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二峰看了,就“唰”地从腰间掏出那把驳壳枪,冲院墙头儿上的黑影追问道:“谁?!”
“我,我啊,小姑夫!”只听院墙头儿上的黑影边纵身跳进院子里,边说道:“你是小姑夫刘二峰吧?是我啊,小姑夫,我是庄镇啊。”
“庄镇?”一听院墙头儿上跳下来的人影自报家门说叫“庄镇”,刘二峰就很快记起来了。
刘二峰知道,目下那说自己叫庄镇的,本是岳父吴鞠掱家的邻居,就住在岳父吴鞠掱家东侧隔墙的另一座小院落里。
说来,在早刘二峰来岳父吴鞠掱家找贞儿时,是没少接触过这个庄镇的。
刘二峰清楚,这庄镇跟岳父吴鞠掱本是同姓,都姓吴。但对这庄镇的大号叫什么,刘二峰不详。就只知道那时当村的人,平素都管他那么“庄镇庄镇”地叫着。
论辈分,这庄镇得管刘二峰的岳父吴鞠掱叫爷爷。而尽管论年龄这庄镇比贞儿不过才小了四、五岁的样子,但却这庄镇却得管贞儿叫“小姑”。
庄镇所以管贞儿叫小姑,一是辈分的差异,因为在当时的农村人们格外讲究辈分。哪怕一个人比另一人年龄小了不少,却只要年龄大的辈份小,一样得管年龄小的尊为长辈儿。二呢?就是贞儿的上头本来是还有一个姐姐的。却有一年,贞儿的姐姐不幸因病夭折了。故而,那吴鞠掱就仅剩下贞儿这么一个女儿。
据此,在贞儿的姐姐活着时,这庄镇就管贞儿的姐姐喊“大姑”,或者直接喊“姑”,而管贞儿就称“小姑”。即使在贞儿的姐姐夭折后,这庄镇仍然管贞儿喊着“小姑”。
要说,自从当初刘二峰经人介绍跟贞儿有了那层意思后,不论在他们成亲前还是成亲后,只要刘二峰一来贞儿家,就总见这庄镇过来串门儿。
也许因为这庄镇跟刘二峰顺眼、投缘的缘故吧,却庄镇每每来贞儿家见着刘二峰,就总会跟贞儿开玩笑,说:“小姑——吴翠贞小姑,你可真找了个俊女婿啊!”
由于贞儿的大号叫吴翠贞,所以这庄镇觉得叫声小姑还不过瘾,常常还喜欢在贞儿的大号后面,再缀上去一个“小姑”。
“去去去,小孩子,瞎说啥?你懂啥呀?”那时,贞儿一听这庄镇跟她开玩笑,就常会大红着脸说庄镇不懂事儿。
而人家庄镇听后,也很不服气,就说:“小姑,别瞧不起人嘛。”庄镇说:“小姑本来就找了个俊女婿嘛,还不愿叫人叫,还怕别人说啊?”
往往,贞儿听庄镇这么一说,就不再说话了,却一脸羞赧着,面部表情里美滋滋一片。
在贞儿跟刘二峰成亲前,这庄镇初次见着刘二峰,因为心里就知道贞儿跟刘二峰有了那层意思,于是,张口就叫了一声“小姑夫。”
却贞儿听后,竟上去一把就捂住了庄镇的嘴,拿无法形容的表情怪道:“庄镇,你别这么叫,你别这么叫。”
“不这么叫那该叫啥?那我该管他叫啥呢?总不能啥都不叫吧?啥都不叫多失礼啊?”庄镇说。
“你叫叔,你就管他叫叔吧。”贞儿红着脸说:“庄镇,你叫叔就行,你就管他叫叔吧!”
贞儿所以不叫庄镇管刘二峰称“小姑夫”,是因为按当地习俗,在男女尚未成亲前,是禁忌这么叫的,也只有当男女成亲后,才可以如此称呼。
“行行行,小姑。我叫叔,我就管他叫叔,行啦吧?”庄镇笑道。
刘二峰看后,却假装着糊涂,只是笑盈盈地不说话。
不过,后来贞儿跟刘二峰一成亲,刘二峰再来贞儿家时,每每再见到庄镇,人家庄镇再管刘二峰叫起“小姑夫”来,那可就理直气壮了。
于是,每当看见刘二峰来了,哪怕是在村街上,隔老远,庄镇就会甜声大喊:“小姑夫——小姑夫来啦?小姑夫来啦啊?!”
说实话,刘二峰从内心里就很喜欢这个庄镇。当然,他也很喜欢庄镇那叫人听来很甜的叫他“小姑夫”的幸福感觉。
以致,由于彼此熟了,刘二峰也会暗自跟庄镇开玩笑,说:“庄镇,哪天我给你说个好媳妇吧!”
庄镇本就性格开朗,于是听了刘二峰的话,就说:“行,好啊,这个我可老愿意唻!”庄镇直言不讳说:“我就不想打光棍儿呀,我做梦都想娶上一房好媳妇啊!”
其实,如果鬼子不打过来。刘二峰是真想兑现自己给庄镇的承诺的——即使自己不去张罗,也会叫妻子贞儿帮着去给庄镇找个合适的好媳妇。
然而,鬼子一打来,似乎把一切都给打乱了——人们那些本来筹划好了的美好愿望,一下子就付之东流,泡了汤。
事实上,在兵荒马乱的境况之下,刘二峰已经很难兑现自己给人家庄镇的那个本挺上心的承诺了。
当下,月光下,却见庄镇一走来刘二峰跟王大贵跟前,竟全然不见了他往日那种爱说爱笑的开朗性格,就突然像个小孩子一样,咧嘴就泪水“哗哗”地哭起来了……
起点中文网 。qidian。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98、暴行施
更新时间2011…4…6 14:41:11 字数:4241
庄镇立时就把刘二峰跟王大贵给哭愣了。
“庄镇,你别哭,你不哭,有话你慢着说,到底出啥事儿啦,到底出啥大事儿啦啊?”刘二峰瞪大眼惊奇地这么问庄镇道。
然而,刘二峰这么一问,庄镇却哭得更伤心了,庄镇说:“小姑夫,我爷爷——我爷爷吴鞠掱他……他、他、他……”
“他,他咋啦?”刘二峰急切道。
“他、他、他……他叫那鬼子山本屠跟那汉奸瞎四给给给……给活活……”
接着,庄镇竟抽抽答答着跟刘二峰还有王大贵哭诉起那日军中队官山本屠跟汉奸小队长瞎四处死吴鞠掱的前后经过来了。
原来,眼下庄镇提到的这名汉奸瞎四,却竟就是那汉奸胡土——胡大疤死后的接任。
其实,那原汉奸小队长胡大疤就在刘二峰带王大贵跟贞儿还有桂香离家去投奔八路军后不久,就死了,而且死得匆匆忙忙,鸦雀无声,简洁明快。
因为胡大疤不是死于出战打斗的轰轰烈烈,却是死在了身体的脑溢血突发。
那天一大早,就当胡大疤所在汉奸小队的下属们相继晨起后,就发现他们的小队长胡大疤竟还长睡不起着。
于是,就有平素跟胡大疤关系不错的一名汉奸过去叫他,悄声道:“队长,队长啊,你快起来吧,起来吧,太阳都一竿子多高啦,太阳都快晒到你腚沟子啦呀!起来吧,你快起来吧,队长,我的好队长啊。”
胡大疤却像耳聋没听到似地,依然无动于衷,看上去仍在沉睡。
于是,在叫胡大疤起床的汉奸就又继续叫着。
然而,却不管该汉奸咋叫,胡大疤都仍毫无反应。于是,在叫他的汉奸就额头上不禁泌出汗来了,心说:“不好,不好啊,我们的队长,他是不是死了啊?”
在叫胡大疤起床的汉奸这么想着想着,就不由大胆地伸手去抚摸了胡大疤的额头,然而,这么伸手一摸不要紧,该汉奸就倏忽吓了一大跳——胡大疤的额头竟没有了热度,已经冰凉冰凉地了。
最终,是经一名特约服务于伪军据点的三流江湖游医权威地证实,说胡大疤是由于夜间突发脑溢血,才导致他死在了汉奸据点里的这张破木床上了。
对这一无情的判定结果的准确性,无考。但却毕竟,胡大疤是死了,真死了。
然而,胡大疤之死,在日军中队官山本屠看来,却似乎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于是,就见山本屠在得知胡大疤已去后,就专程叫人陪着来了一趟汉奸小队。
只听山本屠在拿刚学会不久的当地俗语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就叫旧的不去的,那新的的——不来呀……”
山本屠这么不住地嘟囔着,却上去一把就拽起正在朝他献媚着的那名叫露陞的汉奸小队副的衣领,阴阳怪气说:“你的——露陞,他的,胡大疤的死了,你的就接替了他,你的就来干正队长吧!”
一听山本屠说叫自己转正——由副队长提升为正队长,露陞就兴奋得差点当即管山本屠叫一声亲爹。暗自庆幸道:“因祸得福,啥叫因祸得福?咱这就叫因祸得福啊!”
尽管,当下山本屠在扯着露陞衣领子的举动很粗野,但却这并不妨碍露陞对山本屠心存着的那种内在感激。
就只见在山本屠拽着露陞的衣领子一把就把他搡在地上后,就拿半生不熟的汉语说:“你的,在干了正队长后,必须得效忠太君,必须!你的懂吗?露陞,你的懂吗?”
“懂懂懂,我懂,太君,我懂。”露陞乖顺地应答道。
说来,这个露陞,别看当下任由着山本屠像耍猴一样肆意摆布,非但不敢放半个响屁,还满脸堆笑地心存着感激。却其实露陞这小子,在对待起本地百姓来,却残忍凶狠,甚是牛逼!
确切地说,这露陞对待当地百姓的凶狠程度,得超过他的前任胡大疤。其那股子张狂劲头,就跟他前任的前任——那被外号黑泥鳅的王树军当初拿“闪电拳”给结果了性命的瞎三彼此彼此,不相上下。
其实,在露陞身上,就很容易找到当年瞎三身上的影子。这小子一旦发坏起来,甚至比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瞎三还瞎三。
不过,若提及露陞所得那个叫瞎四的外号的来历,却还颇有一番传奇。
说来,这露陞生性嗜酒,而且一喝起酒来,还爱猜酒。结果,那次露陞跟几名同流猜酒猜大了,于是,当他独自醉醺醺骑着一辆破自行车途经一片刚被杀青的高粱地时,突然酒劲儿上来,就猛然车子失控,身子左摇右晃着,竟一下子就摔在了当地百姓拿镰刀刚削掉高粱秫秸的那锋利无比的高粱劄子上了。
这下子摔得真叫厉害,只见那露陞趴向高粱劄子后,他的一只左眼当即就被戳了一个血窟窿。
此后,露陞的眼伤虽然勉强治愈,而一只左眼的眼球却没了。
于是,这露陞左眼一失明,又因这露陞在同宗兄弟中行四,就有人怀着对他给鬼子效力当汉奸的气愤,就延续他师父的师父“瞎三”那外号,背地里给他取下外号叫瞎四。
但若提起日军中队官山本屠跟汉奸小队长瞎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