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蹈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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蹈刃-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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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山本屠就又坚定地摇头道:“皇军的不能、不去,皇军的,坚决地不能去的!”
胡大疤听了,自知碰了一鼻子灰,就不自觉脸上的大疤使劲儿僵硬了一下,于是,就尴尬又知趣地吓得站向一边,不敢再说话了。
然而,胡大疤终止了言语,可山本屠却仍在沉思。
因为,山本屠对八路军惯用的游击战、伏击战、运动战等等,感到太深奥也太奇妙了。他实在揣摸不透究竟是谁发明了那种游弋不定的诡秘战术。不过,他却对那些诡秘战术畏惧三分。而且,他深知那些诡秘战术的厉害,并也曾为此尝过苦头。
尤其是八路军的伏击战,就差点使山本屠丧命。
所以,山本屠对那次率部遭遇的八路军伏击,实在刻骨铭心,记忆深刻。以至,虽然已时过境迁,但他一直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太挥之不去了。
那次,山本屠亲率他指挥的日军大队,正在田间小道上开进,却冷不防,就见在田间小道两侧,有撒着欢儿的大群手榴弹摇头摆尾着呼啸而来。
于是,手榴弹落地开花,众日军躲闪不及。瞬时就阵脚大乱,眼见就有大片日军声嘶力竭地呼号着,应声倒地,命途归西。
当时,幸亏山本屠作为队伍的最高头领,享有小兵子难望项背、不敢攀比的特权——他骑着一匹腿脚麻利的源自法兰西种群的高头公马——大儿马。
那次,要不是大儿马腾跳灵活,躲闪迅疾,奔跑及时,山本屠准得当场葬身在这异国的田间小道,再也无缘去面见他那远在扶桑之国的生身父母。
也就是那次,山本屠指挥的日军大队死伤惨重,差点全军覆没。
后来,多亏山本屠在幸免于难后,靠着死皮赖脸求情,上司才勉强没对他网开一面,没有军法处置——放弃了甩给他战刀叫他镬肚子刨腹谢罪天皇的惯用念头。
再后来,上司对他还算关照,在兵员吃紧的情况下,还高抬贵手,给他补充了一些兵员,这才使他的日军大队得以延续维系。
而当下,山本屠虽然早听汉奸胡大疤跑去炮楼向他密报过——按胡大疤的说法,知道部下本田一撮跟土屋本儿胜之死,纯属那个刘二峰带领的几个刁民所为。
但是,山本屠却不无担心地更愿意相信,那件事情的本身,却绝不仅仅取决于几个刁民。相反,在那件事情背后,必然有八路军主力的唆使、撑腰或者参与。否则,就那几个刁民,绝然不敢如此兴风作浪,胆大妄为。
于是,山本屠越想越不敢想,越想越畏惧遭受八路军伏击的苦头了。他一想,就感到脊梁骨发麻、发木,浑身上下都冷风嗖嗖。
山本屠担心着想,当下,由于日军战线拉长,死伤增多和本土来的兵员得不到及时的征集和补充,致使自己炮楼的兵员,也已捉襟见肘,盆干见底,战斗力明显下降。
所以,对此,如果自己不保持冷静、克制,而是盲从行事,一旦率部冲进高粱地遭遇了八路军伏击,就势必死伤惨重,得不偿失,最终,就连坐镇的炮楼都危在旦夕。那样,可真就得不偿失,大大地得不偿失啊!
况且,目下,历经调集火力向可能隐匿着八路军的高粱地里疯狂扫射,皇军的声势、威能,已显见端倪,有效达到了鼓舞士气、震慑八路的由衷目的。
于是,这样想过,就见山本屠在倒“嘶”一口凉气后,就倏忽把战刀收回刀鞘,又是冲着部下挥了挥拳头,拿日语断然“呜哇”着高叫了一通。
山本屠说的日本话,翻译成汉语就是:“停止射击,停止射击地,收兵回炮楼的,快快地,收兵回炮楼的!”
山本屠命令一下,就见众日军立即收拾兵器,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起身列队,准备收兵返回。
然而,却这时,只见山本屠又打着那形如蛤蟆的小手电,朝着躺在地上的早已被刘二峰拿手雷弹炸得面目全非了的鬼子官官本田一撮跟护兵土屋本儿胜的尸体,用汉语说道:“来人,来人的,你们的,把他们的尸体,抬回去,快快抬回去的!”
山本屠话音一落,就见有日军走过来,撑开了看上去好像早已准备好的两副特制军用担架,然后,又有几个日军上来帮着,就七手八脚,一起把那俩日军的残尸抬了上去。
接着,就有两名看上去像日军随队军医的人,给鬼子官官本田一撮跟护兵土屋本儿胜已经上了担架的尸体分别盖上去两床墨绿色的军毯,然后,就见有多名日军动手,抬起两副担架,就紧随着已骑上高头大马的山本屠,沿原路返回了他们驻扎在邻村的鬼子炮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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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够胆怯
更新时间2011…1…27 19:43:13  字数:2356

 刘二峰等人有惊无险。
高粱地深处,听着远处高粱地边儿上鬼子“稀里哗啦”不攻自退的脚步声,趴伏在高粱地里的王大贵,就欣喜若狂起来。
只听王大贵大舒一口长气,紧抱着缴获来的那杆鬼子大枪,如释重负着冲蹲坐在地上的刘二峰说:“二峰,二峰,我鼓捣小鬼子他祖宗的,刚才,可吓煞我咧,可把我给吓煞咧!”
王大贵的话说得很方言。
刘二峰听了,就眯眼一笑,拿两眼的余光扫了一扫王大贵,没说话。
刘二峰好像早就猜到鬼子收兵后,王大贵准会这么说,于是,就显得很是意料之中地冲王大贵摇头笑着。
王大贵看了,就突然抬起头,冲着贞儿跟桂香趴伏的地点瞅了瞅,见她们距自己跟刘二峰这边儿有距离,知道他跟刘二峰这边儿的事儿她俩看不真灼,说话她俩也听不到。于是,就显得挺羞愧地挠挠头,眼神发怯地冲刘二峰低声道:“二峰,不好,不好啊!”
刘二峰见王大贵在一个劲儿地嘟囔“不好”,就问:“不好,有啥不好?”
“不好,我刚才都……”王大贵说:“不怕二峰你笑话,我刚才,都、都…”
“都都都,都咋啦?”刘二峰见王大贵说话吞吞吐吐,像有什么秘密不可告人,就催促道:“都咋啦?到底咋啦!”
刘二峰说:“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嘛!”刘二峰忍不住责怪说:“别跟烂年糕似的,粘粘糊糊、拉线扯丝地干啥?!”
“都,都……都尿咧!”见被刘二峰追问得隐瞒不下去了,王大贵再也顾不上害臊,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脸红着如实说道:“我都——吓尿裤咧!”
“尿裤?你真吓尿裤啦啊?”刘二峰有些将信将疑,就惊讶得大眼瞪圆问:“不会吧大贵,你一个大男人,还经不住听几个枪子啊?”刘二峰道:“再咋说,你都不至于吓尿了裤吧?!”
“不至于不至于,还不至于唻!”王大贵赖唧唧地说:“可不咋的啊,真不诓你二峰,尿啦,我真尿啦!”
王大贵说了,就耐不住又骂道:“我鼓捣小鬼子他们小姨子的,刚才,小鬼子开过来的那枪子,也太猛啦,像刮大风下雹子似的,一抬头,就准给咱脑瓜子给开瓢啦!”
怕刘二峰不信,王大贵竟特意站起身来,叫刘二峰细看他已经尿湿了的裤裆。
刘二峰一看王大贵那湿漉漉了的裤裆,就信了。忍不住笑道:“大贵,有你的,真有你的,你可真够有出息啊!”
却这时,远处趴伏着的贞儿跟桂香见鬼子收兵走了,就起身朝刘二峰这边儿过来,偏巧,就看着王大贵正在叫刘二峰看尿湿了的裤裆。
贞儿跟桂香一看,就似乎明白了究竟,于是,就都赶紧背过头去,抿嘴窃笑起来。
贞儿跟桂香一笑,王大贵就开始害羞了。不过,却还是硬着头皮埋怨道:“笑啥笑!”
王大贵冲贞儿跟桂香不服气说:“你们还笑我唻,还有脸笑我唻!”王大贵说:“你们说,见着那漫天里撒砂子一样的枪子飞过来,就是个神仙,也得怕啊!”王大贵反问说:“你们也用不着跟我装大胆啊。莫非、莫非你们就不怕?你们就不怕枪子不长眼啊?!”
于是,贞儿跟桂香听了,就都不笑了。
不过,桂香一看王大贵把裤子尿湿了一大片,湿漉漉走路都费事儿了,就跑上去一把将王大贵拽到一边儿,嗔怪道:“不害臊!不嫌丢人,你真不嫌丢人啊!”
要说,桂香终究是王大贵的未婚妻。看上去,桂香在恨王大贵不争气,却也在替王大贵着想,关心着王大贵。
于是,就见桂香从肩膀上摘下跨着的包袱,蹲下身,把包袱放在膝盖上,解开包袱皮,翻了翻,挑了挑,,就从中抽出一条白粗布裤衩和一条藏青色粗布长裤来。然后,就起身朝王大贵怀里一扔道:“还不去找个没人的地处换上!”
桂香的话很乡土,就把“地方”说成了“地处”。
王大贵赶忙接了,就没犹豫,独自在高粱地里穿行起来。直到觉得刘二峰、贞儿还有桂香看不到他了,才匆忙把尿湿的长裤、短裤都脱了,换穿上去。
王大贵换完衣服回来,知道鬼子早夹着尾巴收兵回炮楼了,又是把吓得尿了裤子的臊衣服都换了,就无所顾忌、精神头一下子上来了。
看上去王大贵精神焕发了许多。就喜笑颜开说:“二峰,我算服你啦!”王大贵说:“二峰,你真是料事如神啊!你说,你咋就知道鬼子不敢进高粱地、准收兵滚蛋唻!”
“神机妙算,神机妙算嘛!”刘二峰跟王大贵玩笑道:“我都跟你说过多少回啦,这——就叫神机妙算!”
然而,这时王大贵正要回刘二峰话,想来句“说你胖你就肥”之类的话,刺激一下刘二峰,却不想,竟被桂香的举动给弄愣了。
原来,王大贵换衣服回来后,边跟刘二峰调笑,边想把换下的“尿裤子”塞给桂香裹进包袱。
然而,桂香看了,却紧捂住鼻子,很不高兴地狠“挖”了王大贵一眼,说道:“赖歹,真赖歹!”
桂香说:“硬把臊衣裳塞给人家,都臊死人啦呀!脏不脏啊!”桂香说:“你这样,不是拿着人家不当人嘛!”桂香说:“要拿你拿,你个人拿,我反正不拿!”
王大贵看了,就忙舔上笑脸求情说:“桂香,桂香啊,你听话,就裹进去吧,裹起来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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