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会安排的。”
准战争状态的对话结束了。
罗素兰眼看着千桦又扎进了钟夏火那一堆人当中。
“她不是要到父亲那边去吗?”
疑惑无用。
又一个歌舞升平的和平的夜。
第二夜。
京师,元春院,后园某密室,没有妓女和酒菜,只有将军和浓茶。
“就是这种好地方啊……”
事实上,三十九岁的总参作战处长刘百良还是第一次踏进妓院。
“这家元春院是我一个忠实部下的亲戚开的,所以特别让我们从后门进来,还专门安排了这个没人打扰的房间,外面也都是跟随我多年的老警卫,不会有事的。”
这铜钟般的声音来自比刘百良年长一岁的新任总参谋长钟夏火。
“那么马上进入正题吧,老钟,有计划了吗?”性急的新任禁卫军司令张遥前要比刘百良小一岁。
钟夏火戳了戳太阳穴:“都在里面呢。”
说完先点了根金哈德门烟,抽了小半口就搁在烟灰缸上。
“我就知道总参谋长阁下一定胸有成竹了。”
小拍了一下钟夏火马屁的京师卫戍司令肖烈日上将的年纪与张遥前一样,都是三十八岁。
钟夏火做无视马屁状。
“让咱们刘队长登基做皇帝,好处我就不说了,问题就是如何实现。我先分析一下各方面的条件。”
“政治方面,八旗既然已经瓦解消灭,满洲皇室在政治上所依赖的的不过是一小撮皇亲贵胄,这些垃圾靠着他们小皇帝钦选参议员的权力混进参议院吃白饭,实际上参众两院都由文易张志高他们的中民党把持,内阁里面也主要是我们的人,地方上,八成的省长和特区办事大臣都是中民党人,二十五个省的省议会中有十六个由中民党控制,中民党一转向,必然会带动整体政治风向的变化。联合执政的盟友方面,国会第三大党自由党一向就有排满主义的倾向,第二大党保皇党最近也分裂为拥护光兴帝的明君派和反对满洲皇室的正名派,后者聚集了保皇党四成以上的国会议员,如此看来,只要中民党能顺利地整体转向,完全可以由修改宪法的方式把满清皇室推下去。”
“军事方面,现在的常备军完全是刘队长带着我们一手打造出来的,陆军和禁卫军九十万常备部队中,满人不过五千,且全都做了分散配置,基本上没有聚集反抗的能力,通过我们安插的宣传人员,军中反对满洲皇室的思潮已经十分普遍。海军虽然不在我们的切实掌控中,但以海军官兵的知识程度和民族成分来看,支持满洲皇室的可能性完全不存在。”
“经济方面,满洲皇族是当今中国最大的地主集团,鉴于皇族保护令的关系,土地改革并未触及皇族。皇族亲贵一边利用手中的庞大地产套取公私贷款投资工商垦殖业,一边又从国库支取数额庞大的年金,一个贝勒每年就白拿国家5万元税金,郡王10万元,亲王20万元,狗皇帝每年额定花销500万还不够,近十年来平均每年还从国库支取600万元来重修他的圆明园……如今的皇族资产,除去皇宫、圆明园和承德避暑山庄外,仅归在狗皇帝名下的动产和不动产就价值5亿元之多!更可恶的是,为逃避土地改革,大批地主将自己的土地名义上贱卖给皇族,实际上仍由本人经营并出租给佃农耕种,只是每年向皇族交纳贡金,这样一来,使得部分地方的改革陷于停滞,引发诸多民怨,近来,皇族财团还以庞大的财力勾结保守势力,操控地方选举以至国会选举,企图从政治上反扑……总而言之,满洲皇族集团已成为这个国家最邪恶最反动的毒瘤!必须立即、马上清除掉!”
“外交方面,我们的藩属朝鲜,以及盟友日本,心理上普遍认同宋、明为正统朝代,而将元、清视作蛮夷据华、神州沦丧的时代,要想进一步同化朝日,就不能不铲除满洲皇室,即便在欧美看来,以极少数民族出身的满洲人作为占人口绝大多数的汉族人的皇帝,本身就是不稳定的存在,当民族意识觉醒时,这样的不合理安排被清除也是理所当然的……简单来说,满洲皇帝被推翻的话,应该不会有哪个国家来哭叫打闹,若有谁想要默哀三分钟的话就随他去吧……”
“社会舆论方面,由于法律限制的缘故,正式的报刊上一向无法刊登排满言论,此类言论基本上通过非法小报和言传身教来宣传,而且很大程度上还要依靠于接受了排满主义思想的退伍军人来进行,近年来由于皇族财团在地方上的横行,民怨逐渐升温,许多正式报刊也冒着被处分的危险刊登激进的排满言论,还有不少人因鼓动武装推翻满洲皇室而被捕,这类事件的不断增多,显示了社会舆论的大方向,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在干柴下面点上火,最好再淋点汽油,把那股毒瘤一口气烧干净,再把我们的领袖推到皇位上去,让我们中国拥有一个比拿破伦伟大十万倍的英雄!”
第一百四十二章 熔岩(一)
“关键就在于如何点火。”刘百良低头道,密谋这种事对他来说还比较陌生。
“火,不一定是我们点的。”钟夏火罕见地冷笑了一回。
“什么意思?”
“如果发生皇族涉嫌谋杀当朝文武大员这样的事,舆论会如何反应呢?”
“你是说……”
“再稍加煽风点火,就会呈现出满洲贵族地主集团对现政权反扑的态势,这样一来,那些认同光兴皇帝为旷世明主的傻瓜也会加以反省吧,在群情激愤之时,我们出来振臂一呼,事情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问题是皇族根本不敢这么干吧,完全是自寻死路嘛。”
“我向小顾打听过了,皇帝的六弟洵贝勒可不老实啊,时常召集一些对时局不满的满洲亲贵,也不止一次企图买凶杀人……”
钟夏火嘴里的小顾正是总参情报处长顾英扬上将。
“杀谁?”刘百良问。
“还有谁?那家伙想干掉咱们刘队长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内阁的汉人大臣他全都想杀。”
“听说那家伙昨天还加封为义郡王了,除了嘴上意淫,整天也就是喝酒玩女人,纯粹一垃圾。”张遥前不屑道。
“他现在是我们重要的棋子呢,可不能把他当垃圾。”
“这么说来,是要让我们的人去干,然后栽赃给亲贵一党?”
“这是最后的手段。”
“那么……”
“他们不是想买凶杀人吗?那么就满足他们的愿望好了。”钟夏火咂了咂嘴。
刘百良不得不对他的老上司刮目相看了。
“顺便,也把挡在路前面的几个顽固分子清除掉。”
“顽固分子?难道……”
“那些口口声声民主、富强,实际上却与旧地主新财阀一个鼻子出气,自己也准备财阀化的家伙们,也必须一起清除!否则这国家的本质不会有任何改变!我们要在领袖的带领下创造全新的帝国——由高度团结、全面军事化的尚武民族组成的目标为征服全世界的铁血帝国!以此目的相悖的思想和肉体必须一概清除干净!”钟夏火差点一拳锤爆了手边脆弱而无辜的桌子。
“没错,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正是为了征服全世界,如果有生之年不能看见这一幕的话,之前所做的一切就太没有意义了!”张遥前也不管这里有外人,情绪激昂地应和道。
“肖某不才,全靠刘大人及诸位大老看重才能走到现在的地步,只要是能让刘大人君临天下,肖某肝脑涂地亦在所不辞!”肖烈日立即抓住时机大表忠心,他对张遥前那句貌似泄露天机的话大概已经理解为“从流亡地美国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实现复兴中华征服世界的理想”了。
“他们毕竟是同志吧,国家的政治经济诸方面的改造都需要用到他们的专业知识,况且他们在政界财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势力十分庞大……”刘百良一副“突然觉得事情不妙”的表情。
“枪杆子里出政权!他们再怎么牛X,也拼不过咱们拿枪的人!什么专业知识不专业知识的,有咱们领袖就足够了,再说了,他们的专业知识根本就是服务于财阀地主和他们自己的,这次我们要一劳永逸地消灭财阀地主集团,就不能不从根子上下手,今天的这种状况,不正是姓文的那鬼东西跟他的一帮走狗一手搞出来的吗?”
“这样一来的话,就必须求得武威公的首肯……”
“废什么话,我们是要给领袖黄袍加身,事先让领袖知道的话,以后传出去不是很尴尬吗?民意不是没有,而是没有爆发出来,认识到文易他们腐败堕落的人不是没有,而是没有站出来……领袖宅心仁厚,不忍对曾经的亲密同志下手,我们就要主动为领袖出手,自己的手上沾多少血都无所谓,一定不能弄脏领袖的手,事后就算被惩罚,也是为了正义而牺牲,怎么,害怕了?”
“不是害怕的问题,我支持把满洲贵族集团给做掉,我也支持拥戴武威公登基,但是对同志下手的问题,一定要谨慎,有什么矛盾应该在一起开会讨论来解决吧,当年‘次谋部’的时期,大家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骂娘归骂娘,归根结底还是要解决问题吧……”
“他们一开始就已经变质了!领袖被文易他们给骗了!文易集团跟旧地主旧官僚新财阀新政客互相勾结,一起榨取广大人民的血汗,为了掩人耳目,拉人下水,还把国家土地公司的股票分发给我们,其实他们早为自己聚拢了大量的土地和财富,他们是根本不可能与地主财阀集团做对的,因为他们本身早已成了地主财阀集团的一部分,想让他们推翻满洲皇族?想都别想!要我们跟他们开会商量解决问题?屁,他们肯定要反咬一口,说我们企图军人干政,领袖耳朵一软,就被他哄过去了,背地里再耍弄一番手段,我们说不定就都成了丁介云集团第二了!我忍文易那一伙人已经忍了十几年了,不除掉他们,不把他们连根拔起,我们要让中华帝国征服世界的理想就永远不可能实现,大家仔细想清楚吧!”
气氛与美好之类的词绝缘。
满座陷入涅磐境界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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