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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日战争后,中华帝国政府加强了东北的警备,向东北地区发起了有组织的大规模移民,每年移入的人口在五十万以上,大大超过了上个世纪里的人口自然迁移速度。驻军也大大增加,到光兴八年(西元1903年)初,东北三省已经部署有四个常备步兵师、两个骑兵旅和一个独立步兵旅,共十五万三千常备军,另外还有十五万以上的战斗预备部队,只需三到七天的动员时间便可以从当地集结出战,这些部队统一归属设在盛京的东北军区司令部管辖。
根据光绪二十一年颁布的《帝国政区法令》,东北编制为三大行省:黑龙江'注四'、吉林'注五'和奉天'注六',它们的首府分别设在齐齐哈尔'注七'、吉林和盛京。
光兴元年,西元1896年,中华帝国政府改旧瑷珲为定远,作为江东六十四屯的乡府,新瑷珲则作为新设的瑷珲县县城,前者隶属后者管辖。经过八、九年的发展,瑷珲已经成为黑龙江右岸的第一大城市,聚集有六万以上的人口,以造船业和伐木业作为支柱,海军黑龙江分舰队司令部也设在城内。不过,那黑龙江分舰队司令,三十三岁的海军少将易明轩还不够资格列入开头所述的三位大人物之列,虽然他们的职业倒是一样。舰队司令部的高墙大院里,身着全套白色海军礼服的易明轩必恭必敬地接待了三位军衔上均比他高出两级但年龄上却相差甚小的军界大老级人物。站在他面前的是这三个人:
陆军上将杨正金,任职总参谋部总参谋长,三十九岁。
陆军上将邓简,任职东北军区司令,三十七岁。
陆军上将钟夏火,任职禁卫军司令,三十九岁。
他们三人一起来到这里,当然不是为了观赏黑龙江上的夏季风光,作为帝国的高级将官,他们肩负着防卫国土的使命,也肩负着实现国家战略目标的使命,究竟今次的访问,是哪一方面的使命为主呢?根据民国党主办的《实闻报》的说法,这次三位上将一起巡视东北边境,标志着帝国政府对中俄间无休止边界谈判的厌倦,战争迫在眉睫。而作为执政联盟核心的中民党党报《时事评点》则严厉驳斥了《实闻报》的说法,声明文易总理希望能与俄国继续谈判下去,通过和平手段解决两国间的一切纠纷,并向沙皇尼古拉二世提出,双方召开联合裁军会议,共同裁减部署于两国边界线上的军队,而对三位上将巡视东北边境一事,只说成是总参谋长关心边境防务、同时禁卫军司令又深谋远虑的表现。
因为有黑龙江军分区的司令官照应,易明轩并没有对这样的接待感到很多压力,他惟一的不安来自传说中的暴躁将军钟夏火——那个面貌强悍,使用整个肺来大声说话的中年男子。
“易司令,我们需要知道黑龙江舰队现有的实力!”没等客套话结束,钟夏火就大大咧咧地提出了要求。
易明轩不敢怠慢,立即显出谦恭的样子,低头答道:“报告诸位司令,帝国海军黑龙江分舰队现有四百八十吨的江字级炮舰四艘,一百九十吨的鲲字级巡逻炮艇六艘,五十吨到一百吨的巡防快艇十五艘,五十吨以下小汽艇三十六艘,另在瑷珲、黑河的沿江炮台上布置有两个混成岸炮营,装备火炮四十门,海军陆战营驻扎在瑷珲城外,连同司令部和勤务部队,总计官兵四千一百三十六人。”
“你对面的俄国江防舰队的实力呢?”钟夏火接着问。
“俄国江防舰队现有三百吨级的巡逻舰三艘,一百五十吨级的巡逻炮艇四艘,百吨以下的快艇三十多艘,不过,俄军驻扎在庙街的驱逐舰部队拥有一艘轻巡洋舰和六艘小型驱逐舰,它们随时可以溯江而上。”
“可以用岸炮压制……况且,只要能迅速打败俄国舰队,或是把俄国舰队长期封锁在港口,那么庙街的俄国分舰队就无从施展……”
邓简在杨正金耳边低语道,杨正金微微点头,转向易明轩道:“我们想看看部队的情况,你安排一下,十分钟后开始,先退下吧。”
易明轩与随行的黑龙江军分区司令一起倒退着离开大厅,钟夏火走过去,亲手关好门,回到摆了茶点的八仙桌边。
“看情况,明年开春就要开打了吧。”钟夏火捏起一颗花生米扔进他硕大的嘴里。
杨正金抿着茶,缓声道:“什么时候开打,谁也说不清。我们没有准备好,俄国人也一样,至于什么时候能准备好,谁也不知道,也许双方都在等待借口,一个足以宣战的借口。”
“不宣而战也没什么奇怪,在我们那个时代,宣战的人才是傻瓜。”钟夏火不以为然道。
邓简插进来道:“我看文总理完全没有打仗的意思,如果不是我们武威公在内阁里做国防部长,他恐怕会真跟俄国讲和。还好,俄国人狂傲得没谱,根本不打算跟我们谈,还不断增兵远东,显然是要跟我们大干一场。”
杨正金道:“以俄国人现在的部署态势看,他们更像是要进攻,而非防御,可是,他们的兵力却达不到进攻所需的最低限度。”
“听说俄国的将军们在正式的军事会议竟公开谈论一个俄国士兵能否顶得上两到三个中国士兵的话题,他们根本看不起黄种人,俄国的官方报纸还把中日战争贬斥为野蛮人之间的部族斗殴。”
杨正金摇摇头:“不能小看俄罗斯帝国,他们的国力强盛,军队纪律严明,有着优良的军事传统,下级官兵的勇猛精神和身体条件在欧洲也是位居前列,他们的关键问题在于政治,过于腐朽的政治制度只能诞生无能的决策者,无能的决策者可以轻易葬送无限多无限强的军队。”
钟夏火哼了一声,扯起嗓门道:“看我的禁卫军来葬送他们,瞧着吧,我过些日子就从这个地方渡过江去,杀进海兰泡,横扫外兴岭南北……”
“过分乐观的决策者也可以轻易葬送他手上的军队。”杨正金说,语气依然平和。
邓简突然放下茶杯:“对了,进到这里面之前刚刚接到一个不好的消息。”
“什么事。”杨正金淡淡地说,并没有很急切要知道的意思。
“我的一个情报参谋跟两个情报员一起,两星期前从黑河偷渡去海兰泡,准备绘制俄军海兰泡要塞区的防务图,刚刚有一个情报员返回来,报告说那个上尉参谋被俄军抓获了,潜伏在海兰泡的情报机构也遭到了破坏……”
“只是一个情报参谋而已,他在你的司令部里有没有接触过机密性的东西?”
“他负责搜集情报而已,并没有接手整理过,机密的东西应该没有接触过。”
“那就不用担心了。”杨正金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忽然,院子里一阵喧嚣之声传入厅内,钟夏火刚想起来询问,易明轩慌慌张张地推开门冲进来叫道:“不好了,诸位大人,对岸起火了!”
杨正金不紧不慢地问道:“对岸哪里起火了?”
“定远城方向,有好几处浓烟,靠近江边的两个村子也起火了。”
“这种情况,定远城方面应该有电报传来的吧。”
“电报线似乎被切断了,联系不上。”
不等易明轩与杨正金的对话结束,钟夏火早已冲出大厅,身手利落地翻到院墙顶上,果然看到江东方向十几道浓黑烟柱正向蔚蓝天空放肆喷吐未燃尽的炭灰。
“宣战!宣战啦!还要什么借口!俄国人已经用行动宣战了!老子今天就过江,杀光白皮的狗!”
听着钟夏火的怒吼声在院子里回响,杨正金捻着手指,眼睛盯着茶杯轻声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世界可不是由疯子主宰的,调查清楚再说吧。易司令,快派人去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易明轩急急退出大厅,找他的部下去了。
“应该不会是沙皇的命令,否则,全线的攻击应该就开始了,首先遭到打击的将是易司令的江防舰队才对。”邓简说。
杨正金欣然点头,又加上一句:“如果是全面攻击,我们的情报机构不会无能到连一点兆头也看不出来,况且,一开始便袭击江东六十四屯,只会降低全面进攻的突然性,有基本认识的军人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那么,去把院墙上的禁卫军司令拉下来吧,他站在那里实在有损帝国将军的形象。”
总参谋长这么说完,把茶杯中的渣子捻起来,放到嘴里津津有味地嚼起来。
注一'真实历史上,光绪二十六年(西元1900年),沙俄制造了江东六十四屯惨案,武力侵占了瑷珲旧城。
注二'中俄《瑷珲条约规定》,在瑷珲对岸精齐哩江(今俄国结雅河)以南的一小块地区(后称江东六十四屯)仍保留中国方面的永久居住权和管辖权。真实历史上,光绪二十六年,沙俄侵入江东六十四屯,大肆屠杀平民,至少造成一万人死亡。
注三'新瑷珲即现实中的今黑河市区南七十里的爱辉镇,真实历史上,光绪二十六年沙俄侵略军攻克瑷珲,纵火焚城。1909年,清政府改瑷珲副都统为兵备道,设置瑷珲直隶厅。1913年改为县。
注四'黑龙江。康熙二十二年(1683)为抗击沙俄,始设镇守黑龙江等处将军。初治江左瑷珲旧城(后移江右新城),故又称瑷珲将军。管辖原吉林将军所属亨滚河上游哈达乌拉河、黑龙江左岸毕占河、东流松花江以西和尼布楚以东广大地区。将军下设副都统,初置一员,名瑷珲副都统,又称黑龙江副都统,与将军同驻江左瑷珲旧城。康熙二十五年,以“居江左,来往公文,一切诸多不便”,与将军衙门一起移居江右新城(又名“黑龙江城”)。二十九年将军驻所移居墨尔根(今嫩江县城);三十八年复移驻齐齐哈尔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