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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芊君也曾梦到过那个人,在极其黝黑阴寒的夜里,会梦到那个在江南的秋风中向她展开笑容的年轻人,可是睁开眼,视野里只剩坤宁宫后殿永恒的空旷肃穆的布景,沉在黑暗中,显得尤其狰狞。
每当此时,沈芊君都会吓得出一身冷汗,在她每次想要看清楚那个年轻人的容颜时,她都会忽然从梦中惊醒,似乎那个梦很不好,似乎再梦下去,她便会失去那个少年。
这种感觉不好,每当沈芊君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她都会心惊,这名少年是不是和这身体主人有着什么难解之缘?
连续打了几个哈欠,沈芊君摸了摸鼻子,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在榻上睡着了,她还没得及收拾好情绪,扇碧忽然兴高采烈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进来,道,“小姐,方才皇上身边的杨公公来传话,说今日皇上翻了您的绿头牌。皇上还说天冷,特地吩咐了御膳房给你送了这碗川贝雪梨猪肺汤。”
“翻绿头牌?”沈芊君立即从床榻上跳下,几乎是扯起了嗓子问着,“今日不是十六吗?”
“小姐,初一、十五、三十,那是皇上来坤宁宫留宿,如今皇上是说明了让您去养心殿侍寝。”扇碧难掩脸上笑意。
☆、第五章 盛 宠
皇帝想宠幸女人,哪里管你初一十五啊。睍莼璩晓人家都巴不得爬上皇上的床,可是沈芊君却惊诧地从踏上挑起,连脚上的鞋都没顾得上穿。
平日里坤宁宫静地能听到风吹树梢声,可今日却异常火热。单单内务府进进出出就好几趟,更不必说皇上那边遣来的教引妈妈,太后听闻此事,也是吩咐贴身宫女来坐镇。一下午的折腾,比大婚时还热闹,入夜了沈芊君才沐浴好,被包裹着如粽子般送到了养心殿。
沈芊君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上了这张龙床的,她现在只觉得脑子空荡荡的,甚至有些烦躁。被人脱光光等待人上的感觉原来是这样,她很不喜欢。
虽然在现代她也看过一些岛国电影,对于男女之事并不似少女那般青涩,但她毕竟未经历过。
这张床很奢华,通体镶嵌着水晶玻璃,窗帷上绣着百仙图,挂满了各色的香包、明珠,整张床布置得精美绝伦,躺在这里,有点亦真亦幻的感觉。
这是养心殿东暖阁的房间,这间房间只有皇后才能用。以往即便高冉昊宠幸其他女子,那也只能用西厢房。而如今动用这张床,对沈芊君来说是第一次,对高冉昊来说,也是第一次。
沈芊君盯着火红牡丹撒花帐子发呆,锦被单薄,原本她被热水泡暖的身子也有些僵了。沈芊君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稳重的脚步声。
高冉昊,来了。
他屏退了东暖阁伺候的众人,款步走到床边,轻轻掀开半透明的帷帐,淡淡地笑着。他那双眼眸漆黑,犹如浑浊的黑夜,他的脸上虽带着笑,却看不出任何表情:“皇后还好吧?”
沈芊君咬着牙关,身子瑟瑟发抖,她抬头看了眼高冉昊俯瞰的脸庞,抱着锦被便坐了起来,“好,只是皇上再不来臣妾恐怕就先睡了。”
沈芊君把视线别开,她最讨厌高冉昊用这种无光无情的眼神看着她,虽然他的心里没有自己,但她却有种说不出的烦闷。
“哦?皇后是怪朕来得晚了?”高冉昊指尖挑着帐子,仍旧站着,嘴角微微上扬,却一点也没有要宽衣解带的意思。
“臣妾怎敢?皇上您日理万机,辛苦至极,臣妾怎能有怨言?”沈芊君挑唇轻笑。
“呵呵,朕是一国之君,江山治理,百姓安居,这担子必须由朕一人来扛着,不能有怨言是不是?”高冉昊放下手,任帷帐垂落,将两人的视线隔开,“时辰不早了,皇后早些休息吧。”言毕,高冉昊从床前转身就想走。
“皇上!”原本还抱着锦被发抖的沈芊君,忽然有些慌了,她急忙拉着锦被跳下床,紧紧地拽住了高冉昊的袖子,“别走。”
只是高冉昊的手任由沈芊君拉着,却并没有要回头的意思。
“皇上!”沈芊君慌得有些口不择言,“臣妾不比其它女人差,她们有的,臣妾也有。她们能伺候皇上,臣妾一样也能!”
“可是你我并无感情,那么何必勉强呢?”高冉昊的背动了动,声音忽然变得沙哑起来。
“你跟那些女人就有感情了?跟她们就行,为什么跟我不行?”沈芊君急的换了称呼,抓着高冉昊的手臂转到了他面前。
高冉昊身子一怔,看着沈芊君凑近的脸上满是焦急,突然轻轻笑了起来:“因为朕不想跟一个心里想着别的男人的女人上|床。”
沈芊君一下愣住,声音发涩:“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看着高冉昊的脸慢慢僵硬,而后忽然没了任何表情。
手沿着高冉昊的手臂缓缓垂下,沈芊君站在原地冷笑。
“难道不是?相国千金与太傅之子,郎才女貌,两人当真极配啊。”高冉昊负手而立,背在身后的手掌慢慢摊开,然后紧紧捏住了拳头。
“皇后,知道朕为何不碰你吗?因为只要朕不碰你,你就还是处|子,处|子是做不了假的,朕怕你一旦不是处|子之后,就会迫不及待地跳上别人的床。”
“你……”,沈芊君的两手紧紧地捏住了锦被,控制住想指向高冉昊鼻子的冲动。她心里不断地盘算着如何扭转败局,将他留下,可是话到嘴边,却还是变成了冰冷厌恶的呵责,“滚出去。”
“滚?呵呵,朕只要提到他沈千贺,你便会暴露本性,露了方寸。看来皇后你是真的动怒了呢。”高冉昊从沈芊君身边擦过,嘴角露出讥诮,“朕的皇后。”说毕,他连头也没回,推开东暖阁的门便走了出去,只留下门被风吹动,发出一阵吱呀吱呀的声音。
沈千贺是她的表哥,是,他对自己很好,甚至可以说如惜生命般珍惜她。她也曾对高冉昊说过气话,她喜欢表哥。
心凉飕飕的,沈芊君站在地板上,低下头。跳下来的时候太急,如今光着脚丫,脚贴在细泥方砖上,冷得有些刺骨。她忽然想骂布置这个房间的人,他把这个地方装饰得这么华丽,却连一块地毯都舍不得铺。
沈芊君被送了回去,高冉昊吩咐杨明安赏下了许多金银珠宝,宫里的女人个个都嫉妒地要死,一向不得宠的皇后,如今似乎要咸鱼翻身了。可是其中酸甜,只有沈芊君一人知道。
宫里最藏不得地就是消息,翌日坤宁宫的门板便被踏破,各宫的主子都赶早来送礼道贺,更重要的是,高冉昊虽然没有宠幸沈芊君,但赏赐的东西一点没少。一大清早,内务府便送来一盆盆迎春花,满院子的残冬之气瞬间没了,有了春的气息。
杨明安赶在众妃嫔后进来,身后跟了好几个小太监。
“喲,瞧瞧,连杨公公这样的大红人也不得不给姐姐您请安来了。”说话的是如嫔,大内禁军统领柳剑南之妹,如今也是圣宠一身,她端着手中的青花瓷杯,见杨明安走进,最先笑了起来。
“奴才给各位主子请安,奴才是奉了皇上之命,给皇后娘娘送一样东西。”杨明安神采奕奕,看来那件东西即便不价值连城,也是象征着什么意义。
一干无心喝茶的妃嫔,忽然都坐直了身子,伸长了脖子。
“何物?”沈芊君也纳闷了,可当她看到淑妃坐在一侧嫉妒地连那张小脸都扭曲的时候,她便释然起来,于是放大嗓音,“杨公公快别卖关子了,今儿个啊,皇上可没少往本宫这送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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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赏画
淑妃的身子一紧,唇畔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杨明安指挥着人将东西送上。睍莼璩晓
“呀,这不是前几日江南瓷窑新供的翡玉雕花杯么?听说淑妃姐姐喜欢地紧,向皇上讨要,皇上还不舍得给呢,却不想对姐姐竟是如此大方,成套的杯子都送来了。”如嫔见缝插针,明知淑妃此刻脸色难看,她这话无疑是挑拨。
沈芊君眯缝着眼睛只笑不语,而是打探成色般逐一查看,忽然,她拿起其中一个木兰雕花杯,浅笑着看向了如嫔,“听说如嫔妹妹最喜木兰,你瞧瞧,本宫这满院子只种了些迎春,自不能如万岁那样为了讨淑妃妹妹欢心而轻工匠特意培植新桃,不如这个就送予你,如何?”
“这…”,如嫔的脸顿时苍白,她本事想挑拨皇后和淑妃的,却不想皇后这般狡猾,如此一来,淑妃定是会觉得自己与皇后交好。“那就多谢姐姐了。”如嫔没有拒绝的道理,原本还想埋汰,却又把话忍回了肚子里。
“姐姐们都正值圣宠,哪里像欣儿如此可怜,万岁爷的面只怕是难见了。”忽然,静坐在一边,穿着深蓝色碎纹宫装的欣婕妤忽然捻着帕子轻抽了起来,她喜暗色,衣服衬托地她那张脸有些显老,怪不得皇上不待见她呢,若不是她死去的父亲对朝廷有功,恐怕高冉昊早就把她扔冷宫了吧。
最是无情帝王家,沈芊君只淡淡看着,摘下自己手腕上的珠链,示意扇碧送到欣婕妤面前,“欣妹妹,这是本宫出阁时娘亲送的。”
将自己娘亲送的东西给欣婕妤?在座的人都惊讶了,欣婕妤只哭着接过链子,起身不断地磕头。如今皇后受宠,又是后宫之主,能得她庇护,日后这宫里定是无人再敢给欣婕妤脸色瞧了,是以欣婕妤才会如此感激涕零。
几个女人你一句我一句,体己了片刻,沈芊君便以身子乏了让她们退下。这是沈芊君入宫后第一次与众嫔妃促膝长谈,而基本上每个妃嫔都得了沈芊君一点好处,唯独淑妃是空手而归。
“姐姐。”如嫔黑着脸跟上气呼呼的淑妃,可是淑妃只装作没听见。
“姐姐,你听我说啊。”如嫔继续追着,却被浣碧一把拦开。
“如嫔娘娘,奴婢觉得您现在不要再假惺惺了,我家主子心地善良,才会信了你这墙头草!”浣碧说完扭头便走,只留如嫔一人呆怔在原地发呆。
欣婕妤带着人恰巧经过,正好成了如嫔的出气孔,“欣妹妹,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