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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更多的选择,维持了近九个月的第一次张志高内阁于1904年9月10日正式倒台,此前一天,武威公爵、陆军元帅刘云宣布解除现役并将接受参议院提名出任总理大臣。9月10日,帝国参议院正式向光兴皇帝提交了总理大臣候选人名单,其中包括致德公爵文易、武威公爵刘云和帝国众院议长黄林宏,皇帝当即决定由刘云出任临时总理大臣并组阁,是为第二次刘云内阁。两日后,全国各大报纸以头版头条刊登了新内阁名单:
总理大臣——武威公爵、预备役陆军元帅刘云
内政大臣——预备役陆军大将杨正金(由国防大臣转任)
国防大臣——原总参谋长、现役陆军上将胡克
外交大臣——原驻德公使、男爵陈嗣广
财政大臣——子爵韩浪(留任)
工商大臣——苏鲁两省商会会长、男爵张謇
科技大臣——原国防部兵工厅厅长、预备役陆军中将何新
交通大臣——伯爵牛金(由工商大臣转任)
文教大臣——子爵罗素兰(留任)
农林大臣——子爵田正宏(留任)
卫生大臣——康有为(由司法大臣转任)
司法大臣——孙文(由卫生大臣转任)
“我郑重声明,我定当忠于帝国,切实执行总理职责,竭尽全力贯彻、保护和捍卫帝国宪法。”
面对挤在国会堂两院大厅内的皇帝、王公贵族、两院议员、新闻记者和民间团体代表,身着燕尾服的刘云强打精神,右手把着赤底金龙国旗,左手按着《帝国宪法》,庄重地背出了宪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四节规定的就任誓词。
接下来是皇帝向新任临时总理大臣授予印绶、两院议长发表祝辞、新首相新闻发布会以及与民间团体代表的见面会,忙完一整个白天后,眼眶浮肿的刘云又不得不在官邸的就任宴会上以翩翩绅士的姿态应酬各界名流,惟一能令他略微消减疲惫的,就是他终于有机会在这仅次于皇室宴会的高级社交场合把几个月前刚回到自己身边的长女刘千桦介绍给形形色色的上流人物——父亲的爱与虚荣心!
一身桃色洋裙的千桦吸引了在场所有健康男性的目光,刘云挽着女儿,兴高采烈地向千桦一一介绍:“这位就是新任工商大臣张謇男爵,他可是当今中国第一大财主啊……”
“你钟夏火叔叔就不用多说了,现在他是大将、总参谋长,面子挺大的,可不能像小时候那样闹着要坐他脖子上了……”
“这位是新任外交大臣陈嗣广男爵,会六国语言,先后做过驻荷比意法英俄德七国的公使,旁边这位是其末弟陈嗣宁,飞凤女大外语系讲师,也许你们见过……”
“这位是皇上的胞弟,醇亲王殿下,很年轻吧,比你还小3岁……”
“这位是众院议长兼帝国总商会会长黄林宏黄老先生,祖籍广西桂林,还是我们老乡呢,这位是黄院长的次子黄浩,帝大历史系讲师,都是年轻人,有机会多交流交流……”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许魂少将,报纸上写了他不少好话,今年不过33岁,自三年前丧妻后就一直没有再娶……”
“这位是金融界名流卢住元先生,这次战争期间他个人就认购了上亿元的国债,因此获得政府的金质麒麟勋章,看起来一点都不老吧,其实卢先生近十年来都是单身……”
千桦一反常态,对每个人都报以雍容的微笑,这令刘云更为得意——还有什么比女儿的笑容更宝贵呢?
之所以要刻意强调某些年轻名流的婚姻状况,也包含着让24岁的女儿在这些“精英男人”中挑捡一下的打算,刘云并不打算插手女儿的婚事,事实上,直到现在他也尚未完全将14年前的那个单纯可爱的小女孩与身边这个光华四射的绝色女子统一起来。
时间的错乱往往会导致记忆的错乱、衍射、裂变……
人群中忽然晃出了致德公爵文易的身影——一个与比刘云还要死相纵横的老人
第一百四十章 时代(三)
没有握手,没有寒暄,刘云和文易在互相信任时是毫无遮拦的。
“闹事的人暂时平静下来了。”文易说话前先向公爵大小姐点了点头。
刘云示意女儿可以单独到人群中逛逛,千桦微笑着离开了。
“暂时而已。”刘云不经意地摇晃着杯中鲜血般绚丽的红酒。
“他们在听其言观其行,看看你是向着哪一边。”
“我才不管是哪一边,谁敢捣乱我就让谁好看。”
“所以我们推你出来收拾局面,辛苦了。”文易举杯道。
水晶玻璃的清脆撞击声。
“都是我该做的。”
“对了,处理那些家伙的时候,尽可能不要动用鹰狼队和虎豹营,在法律范围内解决就可以了,不择手段处置对手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我可是打算做一个好总理的,”刘云笑道,“临时总理。”
“临时而已吗?”
“以为我不知道吗?这次让我出来扮黑脸,一方面可以压制极端分子,一方面也有保护张志高的意思,不想脏了他的手吧,他可是你心目中的接班人啊。”
“怎么,嫌自己的手脏了?”文易做狞笑状。
刘云笑而不答。
“还有比手脏更严重的事啊,”文易马上换了个调调,“经过这次战争,欧洲似乎有了联合的倾向,如果没有欧洲四国银行团在背后撑腰,流血星期日事件之后,俄国早就崩溃了。”
1904年6月26日,星期日,时逢俄第二太平洋舰队覆灭不久,圣彼得堡十余万市民走上街头向沙皇请愿,提出赐予国民完全政治权力、实行八小时工作制、结束亚俄战争等要求,人群行进到冬宫广场时,卫兵先是鸣枪警告,人群由于过于拥挤而无法止步,卫兵遂擅自向不断前进的人群开枪,混乱的民众互相拥挤践踏,事后清点,共有200多人死亡,伤者不下千名,这就是著名的“流血星期日事件”。事后俄国在国际舆论方面陷入极大被动,其在法国发售的国债一时无人问津,欧洲各大银行也暂停了对俄国的贷款业务,俄国财政因此而陷入绝境,与此同时,国内频繁发生游行、罢工和民族起义,派去镇压的军队或逃亡或倒戈,帝国濒临崩溃边缘。然而一周之后,由法国银行家牵头,连同德、荷、比三国的几家大银行,组成了欧洲四国银行团,专理对俄贷款事宜,随即又宣布向俄国提供一笔10亿法郎(约4000万英镑)的巨额贷款,此举对沙皇和他的帝国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随着贷款的落实,俄政府一方面与东亚联盟媾和,一方面调动驻扎在俄德边界的精锐部队镇压东欧和芬兰的民族起义,同时还向民众许诺在战争结束后实行君主立宪制度,这才勉强维持下来。时至今日,《纽约和约》虽已签定,亚俄战争名义上亦告结束,芬兰、波兰、高加索等地民族起义的烽火却大有星火燎原之势,各地的革命风潮一浪高过一浪,沙皇的麻烦还远远没有到头。
以上情形,也给国内的极端分子提供了攻击政府的理由,不少人认为,趁着俄国内乱之时,夺其更多土地亦无不可,政府不但没有抓住机会挥兵大进,反而同意媾和,甚至还放弃了将士浴血夺来的赤塔等地,实为卖国之举,群情激愤之下,这才惹出了9月5日的京师大骚乱。
刘云对以上情况自有清醒的认识。
欧陆式的盛大宴会还在继续,灯红酒绿,歌舞升平,这里没有呼啸的炮弹、残缺的肢体、浸血的焦土和呻吟的伤兵,战争结束了,现在是和平时代,值得消遣的和平时代。
“你家大小姐今天很有精神嘛。”文易有意无意地岔开了话题。
“是啊,几个月来就今天笑得最多了……”刘云脸上写满了欣慰和满足。
“总算适应了吧。”
“也许……想来也该是把那几个投诚者拉出来处理的时候了。”
“再等等吧,等到特遣队抵达点封闭工程完成的时候再说,安全第一……看,你家大小姐跟一个帅小伙子对上了……”
“屁话,在场的男人都盯着她看呢,我得过去了……”刘云一副担心女儿被狼吃掉的表情,他对千桦十四年来的过往还知之甚少,有时会不自觉地跌入时光隧道,扮演起十四年前的角色……
这边,千桦正与一位脖子前面坠着二等白虎勋章胸前挂着七等青龙勋章的年轻上尉进行着非人类的谈话。
“为什么一个人呆在角落里?”千桦其实对他并不感兴趣,她只是心血来潮随便问问。
“为了引起你的注意。”对方显得胸有成竹。
“你是谁?”
“陆军93团1营副营长,李瑞石。”
“多大了?”
“24岁。”
“24岁了还玩这种把戏,无聊。”
“我只是想认识你。”
“为什么?”
“你很特别。”
“我的父亲很特别吧。”
“我从你的眼神里看得出来,你今天那些似乎优雅的微笑都是装出来的,一切只是为了敷衍或蒙骗你父亲。”
千桦吃吃地笑出声来:“你觉得你是傻瓜还是神经病?”
“我是李瑞石,仅此而已。”
千桦苦笑着摇了摇头:“很久没有见到你这种人了,真希望我们以后能不再见面。”
“如您所愿,我只是作为立功军官代表被邀请来的,明天我就要到南方赴任去了。”
“很好,眼不见心净,不过如果你对我还有其他什么看法的话,倒可以给我写写信……你怎么一点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什么?”
“没什么,我父亲过来了,记住了,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千桦最后丢给了他一个冷漠却又诡异的笑容,镶嵌在大脑皮层上的计算器早已算出了此人的利用价值——不等于零,但无限接近于零。
为什么要开始微笑呢?
做作的微笑,恶心的套话,对所有人显出优雅妩媚的面具,以自身为资本的经营就只能如此,目的是积蓄力量以惩罚父亲,为了这无可替换的报复,妓女般的卖弄也无所谓吗?
其实你根本就不想笑!
红色的葡萄酒,红色的法拉利,还有红色的……那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