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去客厅看电视吧!这里我来收拾就好了。”芷嫣笑着说道,取过蓝仲勋的围裙就要穿上。
“别忙了,你今晚不是还要和芙菱赶一篇期末报告?”不让芷嫣有动手的机会,蓝仲勋以很快的速度将碗筷全收进厨房。
“我看我们两个还是赶快滚进客厅看电视,别在这儿碍手碍脚,还兼当电灯泡。”蓝仲达高声宣布,拉着芙菱就往沙发一坐。
“喂,你去开电视。”芙菱以手肘推了推蓝仲达。
“这次轮到你了。”蓝仲达已好整以暇地半躺在沙发上了。
“那你去把遥控器拿来给我。”她指了指茶几。
“它离你比较近!”
“我今天是寿星耶!”
“你总有一天会懒死。”
“你还不是一样。”
啪地一声!电视开启。
只见芷嫣手里晃着遥控器,无奈地说道:“等你们这对姓‘懒’的兄妹把电视打开,我看天都要亮了。”
“还是芷嫣比较勤快。”蓝仲达点点头称赞道。“可不可以麻烦把遥控器递给我?”
“芷嫣,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对不对?”芙菱也伸长了手,希望芷嫣能把遥控器给她。
这对兄妹实在懒得可以!姚芷嫣无奈地想着。
而且他们两个就像其它的现代人一样,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上KTV抢麦克风,在家看电视抢遥控器,似乎能掌握遥控器的人,就等于掌握了一切的生杀大权犹如太上皇一般。
不过,很抱歉地,她才是那位掌握遥控器的人!
芷嫣慢条斯理地按着遥控器,说道:“你们也别争了,你大哥要看新闻。”
这句话有如圣旨一般,让芙菱和仲达同时泄气地瘫在沙发上。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只要蓝家大哥要看新闻,任何人都不能有异议。
“对了,你大哥今天帮你买了一件新衣服,他要你在吃蛋糕以前先去把它换上。”
芙菱偷瞄了一眼厨房,确定蓝仲勋不会听到,才小声地问芷嫣:“大哥……该不会又买裙子给我了吧?”
“你怎么知道?”芷嫣有些讶异。
“因为每年生日他都会买一件洋装送她。”蓝仲达大笑道,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真的?为什么我从来没看你穿过?”芷嫣更惊讶了。
“要我穿洋装出门,还不如拉我去撞墙。”芙菱翻翻白眼。“我每年肯破例穿这一次,就已经是很给大哥面子了。”
“没这么严重吧!”芷嫣微微一笑,拉起芙菱的手说道。“你个子这么高,穿起这身洋装一定很好看。走!我们现在就去把它换上。”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芙菱穿裙子的样子。
“再等一下嘛!”芙菱赖在沙发上不肯起来,能够只穿一分钟的裙子,她就绝对不会穿两分钟。
“你身上这件衣服都已经脏了,还是赶快去换下来吧!”芷嫣拉着芙菱,突然发现什么似的,问道;“咦?这是什么?”
顺着芷嫣的目光,芙菱自已也吓了一跳。她今天被篮球打到的时候流鼻血了,可是她没留意到袖口有沾到。
“我……我也不知道。”她索性装蒜。
“看起来很像血迹耶!”芷嫣觉得有些奇怪。
“什么血迹?”蓝仲勋洗好碗正从厨房走出来。
一看到大哥出现,芙菱整个人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忙道:“没什么,我正要去换衣服。”
二话不说,她拉了芷嫣就往房里跑。
甫进房门,芷嫣就忍不住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芙菱大喘口气,把今天在体育馆被篮球打到的事情全盘托出。“你一定要帮我保守秘密,不能告诉大哥。”她再三强调。
“为什么?”
“大哥最容易穷紧张了,我怕他会不准我再去打工。”她最近才刚贷款买了一辆新的机车,手头正紧,而她又不想用哥哥的钱,所以她必须有工作才行。
“万一他问我怎么办?”芷嫣一脸担心。
“你不说他怎么会问你!”这个问题显然很蠢。
别手别脚地穿好洋装,踏出房门之际,她还不忘再次提醒。“记住,千万不能说出去哦!”
“放心,我的口风最紧了。”
芙菱满意地点点头,穿着一身浅蓝洋装,安心地跟着芷嫣走回客厅;岂知才过玄关,就看见蓝仲勋一脸铁青地直盯电视瞧,样子怪怪的。而蓝仲达更是一脸心虚的样子。
“有什么不对吗?”芷嫣微蹙颦眉问道。
没人回答。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芙菱看看蓝仲勋,又瞧瞧蓝仲达,心里突然升起不祥的预感:虽然她不清楚刚才客厅里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直觉事情和她有关。
半晌,蓝仲达终于打破沉默,指着电视开口道:“芙菱,你刚才上电视了。”
02
她真是倒霉到家了!不过是一个小小工读生被球打到的意外事件,竟然就登上晚间的体育新闻。
难道台湾发生的事情还不够多吗?
难道就没有别的“灾难新闻”可以播报了吗?
虽然只有短短十秒钟的新闻画面,而且是被当成球赛进行中偶发的小插曲来播报,但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第一次得到媒体的垂爱,就是这种眼镜飞出、鼻子挂血的镜头,她本来就长得不特别美了,这回还真是丑遍全台湾。
蓝芙菱打了个呵欠,拿着拖把无力地清理篮球场地。
昨晚,为了赶期末最后一科报告,她和芷嫣熬了一夜没睡,想到自己必须在寒流天苦撑来体育馆打工,而芷嫣却能香甜地窝在家里补眠,她就觉得好命苦。
早知道她昨天应该装作被球打得很严重的样子,这样就能请假在家睡觉了。
“芙菱,你昨天上新闻了,你知道吗?”当初介绍她来这里工读的学弟钱大培高声问道,他正拖着一大筐的篮球来到场边。
“知道。”她懒懒地应道,没有抬眼看他。这个问题今天不晓得已经回答几遍了,她从不知道台湾看新闻的人口有这么多。
“怎么了?讲话有气无力的。”
“没什么,只是觉得很烦。”芙菱咬牙切齿地盯着地上一块顽强的污渍,她已经对付它很久了。
“有什么好烦的?能上电视也算是一次难得的经验,别人想求还未必求得到。”钱大培夸张道。
“拜托,如果你是我,你就不会这么认为了。”芙菱颇为无奈地说道。“为了这件事,昨天我还被硬拖着上医院检查,以确定没有其它后遗症,我大哥他只差没要医生给我的鼻子照X光。”
“老师他只是太疼你了,不过说到这个……”钱大培突然神秘兮兮地靠向蓝芙菱低声道。“我这次期末考的法规考得好烂,不知道蓝老师他可不可以网开一面?”
“我大哥一向很公正。”她横跨一步,刻意拉开和钱大培之间的距离。奇怪,那个黑污好象跟她作对,怎么都拖不去。
钱大培也跟上一步,紧黏着她道:“你是他最疼爱的小妹,只要你在老师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不可能,我大哥最尊敬孟子了。”她又移动,眼睛还是直盯地板;可恶!还拖不掉,她真快被那块脏污给气死。
“孟子?”钱大培愕然,他的法规成绩干孟子什么事?
“‘贫贱不能移’,下两句是什么?”她突然考他。
“废话,当然是‘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这连小学生都会。
蓝芙菱点点头,说明道:“再加一句——‘馋言不能听’,就是我大哥的左右铭了,懂了吧?”她最后已索性蹲下身子,玻ё叛叟ο肟辞迥强樗蓝纪喜坏舻奈圩盏降资鞘裁矗棵淮劬嫡娌环奖恪�
钱大培耸耸肩,没再搭话,准备再去搬另一筐篮球。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又折回她身边。“好奇怪,今天又没有比赛,可是入口那里来了好多记者。”
“也许是某个大人物要来吧!”芙菱随口应道,她终于看清楚那个害她累得半死还去不掉的污渍,原来是块已经被踩成黑色的口香糖。可恶,是哪个没公德心的,竟把口香糖吐在篮球场上。
“啊,他们朝这里来了。”钱大培拉拉她的衣服,希望她也抬头看一下,可是她似乎跟那块口香糖卯上了。
“蓝芙菱。”有人唤道,她抬眼望向声音来源,是干事老伯。“她就是那位工读生啦!”干事老伯热心地对身后的一大群记者介绍她。
当中,有一位穿着西装的中年人,捧着一束花跨步向前,脸上堆满歉意。“蓝小妹,对于昨天的意外事件,我们感到很抱歉,希望你能接受我们真心诚意的道歉。”他举高手上的花束,等着她收下。
蓝芙菱愣看着这一群人一时之间搞不清楚状况。为了昨天的意外来跟她道歉?好奇怪!
见她迟迟不肯接过花束,那个人显得有些尴尬,连忙频频向人群后方张望。此时,一位身着休闲服、侧肩背着运动袋的高大男子,正两手插在口袋里状似悠哉地踱来。
着西装的中年男子宛如见到救星般,趋前将他拉到跟前,并转身向记者吹嘘道:“沈彻是我们球团今年球季从美国网罗回来的好手,他不但攻击得分力强,防守能力更是好得没话说,从昨天那场比赛,相信大家都见识到沈彻盖火锅的威力,虽然他还未正式打过国内的职篮,但已累积了相当多的年轻球迷——”
蓝芙菱打个呵欠,已经没兴趣听下去了,正准备蹲下身继续她未完成的工作时,那束花突然被塞进她怀里。那个人将沈彻推到芙菱身旁,继续热烈道:“沈彻今天是特地来看她的。”
话才说完,镁光灯便此起彼落地亮起。
沈彻皱着眉,似乎也对这样应酬性的场面感到有些不耐烦,他今天是来练球的,根本不知道会有记者要来,不过,他还是勉强站着让记者拍照。
“笑一个吧!”有位女记者叫道,她本人也极看好沈彻,自然希望帮他在媒体上塑造好的形象,还好这位工读生长得很高,和篮球明星沈彻站在一起,在画面上看起来颇和谐,如果两人都能笑一笑就更完美了。
蓝芙菱手里拿着花,被人当作布偶般指挥,一会儿要她看这里,一会儿要她看那里,她根本就来不及思索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自己像个白痴。
一阵东拍西照之后,沈彻终于开口:“好了吗?没事我要练球了。”
他懒懒的口气,让蓝芙菱不由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刚才一直没开口说话,她以为他根本不懂中文。
她个子高,平常除了跟两位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