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根廷和智利还在跟我们讨价还价,虽然它们各有两艘战前订造的无畏舰分别被英国和我国征用,不过它们显然不愿意看到二者最有力的竞争对手单独获得我国的慷慨军援,针对巴西的嫉妒心迟早会将它们拉上我方的战车。”
斯科特不以为然地晃了晃脑袋:“这些都只是可有可无的点缀——我希望国务卿先生也不要忘记,波斯湾沿岸已经全面沦陷,中国人与土耳其人实现了战略性的会师,要不是海峡战役的胜利,整个同盟国阵营早已联为一体。”
“与此同时,波斯的大半领土也早已落入亲同盟国势力之手,德黑兰那个被俄国占领军控制的傀儡政权随时可能垮台。此外,中国人的触手正沿着阿拉伯半岛南岸向西延伸,看起来迟早要重返阿比西尼亚,届时必定会借助他们开战以来屡试不爽的反殖民主义宣传,把英法的非洲后院搅成一团烂泥。”
兰辛还想反驳,早被威尔逊总统举手制止。
“到此为止,我们回到正题,斯科特将军,你告诉我们说,帮助俄国的途径只剩下两条,我要你具体阐述该怎么走这两条路。”
“关于第一条途径——”
斯科特胸有成竹,侃侃述来。
“到上周为止,派遣到法国的远征军总兵力已达到40万人,主要的作战单位包括9个步兵师、8个航空中队、6个重炮营和3个坦克营。”
“在之前的3个月中,以上作战单位陆续进入前线,在相对平静的地段进行了有针对性的轮战,获取了一定的作战经验,这其中,航空部队的表现尤其突出,最早进驻法国的拉法叶中队,仅仅在最近1个月里就诞生了3位空战王牌。”
“不过,随着这些成果而来的,却是英法方面越来越大的压力——近3个月来的索姆河攻势中,英法付出了伤亡超过40万人、损失近千辆坦克的巨大代价,却只在70公里的战线上平均推进了8到10公里,既没能突破德军的防御体系,也未能歼灭德军重兵集团。”
“为了维持后续的攻势,英法强烈要求我们尽快将远征军投入进攻行动中,不过他们提出的方案是将远征军各师分散配属给英法的各集团军,我不清楚伍德司令官是怎么想的——他竟然打算接受这种完全不考虑我方立场的愚蠢提案。”
“伍德将军看来并不适合担任这个超出了他能力的职务。”兰辛毫不客气地评论道。
陆军部长史汀生顿时涨红了脸——现任驻法远征军司令官伦纳德?伍德将军正是在他全力推荐下得以任命的。
没等史汀生开口辩护,威尔逊总统已经断然做出了结论:“缺乏基本的政治判断力,确实无法胜任这一职务,如果是潘兴将军,绝对不会犯这种错误——他还要在墨西哥跟那群老农民磨蹭到什么时候?”
斯科特反应迅速:“潘兴将军上周的报告里已经明确表示,农民军主力早在4月底就被联军彻底击溃,只有极少数残兵躲入南部与危地马拉交界的山区雨林中,卡兰沙的政府军已经牢牢控制了包括首都墨西哥城在内的绝大部分城镇,美军随时可以撤出。”
兰辛紧跟着补充:“卡兰沙政府也已经向我们保证,只要维持现有的军火和财政援助,政府军有信心在12到18个月内彻底平定全国,而无须美军直接介入。”
威尔逊从眼镜片后面透出期望的目光:“那就让他赶快回来,我需要他,远征军更需要他——好了,除此之外,斯科特将军,你还有什么计划?”
斯科特感激地点点头:“为了减轻俄国的压力,我们的远征军是应该尽快在法国战场参加进攻,但绝不能因此就将美国士兵的生命白白浪费在英法将军的愚蠢指挥之下,必须坚持独立指挥权不动摇。我个人认为,驻法远征军的规模在达到21个师并单独编为1到2个集团军之前,暂时不适合参加大规模进攻,更不可以拆散配属给英法部队。”
“在此前提下,我们应该立即启动搁置已久的跨大西洋联运计划,以每月25万人或6个师的速度,迅速驰援法国战场,以期在入秋之前能够集结一支能够独立参与大规模攻势的大兵团——这需要我国与盟国海军进行充分密切的协作,确保海运的安全。”
“至于第二条途径,”斯科特马不停蹄,顺势承接,“关键同样是海运。经过18个月的动员,我国的军工转型基本完成,军事物资的生产正进入爆发性增长阶段,已经开始有余力向盟国提供军火援助,鉴于俄国形势的紧迫性,我们理应将其列为援助的优先对象。”
“不过,有鉴于海峡交通线上的商船损失率居高不下,我认为,在英法采取有效的改善措施之前,美国对俄国的援助,应该主要通过北冰洋航线进行,同时还应派遣相当规模的工程技术人员,尽可能提高摩尔曼斯克港口和铁路设施的运行效率……”
“……归根结底,我们还需要时间,3个月,至少3个月。”
第二百零九章:末路之熊?(五)
第二百零九章:末路之熊?(五)
京师,新华宫承宪厅,大本营御前会议室。
“朕要的不是道歉,而是反省。”
御座之上,面对会议桌两旁齐刷刷排开,正以九十度鞠躬表示谢罪的大本营首脑们,女皇刘千桦半是安抚半是警示地开口道。
两天前的所罗门海战中,海军所罗门攻略舰队遭到敌优势航空兵力集中攻击,海军最新最大的航空母舰“金鹏”号战沉,另一艘较小的旧式航母“猎隼”号飞行甲板中弹受创,两艘航母上搭载的178架舰载机中有125架未能返航,舰队的航空战力丧失大半。此外,主力部队中的朝鲜海军350毫米主炮战列舰“李舜臣”号亦中雷受创,亟需入坞修理,令舰队可用的主力舰由六艘减少到五艘。
鉴于以上损失,加之敌情不明,大本营紧急下令暂停瓜岛登陆行动,载运登陆部队的护航船团中途折返布干维尔岛南端的肖特兰锚地,同时命令攻略舰队向加罗林群岛中部的特鲁克锚地退避。
“都坐回去吧,这场仗为什么会打成这样,你们应该比朕更清楚,朕现在只想知道你们的对策,至于追究责任之类的,不关心,更不想听。”
众将帅面面相觑了几秒钟,终于在刘千桦的犀利眼神催促下,纷纷直起腰来移步落座。
“严参谋长,海军有方案了吗?”
听到女皇点名垂询,霎时间,屁股刚刚沾上椅面的海军参谋长严复大将如弹簧板一跃而起,额上冷汗微沁。
“是,海军已经草拟了三个基本方案……”
“坐下说话。”刘千桦面无表情,并不表示她对这场烂仗毫无情绪。
严复略显惶恐地缓缓坐定,手扶桌沿开始汇报。
“一是完全取消原定7月初发动的亚丁攻略作战,联合舰队主力东移,集合大部兵力发动全面攻势,力图将澳洲方面敌海军主力诱出并加以歼灭,顺势攻占莫尔兹比港、所罗门群岛南部和图瓦卢群岛,将东南战线全面推进到南纬十度以南。在这之后,伺机发动斐济群岛攻略作战,一举切断协约国赖以援助澳洲的南太平洋交通线。”
“二是将亚丁攻略的时间表推迟2到3个月,临时抽调亚丁攻略舰队的部分兵力来加强所罗门攻略舰队,1个月后再次发动以瓜岛为目标的有限攻势,作战成功后立即将这部分兵力返还亚丁攻略舰队。”
“三是按期进行亚丁攻略作战。东南战区以既有兵力维持战线,在联合舰队主力得暇东顾之前,不再发动任何大规模攻势。”
刘千桦耐心听完,威严的目光扫过严复身旁的国防总部海军部长刘步蟾元帅。
“刘部长,这其中,哪个是海军最为中意的,您一定心中有数吧?”
刘步蟾却是顾左右而言他:“严参谋长只是提出了备选方案,决定权在于大本营,老臣不敢妄自揣度,更不敢擅自代表陛下的海军……”
刘千桦突然张目断喝:“你也知道是朕的海军”
皇威难测,刘步蟾低头不语。
效果已经达到,千桦稍稍放缓语气,却更显羁縻有度。
“无可否认,开战以来,面对两洋对敌的不利局面,海军屡立奇功,大显帝国神威,大振军民士气,朕甚感欣慰,但是——”
话锋一转,眼神如刺。
“有些人,视朕的海军为其私有,视海军全体将兵之功勋为个人的政治资本,居功自傲,麻木守旧,不但将新思想新技术当做动摇自身地位的威胁,千方百计予以打压,更轻视敌方接受和运用新思想新技术的效率。在对敌情掌握不全的情况下,妄自分兵,以有限的少数兵力发动目标更为有限的无谋作战,终于酿成苦果——顾总参谋长,你来说说,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顾英扬尴尬地低了低头,憋了好一阵才吐出半句:“皇上心如明镜,老臣……”
千桦没等他憋出下半句,早换上了一副开宏大度的面具:“朕刚才说过,无意追究责任,只劝那‘有些人’好自为之,不要让朕及帝国亿万子民失望才是。”
眸子一转,欣赏完两位海军大员的表情,刘千桦迅速转向刚刚有可能被误伤的顾英扬。
“顾总参谋长,海军提出的这些方案,大本营有结论了吗?”
顾英扬显然收到了暗示,看起来略略松了口气,同时颇为机灵地接过话头。
“昨天的专项会议上,总参与陆军都认定西进东守的总战略不能因此而放弃,帝国无力同时维持俄国、印度洋与澳洲这三条辽阔战线上的全面攻势。在俄国退出战争,以及印度洋交通线真正发挥效力并确保安全之前,将美军的反攻力量牵制在澳洲对我方更为有利。”
“海军则抱持‘见敌即击’的一贯观念,认为既然发现了敌方的海上机动兵力,就应该集结起联合舰队的全部战力,通过海上决战一口气解决问题。”
“海军的想法是,自孟加拉湾海战后,我东亚联合舰队主力虽然长期活动于印度洋,却从未搜索到敌主力舰队的踪影,处于大棒打空气的尴尬局面,倒不如借此机会重返太平洋,与好不容易现身的协约联合舰队堂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