若无其事的坚强。
但是依旧茫然,依旧迷惑,如果自己有一颗心,那么为什么它现在不能够给自己指明一条方向?
雨欣看着剧团傩面存放室里整齐陈列的假面,惨淡的笑,自己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空洞舞者而已。
“咦,还有人没有走么?”身后的温柔声音。
缓缓的转脸,酷似小天般的笑容让雨欣怔然。
“辛夫人?”那个人淡淡的笑,“没想到这个地方又见到你,上次宴会场,我们见过……。”
“我叫萧雨欣。”雨欣喃喃的回答,“辛夫人”这个称谓现在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