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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编队中低速登陆舰的拖累,船队整体航速不到10节,预定要在8天后才能抵达瓦胡岛。
在此期间,主力部队和机动部队在完成对瓦胡岛周边海域的扫荡后,将回过头来与登陆部队汇合,协同进行这次作战的最后一步——登陆以瓦胡岛为中心的夏威夷诸岛。
坐镇登陆部队旗舰“龙威”号上的东海方面军司令沈星一大将,此时正与护航舰队司令官刘冠雄上将共立于舰桥上部露台,放眼望去,只见:灰烟遮天,白浪滔滔,铁桅如林,钢樯如山,艨艟撼海,巨舰镇洋——好一番壮阔浩荡、摄人心魄的大场面!
沈星一不禁捉手叹道:“子英啊,天下大势,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如今看来,顺此大势者,非我天朝莫属了。”
刘冠雄微微一笑:“感圣兄未免太乐观了。”
原来两人本属同乡,都是福建福州人,说话时也就显得比较亲切。
沈星一虽位居大将,年龄却不过四十五岁,军衔低一级的刘冠雄反倒比他大八岁,只是这沈星一乃先皇登基前就鼎鼎有名的“六小虎将”(也就是第一批新嫡系)之一,战功赫赫,权倾一方,原本只作为军舰附属的海军陆战队正是在他手中逐步发展成一支规模庞大、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战略机动部队——在帝国开创新秩序的二十几年里,四十几岁的大将并不算什么希奇事。
相对在屡次政治事变中出尽风头的陆军和海军陆战队,海军“舰队派”一向游离于政争之外,长期与各方面保持相等距离,也因此一直未能真正进入统治中枢。直到刘氏皇朝开创前后,刘云集团加强了对“舰队派”的拉拢与渗透,加上在两次对外战争中建立的巨大威望,海军才总算是出了头,由陆军的辅助角色变成了独挡一面的强大势力。
刘冠雄也正是乘着这股风潮,实现了五十岁前升到上将的期望。
作为前清福州船政学堂第四期、海军留学生第三期的优秀毕业生,刘冠雄的才能是无庸置疑的。1888年8月,随北洋水师“靖远”号巡洋舰回国后不久,二十七岁的他就参加了平定台湾土著叛乱的战斗,是役,他与“致远”号帮带大副陈金揆奉命率六十人登陆,携带两门六磅舰炮,配合陆军作战。经过十多天的战斗,最终平息了叛乱——可以说,刘冠雄对海军登陆作战的体验其实要远远早于当时还只是水师学堂学员的沈星一。
正因为如此,两人并不缺乏共同语言,搭配在一起也可谓珠联璧合。
被刘冠雄说成是“过于乐观”,沈星一并不介意,他有他乐观的理由,以及“并非盲目乐观”的自信。
“子英,你看过我们陆战队的秘密演习吧,我敢说,美国人绝对想象不到我们的全新登陆战法——你觉得怎样?三天内铲平夏威夷不成问题吧?”
刘冠雄背着手点点头:“不错,从演习来看,的确是令人惊叹的连环战法,实战运用的话应该也很有效——不过我担心的并不是这个。”
“担心攻得下来却未必守得住?”沈星一心有灵犀。
“根据机动部队前两波攻击的战果来看,我认为美舰队残部势必将分批撤回西海岸,保存实力以待日后反攻。而美国工业实力明显强于帝国,一两年内就能补充起损失掉的战舰,同时也会接受这次奇袭的教训,强化舰队防空和大力发展舰载航空兵……真正决定战争胜负的时刻,是在一两年后以后啊,届时如果还无法在大陆方面取得决定性胜利,帝国是很有可能被海陆两方面的长期消耗战拖垮的。”
“所以……我们要争取派大军登陆美国本土,掏掉他们的老巢?”
“把太平洋填平百分之九十以后再考虑。”
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邪恶的微笑。
沈星一向前一步,拍了拍露台边的栏杆:“看着吧,有我在,美国人想夺回夏威夷,得先准备好十倍以上的人命——看谁耗得过谁!”
此时此刻,珍珠港内的伊文利上将可不想再耗下去了,第三批敌机飞走后,他急匆匆乘船换车一路冲到总督府,与总督和驻军司令会晤。
“嘿,洛布利,你可不能就这样扔下我们!”莫里总督乞求道。
伊文利把目光折过一边:“很遗憾,我刚刚接到命令,舰队要立即回去保卫西海岸。”
“那谁来保卫夏威夷?”
“陆军,史考利将军的陆军将负责保卫夏威夷,将军,我想您已经接到命令了。”
夏威夷防卫司令史考利中将——一位长着山羊胡须的小老头——无奈地点点头:“是的,我接到命令了,但是你们马上就要走吗?全部撤离?什么都不留下?”
“岸上仓库里的东西我们不会也来不及带走,你们可以按自己的需要随意取用,但也请注意不要留给敌人。走前我们将破坏码头,用沉船堵塞航道,你们的家眷也可以跟我们一起走……”
“美国就这样抛弃夏威夷了吗?”莫里总督发出了不怎么动听的哀鸣。
“我们会回来的。”伊文利逞强道。
“什么时候?”
“我们能够回来的时候。”
废话!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夏威夷攻略(三)
夏威夷时间14:00,机动部队旗舰“大鹏号”,本舰第三攻击波的飞机正在降落。
第三攻击波指挥官蔡勇上校最后一个降落,他没能在欢迎的人群中看到侄女蔡国兰中尉的身影。
战队司令毕凌波少将排开人群迎了上来。
“辛苦了,梁司令在上面等你。”
“国兰没回来吗?”蔡勇还心存侥幸。
“很遗憾……”
蔡勇轻叹一口气:“这也是她的命啊……”
“有人看见祁冰少尉的座机跟过去了,不过两架飞机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放宽点心,她们都接受过迫降的训练,当地居民又以亚裔为主,幸运的话还可能遇上我们的情报员……”
毕凌波的安慰看起来效果有限,蔡勇没再说什么,低着头径直往飞行舰桥去了。
舰桥内,梁书铭正在聆听情报参谋姜野的报告:“……各舰报告的损失数统计完毕,总共只有16架飞机和28名飞行员没能按时返回……”
看见蔡勇进来,梁书铭挥挥手让姜野停住,转身迎上去。
“蔡联队长,辛苦了。”
蔡勇如仪敬礼:“司令长官,第三攻击波指挥官蔡勇率队返回,特来报告。”
梁书铭回了礼,又扶住蔡勇肩头:“蔡联队长,你侄女的事,请务必放宽心,我们一定会尽力营救的。”
“多谢司令长官关心,不过既为帝国军人,早该将生死置之度外,蔡国兰中尉作为千百万帝国军人的一员,应当早有觉悟,我相信她不会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这就足够了。”
“恩,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编队外层的警戒舰已经跟敌巡洋舰部队接触上了,侦察机在50海里外也发现了敌战舰部队,我们必须立即回避。几天后登陆部队就会赶到,没能按时返回的飞行员,等到登陆部队攻占瓦胡岛后,大概就可以确认下落了。在这期间,我们所能做的,只有向天祈福了。”
是啊,只好向天祈福了,战斗中的牺牲固然难免,但就算自我安慰也好,没有人不希望自己的亲人、朋友能够幸存下来吧。
200公里外,珍珠港东面一幢被甘蔗田包围的小木屋里,显然感受不到以上心情的蔡国兰正咬着一根玉米棒子,强忍着无麻醉手术的剧痛,额头上沁出密密的汗珠,浸透了额边的头发……
“取出来了。”客串蒙古大夫的参情部情报官郑安举起镊子,上头夹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弹片。
“酒。”
一旁看得面色发白的祁冰赶紧递上那瓶白晃晃的伏特加。
郑安驾轻就熟地咬开瓶盖,一鼓脑浇在创口上——蔡国兰当即一阵抽搐,接着身子一软,松开了嘴上的玉米棒。
“蔡姐……”
“她没事的,来,小姐,喝两口就不痛了。”郑安说着,扶起蔡国兰的头,小心往她嘴里灌了几口酒。
“你真的学过医吗?”祁冰垂着眼,一脸的无奈与不信任。
“我家三代兽医。”
“你……”祁冰拳头直发痒。
郑安放下酒瓶,开始缝合伤口。
“傻瓜,情报官当然要学会基本的自救措施。”
祁冰不服气地帮着忙:“情报官怎么会藏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情报官应该化装成阔少爷,出入豪门宴会,结交军政大员,然后施展美男计,勾搭上总督、司令官的女儿夫人什么的,喝两杯酒说几句色眯眯的话就把情报搞到手的吧。”
郑安苦笑耸肩:“小姐,那种间谍小说里的家伙不是没有,可惜轮不到我,你看看,我就是那砍甘蔗的命。”
“砍甘蔗也能收集情报?”
“听着,这个岛上有二十几万华人和日本人,这里面究竟有多少人在为东亚联军刺探情报我不知道,我只知道20年来,中日两国的情报机关一直在这里苦心经营,到处布下眼线……我有一个教官从光绪十五年起就在这里砍甘蔗,足足砍了五年,然后在檀香山开了个小酒馆,直到四年前才奉令回国。我想如果不是大军要打过来,我大概会跟他一样,在这岛上混光我的上半辈子吧。”
说话间,窗那边放风的小陆紧张地凑了过来:“有车过来了。”
郑安扭了扭发酸的脖子,手上的绷带递给祁冰:“你来包扎,我去看一下。”
“小心点。”祁冰不自觉地关切道。
“祁冰,你脸红了……”小陆不识趣地提醒道。
“要你管!”
几分钟后,小屋突然被密集的枪声淹没……
“鲸22号”的潜望镜探出海面的时候,天空已经一片暗红。
莫明少校迅速转动手柄,环视了一圈海面,偌大一片海面上,看不见一艘活动的船——等等,那条长长厚厚的黑影是……
战舰!
没错,一条瘫死在海面上的大战舰!距离还不到1000码!在潜望镜中看去简直伸手可触摸!
“弟兄们,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