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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在这里度过了儿童和一段青少年时期,直到母亲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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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离开了这里。并非因为感伤而想逃避,只是天性中不喜欢被束缚的因子作祟,于是他像匹脱缰的野马到处流浪,就这么过了几年,只偶尔回来看妹妹,直到半年前“失风”被逮,从此被绑回这里。
想到抓自己的那个女警,他脸色顿时铁青,用力抹了抹脸,“妈的,一大早不要想那女人,会『衰尾』一整天。”迅速更衣后,他往楼下走。
刚下到一楼,就听到厨房里传出先前喊他的妇人嗓音——
“阿尧,快过来,辛小姐等你好久了呢!”育幼院的创始人之一——身材圆胖的陶妈,正在洗锅子,一面回头看向坐在餐桌旁的美艳女客,歉然道:“不好意思,阿尧是夜猫子,白天都睡得比较晚,让你久等了。”
辛红笑道:“没关系,我不赶时间。”对丁绿尧打声招呼:“早啊。”
丁绿尧瞪着一身刑警制服、腰间佩枪,正坐在餐桌旁悠闲喝着咖啡的辛红,“你来干嘛?”
“刚好经过,就进来看看。”辛红对他充满敌意的态度视若无睹,指着桌上的烧饼和豆浆,“你等一下不是要录影吗?赶快吃早餐吧,你录影的小学刚好在我回警局的路上,我可以顺便栽你一程。”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录影?”丁绿尧离得她远远地,在桌子另一边坐下。
“陶妈说的。”辛红泰然自若地取筷夹了块盘子里的蛋饼,有意无意地瞥他一眼,“作为你的保人,我得常常来『关心』你,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啊。”尝了口蛋饼,轻呼:“陶妈,你做的蛋饼好好吃哟!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蛋饼!”
陶妈笑道:“喜欢吃,以后就天天来这儿吃早餐,我天天做给你吃。”看了眼俊脸绷紧的丁绿尧,安抚地拍拍他的肩,低声道:“阿尧,辛小姐也是为你好,别摆个脸色给人家看。”
丁绿尧嗤之以鼻:“她哪有为我好?根本都是为了她自己!”
就因为这样,半年前当她逮到他这个警方欲抓之而后快的神偷时,没把他丢进牢里,反而利用他为她做事。将他“物尽其用”之后,还多管闲事地要他过“正常生活”,硬是找人给他安排了什么电视台的工作!
而现在,从小看他长大的陶妈,还要他感激这个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乱的女人?!
“不管怎么说,人家总是给了你一次机会,替你跟长官求情,让你可以留在我和阿尹身边。”陶妈感激地看了辛红一眼,又道:“听我的话,对人家客气一点,阿尹好不容易盼到你平安回来,辛小姐实在帮了很大的忙,我们都要感谢她才是。”
“谢她个鬼!”丁绿尧暗咒,瞪着辛红。她正忙着试吃陶妈做的丰盛早餐,吃得不亦乐乎,完全无暇理会坐在她对面、怨气冲天的他,俨然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
他更加忿忿不平,吃早餐的胃口已被破坏殆尽,猛地站起来,“我要走了!”
“好啊,我差不多也该走了。”辛红跟着站起来,向胖胖的陶妈道别:“陶妈,下回再来跟你请教怎么做蛋饼啰!”
陶妈连连摇手,“不用了,你喜欢吃,我做给你吃就是了,何必费事学呢?”
“那怎么好意思?这样吧,我记得陶妈也喜欢喝咖啡,不然下次我带我男人煮的咖啡过来好了。”辛红正要跨出后门,却见嚷嚷着要走的丁绿尧杵在一旁,不肯移动半步,显然不愿搭她的便车。
“怎么啦,『方糖草莓』的当家魔术师,丁绿尧先生?”辛红绕到他面前,看着他气呼呼的娃娃脸。呵,生起气来还真像小孩呢。“再拖下去,录影又要迟到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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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绿尧瞪着眼前黑白相间的车,“你开警车来?”
“是啊。”辛红发动车子,“我刚才去巡逻,开车比较方便。上车吧。”
“我还是……搭公车好了。”他头皮无法控制地阵阵发麻,后退几步就想走向路边的公车站牌。
“等等。”辛红拿起三个牛皮纸袋,朝他一扬,“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纸袋上没有任何标示,但丁绿尧知道那里面装了些什么,迟疑几秒,“我不会给你任何名字。”
“我也没要你给我名字,只是想听听你的意见。”辛红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微笑的神情添了几分犀利,“上车吧,神偷丁绿尧先生。”
半年前能逮到这位令富豪们人人闻之色变的神偷,她的好运气占了大部分原因,正确掌握了他“俗气”的弱点也是一大关键——此人特爱钞票与黄金,她就是在一位富人家中的金库里将他手到擒来。
他的案底数也数不清,但全都集中在他十三岁之前——十三岁以后,警方完全没有他的犯罪纪录。虽然有不少案子怀疑与他有关,但证据不足,警方也不能抓人。
由于半年前发生的事情只有她知道,念在他后来帮了不少忙,她没让同事或长官知道这件事,可条件是要他从此收山,不再干窃贼的勾当,而她也请朋友帮他找到了不错的工作——在电视台的儿童节目负责魔术表演。
“资料看得如何?”遇上红灯,辛红将车子停下。
“叫我看这种东西,根本是污染我的眼睛!”丁绿尧拿高从纸袋里取出来的照片,指着照片里被破坏的保险柜,嗤道:“把锁的外观破坏,让人家一看就知道东西被偷了,根本是下三流的技术!而且开这种保险箱根本不需要用蛮力,就算不知道密码,我也只需要十五秒就能打开,看看这个痕迹,一定是用铁槌之类的东西硬敲!挑这么没品味的工具,这个人一定是菜鸟!”
“别拿你的标准套在别人身上。”神偷的程度和一般小贼可不能比呀。辛红轻笑,沉吟道:“这么说可能是初犯了,这样不容易锁定嫌犯……”
“这个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拿起另外一张犯罪现场的照片,“有办法爬到十三楼是很厉害啦,但是不小心把工具留下来就太笨了,我就从不会犯这种错误!他用的工具——”仔细端详照片,忽然噤声不语,把照片扔到一边。
“是你认识的人?”辛红会意。他虽然答应协助警方办案,但他若在过程中发现昔日同道朋友涉案,绝不会供出任何名字。
他会突然沉默,原因只有一个作案的是他认识的人。
既然缩小了搜寻范围,辛红也不再逼问他,又道:“第三份资料呢?”
“……手法很俐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照片上拍的虽是遭窃的住家内部,但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整整齐齐,彷佛被屋主整理过,不过还是有些细节能分辨……他微微睁大圆黑明亮的眼瞳,“看起来好像……好像……”
“好像是你的手法?”辛红一语道破他的迟疑。
丁绿尧瞪着照片半晌,“被偷的是什么?”
“古玉和古画。屋主是常跑大陆的收藏家。”
他“哈”的一声,“那就不可能是我了!老子我只对钱和黄金有兴趣,那种放了几百年的破烂东西,掉在地上我都不想捡,何况还要花工夫去……去拿?”将照片塞回纸袋,全部扔到座位下。
“你啊。”辛红被他直接又俗气的言论逗笑,正好绿灯亮了,她踩下油门。“你这个性,我本来以为你没办法在那个儿童节目待太久,没想到你适应得还不错。”他这个神偷嘴巴贱、天生爱现,加上一张开麦拉face,一开始做节目就出乎意料的受欢迎,她组内有不少同事的孩子都很迷他。
没听到他回答,辛红瞄他一眼,只见他频频望向窗外,看来焦躁难安。显然他虽已金盆洗手,但偷儿躲警察乃是本能,坐警车八成让他如坐钉板。
“放轻松点,我不是要载你回警局,别这么紧张。”
“谁说我在紧张了?”嘴上说得硬,手却不断拉着安全带边缘,好像那是铐住他的手铐。“我录影的地方快到了,让我下车!”
“就算是载你回警局,你都已经不做老本行了,只要不再犯,没什么好怕的。”警车在小学门口停下来,辛红看着他迫不及待地跳下车,“但是你若再犯,哪怕只有一次,我都不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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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要做什么,不用你管。”他哼了声,头也不回地走进小学,满脑子仍是那些手法很像他所为的照片。
他是何时开始偷窃的?好像是父母开始吵架的时候。而且一开始就非常顺利,像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他总能抓准旁人疏于防备的时刻,拿走想要的东西。即使被逮到,父母整天就是吵架,除了狠狠修理他一顿之外,从没费心思矫正他的行为。
由于当时有伴,可以相互较劲,比谁的技巧高明,他于是勤于“练习”,越陷越深。到如今,他虽然是因为想要某样东西才出手,但也同时沉溺于破解各式各样的锁和保全系统的成就感可以说,他第一爱偷,第二爱的才是钱。
幼时辅导他的社工曾说过,他偷窃的行为是因为想引起父母的注意,想让他们忙着管教自己,没时间吵架。可他们终究还是离婚了,为什么他仍改不掉这个坏习惯呢?
尤其在失去了那个较劲的对手之后,他这个坏习惯还有什么保留的意义?
莫非像有人天生喜欢运动或下棋,而他生来就是喜欢当小偷?
走到操场边,丁绿尧骤然停下脚步——剧组在哪里录影?
他搔搔满头卷发,困惑地东张西望。半个月前,制作人宣布要来这里录影的时候,确实曾说了一个地点,可他现在一点也记不起来。
草上上有几个班级在上体育课,却不见剧组的大队人马。他沿草场边缘走了一会儿,拐弯往旁边的教室走去。
他打算找个老师来问,视线却被一个趴在教室窗口的小女孩吸引住了。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