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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红旗升上桅顶,攻击波开始升空,排在机群最后边的一架“云电”最先被放开了绳索,立即被甲板风吹得向后滑去,在飞行员的精巧操控下,开足马力的飞机眨眼间一跃而起,小角度缓慢爬升,帆布的机翼被迎面重来的强力气流吹得扑扑作响,终于在距离甲板四五十公尺高度进入稳定平飞状态,随即侧身转舵,加速拖离了飞行甲板范围,开始以顺时针绕舰飞行。
就这样,一架接一架,直到全部10架舰载机全部升空,以两个锲形3机编队居中kao前,两个斜线2机编队在两翼拖后的阵势,朝着云海之下的世界堂然而进。
“准备第二攻击波!”
君士坦丁堡,海军医院某病房,并排的两张病床上,kao门躺着的是中国大使馆武官周树人中校,头上还蒙着纱布,手里举着一份德文报纸;kao窗吊着一条腿的是刚刚由海军见习准尉晋升为少尉的卡尔。邓尼茨,一位漂亮的德国女护士刚刚给他测完了体温。
女护士收拾好东西出了门,百无聊赖的邓尼茨便双手枕头,望着天花板目的不明地开口道:“嘿,周,你觉得她怎么样?”
正看得入神的周树人恍然一怔:“什么?谁?谁和谁怎么样?”
邓尼茨朝他侧了侧脸,看起来有点不满:“我是说刚才那位护士小姐,你没注意吗?”
周树人只是摇头:“我在看报,确实没注意。”
邓尼茨从鼻子里长出了一口气,自嘲地笑道:“好吧,看来是我想得太多了。”
周树人扬了扬手中的报纸,翻到另一版,慢条斯理道:“小伙子喜欢看漂亮姑娘,是天经地义的事,不喜欢才不正常。”
邓尼茨眯眼jian笑:“你怎么知道她是位漂亮姑娘?你还说你没注意?”
周树人目不转睛地坦然应道:“如果她不漂亮,你又怎么会问我呢?倒是你,卡尔,想必是坠入爱河了。”
邓尼茨脸一红,赶忙把头转过一边:“没有这回事,我一直都没有时间考虑这种事。”
“现在你有了。”周树人眨眼一笑,继续读他的报。
“你就别开我的玩笑了,还是说说你自己吧,周,怎么没看见你夫人?像你这个年纪,应该已经……”、
邓尼茨显然急于转移话题。
“她得在家乡照顾老人养育孩子……其实我们在结婚之前根本就没见过面,混应完全由双方父母做主,在我那个年代这也是平常事。”
周树人似乎并不是很情愿提到那个“她”。
邓尼茨想了想,歪头追问:“那么,你爱她吗?”
周树人低头轻叹一口气:“说不上什么爱不爱的,她是个传统的农村妇女,我们在一起时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从我十多年前到外地上学开始,连见面都很少,出国这三年来就一次都没见过了。”
“这么说你也并不想念她?”邓尼茨看起来很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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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树人不置可否地苦笑一声:“也许吧,其实我到外地上学后就有了真正心爱的女人,我想离婚再娶,但是家人不同意,他们只同意让她成为小妾,这又是我不能接受的……你知道,在中国,父母的命令是高于一切的。”
“所以你妥协了?”邓尼茨眼中显然并没有看不起对方的意思。
“我不能同我的父母作对,另一方面,我家里的那位夫人,也跟我的父母一样,对我那位爱人的存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就是中国的规矩,也许会让你感到惊奇,但却是无伤风化的常事。”周树人无奈地解释道。
邓尼茨似懂非懂地点头一笑:“很有意思,真希望有一天能见到你的那位‘爱人’,怎么,她也没跟来吗?”
“她觉得会成为我事业的累赘,所以决定留在国内等我。”
“真是位伟大的女性,我真是等不及想见见她了,有照片吗?”
周树人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起了床头的公文包,正要往里边掏什么,一名身着奥斯曼帝国海军制服的彪形大汉闯了进来,劈头就用德语开问:“您是周中校?有人想见见您。”
周树人淡定反问:“是哪位?”
来人昂首扬眉,颇有居高临下赏脸之意:“德意志帝国驻奥斯曼帝国海军总顾问,奥斯曼帝国海军总司令——索罗钦上将。”
第二百零七章:血海!西线绞肉机!(二)
当周树人中校一眼看到索罗钦上将那张颓丧绝望的脸时,海峡方面的战况他已然猜到了七八分。
果然,例行公事地遮掩了一番之后,索罗钦还是不得不黑着脸道出实情。
原来,就在周树人与邓尼茨因坠机住院的这些天里,协约军的海峡攻势已经令奥斯曼帝国陷入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
半个多月里,不但加里波利半岛南半部陷落,从达达尼尔海峡入口处至最窄段的北岸要点,大半都落入协约军之手,而驻守海峡的土耳其第5集团军在对方压倒性的舰炮与战车火力前,屡次反冲击亦皆告失利,伤亡惨重,不得不急调驻君士坦丁堡的第1集团军所部前来增援。
危急之下,应德国驻土军事顾问团团长利曼。冯。桑德斯上将的要求,索罗钦决定派出已经伤痕累累却迟迟无法修复的3艘主力舰,冒险驶近海峡最窄处,以强大的舰炮火力轰击加里波利半岛上的协约军阵地,支援陆军的全线反攻。
结果率先开入马尔马拉海的“亚沃士。塞利姆苏丹”号战列巡洋舰(即原“戈本”号)很快被英国侦察机发现,随即遭到从“胜利”号航空母舰上起飞的两个波次四十多架舰载机轮番攻击。由于海域狭窄,不易机动规避,又缺少己方战机支援,水线下的破洞还是kao木锲堵塞勉强维持的“塞利姆苏丹”号在第一波攻击中就丧失了全部动力,变成一条漂浮于海上任凭敌机鞭尸的死鱼,在第二波攻击结束后不久便倾覆沉没,坐镇该舰的索罗钦上将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海水澡,幸免一死,因沉舰处距离海岸不过几百公尺,舰上1350名官兵中有997名获救。
跟进的“雷萨迪”号战列舰在英军舰载机的第二波攻击中吃了两条18英寸(457毫米)航空鱼雷,虽然进水较多,一事并未波及要害,然而在掉头返航时不幸遭到突入马尔马拉海的英国潜艇伏击,已经开了两个洞的左舷水线下几乎同时命中三枚威力强大得多的21英寸(533毫米)潜用鱼雷,导致机舱进水,备用电机失效,不到两小时,这条27000吨的超无畏舰紧随“塞利姆苏丹”号之后倾覆沉没,成为开战以来英国潜艇的最大战果,同时也是土耳其海军继9120吨的海防铁甲舰“马苏迪耶”号和1万余吨的前无畏型战列舰“海雷丁。巴巴罗萨”号之后,在马尔马拉海被敌潜艇击沉的第三艘大型军舰。
得悉以上惊天噩耗,当时还未驶出博斯普鲁斯海峡的“苏丹奥斯曼一世”慌忙倒车返航君士坦丁堡,一时间全城震动,高官巨富纷纷开始转移家产眷属,内阁也很快做出决定,将深处内陆的安卡拉定为陪都,随时准备安排苏丹“移驾”。
急欲挽回面子的索罗钦上将组织了几次驱逐舰和鱼雷艇部队的夜袭,在其中一次堪称经典的快速奔袭中击沉了17400吨的英国前无畏舰“阿非利加”号,然而在另外几次不成功的攻击中,土耳其海军丧失了他们三分之一的驱逐舰和一半的鱼雷艇,剩下的也大多伤痕累累,短期内再难出击。
在这期间,去年下半年以来活跃于地中海的德国海军U艇部队也对云集于爱琴海的协约军舰船发动了疯狂的猎杀攻势,仅仅在海峡战役打响的20天内,便接连击沉英国海军“可敬”号和法国海军“布韦”号前无畏型战列舰,击伤法军的“海洋”号无畏型战列舰,此外还击沉水上飞机母舰和水上飞机供应舰各1艘,击沉击伤航行于爱琴海的各类货船十余艘。
然而以土耳其和奥匈帝国港口为基地的地中海U艇部队也为此付出了相对去年而言非常不成比例的代价:20天内共有9艘U艇“失踪”——而在1915年的前11个月里德国海军在各个战场总共不过损失了49艘U艇,另有多艘带伤返航。还有许多U艇指挥官抱怨说由于目标船队附近对方巡逻机的威胁,不得不放弃宝贵的攻击机会。据信相当一部分协约军护航舰已经掌握了有效探测和攻击水下目标的手段,并且能够通过与专门的反潜航空兵的协同大大提高作战效率。实际上地中海的U艇作战从去年底的破纪录巅峰之后便已止步不前:今年1月份的损失几乎是去年12月的两倍,而击沉吨数却减少了足足两成。
总而言之,统而言之,索罗钦上将的中心思想是:这边快撑不住了,希望身为驻土耳其头等武官的周树人帮忙说说话,催催那“伟大的东方盟友”加紧驰援,“以最短时间扭转海上力量对比的不利态势。”
“明白了,我会尽力而为的。”
周树人没怎么想就答应了下来,其实他早有预感,大本营绝不会对这里的形势无动于衷,中枢的统帅们怕是要比眼前这位德国来的奥匈帝国海军总司令更紧张罢。
索罗钦上将足够客气地道了谢,风风火火地告辞离去,周树人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回了病房,却看到邓尼茨正在一名士兵的帮助下收拾床头柜里的私人物品。
“卡尔,你要去哪?”
邓尼茨回头苦笑道:“刚刚接到调令,我得回国了,帝国的潜艇部队需要我。真遗憾,周,我们刚刚重逢,又得分开了。”
周树人目光黯淡:“这真是本周我听到的最坏的消息。”
邓尼茨笑着摇摇头,主动朝周树人伸出手:“希望我们还能再见面,周,我相信你一定会写出你想要的小说的,你是位天生的作家。”
周树人迎上去轻握了一下邓尼茨的手:“我只是个天生的自由主义者——卡尔,你才是天生的海军军人,我们有缘再会。”
德意志第二帝国帝都,柏林。
灯火通明的Scholssplatz皇宫大厅内,交替回响起德国国歌《皇帝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