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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第一次感到面对死亡的无能为力,她记得她死死抓着女医生的胳膊,把指甲掐入医生的皮肉里,雪白的藕臂登时暴起细小的青筋,她瞪着空洞的大眼睛,不说一句话,像只断了线的木偶。那医生错愕于年幼的她竟有如此大的力度,于是,她把手心覆在她幼小的手背上,温暖着她冰凉的肌肤,沉着而冷静地说:“小澄不会有事。”
女医生平静而自信的话使她平添了一股心安,她使在胸腔狂跳着挣扎、喷薄欲出的心脏恢复正常的频率,她假装淡然地慢步走到田澄的床前,轻柔地把他额前晶莹的汗珠擦干,注视着他,在他耳边呢喃:“医生说了,你不会有事,姐姐相信。”
田澄注视着她笃定的眼神,那里透明而清澈,她平缓地语调里是满满的信任,并未闪现任何异样,他几乎以为自己只是吃坏了肚子,躺在这里休息,他用手勾住田甜的小拇指,轻轻地说:“我不怕,只是,疼。”
“小澄最勇敢了,对不对,妈妈说如果小澄乖乖的,就会回来看小澄哦。”田甜眯着眼睛,似是笑得很开心,一颗硕大的泪珠却从她长长的睫毛上砸下来,不加任何修饰,她马上把头转向窗口,用肩膀蹭干泪水,出神地望着窗外惨淡而沉闷的天气,似乎要下雨了……
晚上九点,田甜为熟睡着却依旧皱着眉头的田澄掖好被角,就在刚才,医生从他的身体内取出一节血淋淋的肠子,在那个不锈钢托盘里,周围溅着的几滴未干的鲜血显得格外刺眼,田甜眉毛往上一挑:“扔了吧,别让他看到。”
随后,她走出病房,年幼的她并不知道阑尾炎是一种常见的腹部外科疾病,他只知道,小澄会疼,小澄的身体里缺少了一样东西,想起这些,她的心就抽痛。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串数字,清冷而稚嫩的声音在走廊里显得格外空灵,“喂……”
“小澄病了,他在医院。”
片刻的停顿,她倒吸一口凉气,一字一顿地说:“我不管你那里是几点,你在做什么,有几个董事在跟你商讨问题,田太太,我只知道您的儿子现在很痛苦,别把你自己那浮夸、酸腐的语言说得光芒万丈,我不信你连一天的时间都抽不出来,你最好把那一叠叠人民币当你儿子,然后永远不再回来,你白发苍苍,垂老暮年的时候希望人民币可以为你掉下一滴真诚的眼泪。”
说完,她便快速地挂断了电话,靠在冰冷的墙上,身体一点一点地向下滑,她感觉自己气若游丝,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支撑,她把头埋在膝盖里,像一只弱小的虾米,紧紧地包裹着自己,在那片黑暗中独自叹息,没有人可以看到年少不更事的她早已泛滥在脸颊上的泪花,甚至听不到任何呜咽与啜泣,在这个长长的走廊尽头,陪伴她的只有那盏惨白的炽灯,而窗外,早已暴雨倾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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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认真写一篇文,希望你们可以喜欢,你们的支持是给我最大的动力。
谁说我们是孤儿
翌日一大早,保姆阿兰带着盛满鸡汤的保温杯来到医院,正要进入病房的时候,眼睛余光瞥到蜷缩在走廊长椅上的田甜,她紧闭双眸,长卷的睫毛微微地颤抖,好像在一个并不怎么美好的梦境里挣扎着,阿兰轻轻地走过去,拨开她额前零碎的发丝,温柔地抚摸她娇美嫩白的额头,她照看这两个孩子从小到大,田甜在她心中一直是要强的,就算有什么痛楚都要埋在心里,咬紧牙关,不肯告诉别人,独自默默地承担,没有父母在身边庇佑,偶尔会被其他的孩子嘲笑、戏弄,从小就要这么受欺凌。所以,她能多给他们些温暖就尽可能的多给。田澄住院的消息,是田太太半夜打电话通知她的,说是要好好照顾他们姐弟俩,殊不知,他们最缺少的便是亲人的爱。阿兰叹息了一下,气息呼在田甜的脸上,她微微睁开眼睛,环视周围,最终把焦点汇聚在阿兰身上,缓缓坐了起来,没有任何表情地说,“你来了。”
“阿兰给小少爷送鸡汤。”阿兰微笑,举起手中的保温杯在田甜的面前晃了晃。
田甜点了点头,随阿兰一起走了进去,田澄早已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睛,用手指绞着床单,他看到田甜,眼睛一亮,“姐姐去哪里了?”稚嫩的声音里有一丝沙哑。
“我就在门外了。”田甜坐在床沿,宠溺地看着田澄。
“咦?”田澄疑惑地盯着她的眼睛,“姐姐的眼睛怎么红了?”
“昨天姐姐太担心小澄了,睡觉晚了些。”她平静地回答,丝毫不提是因为昨晚因担心而流下的泪导致的眼睛红肿。
“哦……那以后要早点睡哦!”田澄顿了顿,随后试探地问,“昨天小澄乖吗?”
“当然啦!”田甜不加任何思索地回答。
“姐姐说过,如果小澄乖乖的,妈妈就会回来看小澄。”他甚至有些急促地说完这句话。
“哦!”阿兰似乎想起了什么,插了句,“小少爷快喝鸡汤吧,仔细等会凉了。”
“阿兰,妈妈会回来吗?”小澄把头撇到一边问道。
“其实,小澄的父母也很想念小澄的,只是,只是……他们都很忙,没有时间……”阿兰没有创意的回答,类似的话她已经说过一万遍了,可她还是不厌其烦的解释给田澄听。
“我要求很低啊,不用爸爸妈妈一起过来,有一个回来陪我就好,难道他们不知道我得了很疼的病吗?”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终于低了下去。
“有姐姐陪你不好吗?小澄是不是不喜欢姐姐陪你。”田甜详装生气地说。
“不是啊!”田澄脸色立刻变了,急忙说,“姐姐最好了,最疼小澄了,小澄有姐姐就好。”
“那就乖乖的把鸡汤喝下去。”说着,田甜从阿兰手中接过保温杯,舀起一勺,放在田澄的唇边,看着他喝下去。
“哦,对了,林灵说等会过来陪你玩。”田甜垂下眼睑,随意地说。
田澄似乎受到极大的打击,“她怎么知道我住院了?!”
田甜鄙视地瞅他一眼,“一年级A班的田澄突然晕倒在男厕门口早就被传成多个版本,成为同学们津津乐道的话题了。”
“怎么都这么八卦!”田澄冷哼一声。
“哎……谁让我们家小澄长得那么可爱,招人喜欢呢?”
“姐姐,你笑话我!你……”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口鸡汤灌进了肚子里。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脑袋伸了进来,环顾四周,感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物,蹦蹦跳跳地走到病床前,张嘴就说,“田澄你昨天怎么睡在男厕门口了?”尖细的嗓音把田澄的心脏挑高了两公分。
“呃……”他一把抓住被子,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不肯出来,他怕了这个小魔女,在学校的时候,她像个小尾巴,每天跟在自己身后,大声喊,“你叫田‘橙’,你很甜吗?可以吃吗?”其他的小孩都笑得捂着肚子,要不就是在他上厕所的时候,跟一大群小女孩把他往女厕所拽,一边拽一边笑着叫,“田澄你进错啦,你长得这么像女孩,应该进女厕所……”该死的是,连老师都置之不理,大有一副任君采撷之意,以至于田澄同志下课只敢乖乖地呆在座位上,要么憋着不上厕所,要么就去四年级拽上田甜,让她当护卫。最可恶的是,老是有一堆小男孩找他麻烦,说什么让他离小女神远点,要不吃不了兜着走。田澄把白眼都快翻出来了,她连姐姐的一个小拇指都不及,姐姐才是真正的仙女,并且还整天那么盛气凌人,颐指气使的。
“田澄,你出来啊!你不出来我把小胖他们一伙叫过来欺负你啦!”
被子里那个小小人影无动于衷。
“田澄,我让李叔叔给你买了好多零食,你不出来就不给你吃。”
美食诱惑失败……
“我这里有两只汤姆猫和杰利鼠限量版发行的玩偶,你要不要?”
似乎不够有吸引力,田澄依旧纹丝不动。
“姐姐,”林灵噘着嘴,泪眼汪汪地看着田甜,只得搬出救兵了,她知道田澄最听他姐姐的话,只要抓住他的软肋,一切都好办。
“小澄,这样不理人是不礼貌的哦。”田甜在一旁温柔地说。
被子里的人影动了动,露出小小的脑袋,戒备地盯着林灵,“你又要出什么坏主意?”
“小澄,对客人要有礼貌。”田甜提醒他,随后转向林灵的那边,淡淡地说“小澄刚做完手术,不易剧烈运动。”
“嗯!”林灵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只跟他说会话。”
“那姐姐去上课了,放学回来看小澄的,小澄要听医生的话,知道吗?”
“知道啦,小澄要姐姐亲亲。”田澄单纯地说。
田甜无奈地摇头,俯下身来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田澄满足地笑着说,“姐姐再见!”
之后,林灵凑到田澄耳边,坏坏地说,“我也要亲亲。”
结果,被田澄一巴掌推了回去,低沉地哼道,“下辈子都不可能。”
大雨初停,艳阳高照,阳光把影子拉得细长,柏油路上还有未干的雨渍,枝叶也被洗得油光发亮,田甜独自走在路上,感觉到一片清新舒畅,她抬起头,闭上眼睛,呼吸着这一刻的美好,好久没有像这样享受如此的宁静,就像阳光洒在身上,慵懒而温暖,雨后泥土清香的气味沁入鼻腔,她缓步前进,竟不知道现在的她究竟有多美,尽管才十岁,却早已是一副美人胚子,白净细致的脸颊,清新明亮的眼睛显得媚而不妖,嫣红的嘴唇像是刚熟透娇艳欲滴的樱桃,她抿紧嘴唇,轻轻地哼唱着近来的流行歌曲。
须臾,她轻启朱唇,“出来吧,不用在后面跟着了。”
大树后面的男孩子迟疑地走了出来,他挠挠头,尴尬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后面……”
“你跟踪技术不好,”她平淡地说,“脚步声太大,还有,靠感觉。”
男生快步走到她跟前,绝对不放弃与她搭讪的机会,在离她半尺远的地方,跟着她慢慢地前行,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咳咳……你怎么从医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