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当下汉奸瞎四夜里再来凌凤娇客栈,着实比以前明显多了那尾身的随从、保护。
原因很简单。就是缘于——现下汉奸瞎四有了更加说了算的权势——自从原正队长胡大疤一命呜呼后,他已经由当初的一名小队副,正式接替了那胡大疤职务——转正为汉奸小队的正队长了。
如此,汉奸瞎四再调用起他们汉奸小队的成员来,就显得愈加颐指气使,随心所欲。
自然,瞎四只要看中他们汉奸小队的哪个,就把他那瞎了的左眼那么使劲儿一眯缝,然后,就把那一只仅存的右眼那么用力地一乜斜,腮帮子再充分地一歪歪,可真就想点谁就点谁,想叫哪个跟他走,哪个都得乖乖地从命了。
所以,哪怕有半点儿违抗,瞎四准会跟他前任的前任——那在早已被原外号黑泥鳅的王树军结果了性命的瞎三生前一样地凶狠、残暴。
瞎四准会把仅存的那一只右眼往死里一瞪,接着咬牙切齿道:“爷们儿,想找死啊?!”
每这时,那抗命者也准会吓得神不守舍,战战兢兢。
因为汉奸瞎四的心实在太黑、太狠、太毒了。
有一次,汉奸小队有一名小队员,年龄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就因为没当即服从汉奸瞎四的命令,大腿上就挨了汉奸瞎四夹过来的老虎钳子。
那是在汉奸瞎四刚刚升任汉奸小队正队长没几天,却在一天夜里,瞎四就想凌凤娇想得不行了,于是,就当即叫两名老汉奸带上家伙就陪着他走。
另外,瞎四却还想叫上汉奸小队的那个小家伙一同前往,倒是觉得随去给自己站岗放哨的人越多,自己就越是高枕无忧,越是安全。
于是,就见汉奸瞎四招呼过来汉奸小队的那一名小队员说:“地瓜,快跟四爷走!”
该小队员的外号原来叫“地瓜”。而平素,瞎四却叫地瓜管他叫“四爷”。
然而,地瓜听后,就知道汉奸瞎四想叫他夜里跟着外出,就苦咧着嘴,疼得“嘶哈”着做痛苦状说:“四爷,我牙疼得厉害,实在受不了了。能不去吗?不去行不行啊?”
“啥?不去?”汉奸瞎四一听就怒发冲冠,又是那一只仅存的右眼狠力一瞪,就气急败坏说:“地瓜,你再说一遍,你再跟四爷我说一遍?”
地瓜听了,却又辩解说:“四爷知道的,这牙疼不是病,疼起来可真要命啊!”地瓜说:“四爷开恩,还是别叫我去了吧,行不行啊?四爷!”
“哼哼,嘿嘿,咳咳!”汉奸瞎四却操着怪异的腔调儿笑了。不过,听上去笑得很阴、很狠,也很毒。
却只见,此时那两名老汉奸已经回据点里背了大枪,都直挺挺站在了瞎四跟前,整装待发的样子。
瞎四看后,就冲地瓜狞笑说:“地瓜,你他娘的也不睁眼看看,人家老驴跟狗熊他们都不说半个不字,就你个小地瓜,哪来的那么些穷毛病啊?!”
原来,在此时的汉奸小队里,瞎四几乎给他们的成员人人都取了一个外号。平日里,瞎四都不称呼他们的小名或大号,总爱叫他们外号。
这样,瞎四感到很能找到一种调侃别人的快感。
只听瞎四冲跟前其中一名年龄不小了的汉奸道:“老驴,你这就回屋去把我睡炕上那把老虎钳子拿来。”
老驴一看瞎四冲着地瓜那怒不可遏的样子,又一听瞎四叫他去拿老虎钳子,就似乎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于是,就很不情愿地恳求道:“不了吧,还是不吧,四队长。”老驴说:“以我看,还是不去吧,不吧。”
其实,在汉奸小队,瞎四就习惯叫那年龄比他小的汉奸称他“四爷”,而跟他年龄相仿或比他年龄大的,瞎四就叫他们称呼自己“四队长”。
这样的称谓,又似乎使瞎四找到了那种盛气凌人和高高在上的感觉。
“嗯?”只见瞎四听过那外号叫老驴的话,就把那一只仅存的右眼拼死大瞪,问道:“老驴,你敢不去?”
老驴一看瞎四那一脸凶相,就怕了。于是,就赶紧服软道:“四队长,四队长,您别生气,您千万别生气。我去,我这就去!”
说着,就见老驴把肩背着的一杆大枪从肩膀上摘了下来,然后,就塞给旁边儿那外号叫狗熊的汉奸说:“兄弟,你先帮老哥拿一拿,拿一拿。”
狗熊把老驴的大枪一接过来,就见老驴踮踮地赶紧朝着瞎四在汉奸据点的住屋跑过去了。
却没等老驴跑出去多远,瞎四却像突然想起什么,于是,就只听他扯起破锣嗓子高喊道:“老驴——老驴——那把老虎钳子就藏在四队长我的枕头底下啊!枕头底下,听见没?”
“听见啦,听见啦!四队长,我听见啦,听见啦!”只听老驴站在原地,转过头儿来回应道。
“行,这还行。听见就好!”只听瞎四嘟囔着骂骂咧咧道:“能听见,还算你老驴聪明,你可别他娘的装聋,可别耳朵眼儿里塞着驴毛!”
瞎四当下的骂话,其实是一箭双雕。一是感到这样骂人家老驴自己解气、泄愤。二是骂给跟前的地瓜跟狗熊他们听了,可以起到敲山震虎的威慑作用,叫他们惊骇——怕自己。
瞎四感到这样骂人很能彰显他的威风。
然而,此时地瓜一看瞎四竟叫老驴去他的住屋里取老虎钳子了,就知道这是冲着自己来的,于是,就拿手紧捂住因为牙疼得厉害已经看上去心慌意乱了的腮帮子,就想撒腿跑开。
可是,却当地瓜刚抬腿起步,就只见瞎四猛地蹿上来,冲着地瓜就是使了个大绊子。很快,地瓜就被瞎四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上,连疼带冤,地瓜都快哭出声来了。
可是,地瓜却清楚若自己继续被动地趴在地上,待到那老驴拿来了老虎钳子,自己可就惨了——注定得遭受非人的皮肉之苦。
想到此,地瓜在顽强地从地上爬起身后,就想继续跑走。
然而,却不能了。
只见瞎四看后,立即就冲跟前的狗熊破口大骂,道:“狗熊,狗熊,你这个笨熊!”瞎四说:“你这个笨熊还不快把地瓜这个小鳖羔子给我摁住啊?你快把他给我摁住!懂吗?摁住!”
狗熊看后、听了,就不敢怠慢,赶紧扔了此时肩背着的自己的大枪和替老驴怀抱着的那杆大枪,扑过去就摁开了在不断扑打、挣拽着的地瓜。
然而,却在此时,就只见那老驴一扭一歪着身子从老远跑了来,边跑边喊:“四队长——四队长——老虎钳子来啦,老虎钳子拿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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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饿极了
更新时间2011…4…18 15:52:15 字数:3468
那天,地瓜的大腿被汉奸瞎四拿老虎钳子拧出了血口子。那伤势,像被毒蛇的利牙啃过的牙印子,血淋淋地直往外冒血水。
当时瞎四边咬着牙拿老虎钳子拧地瓜的大腿边说:“地瓜,你小子不是牙疼吗?四爷我这就叫你的大腿比你的牙更疼!我叫你小子把牙疼给忘啦,给你小子减轻点儿痛苦!”
这么说着,瞎四那堆积着“疙瘩肉”的脸上,就暴露出几丝狞笑,那一只独有了的右眼,瞪得像一只装在灯口里的直想外凸的黑灯泡。
地瓜疼得在地上直打滚儿,气得直想跳起脚来大骂瞎四没有人性,想拿最难听的话辱骂瞎四的祖宗!
那夜,瞎四在拿老虎钳子把地瓜的大腿夹得皮开肉绽后,就没再叫地瓜随他去凌凤娇在水桥镇所开的客栈。
不过,第二天,地瓜却突然在汉奸小队不见了。至于,那已经被瞎四拿老虎钳子夹得走路都一瘸一拐了的地瓜,究竟连夜去了哪里,地瓜没跟任何人说,自然也没人知道。
就这样,地瓜被瞎四拿老虎钳子给“夹”没了。
当汉奸小队的队员发现他们队那年龄最小的队员地瓜失踪后,有那心软的,就很心疼。于是,就壮胆给瞎四提建议,说:“四队长,还是叫弟兄们出去找找他吧。那地瓜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唻,又打小失去爹娘,一个孤儿,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怪可怜人的啊!”
“找?”瞎四听了,就一脸的不快,说道:“找?我看他娘的谁敢去找!我看哪个敢给我出去找!”
瞎四大睁着独有的右眼,拿地方土话说:“个小婊子下的,地瓜!他忘恩负义啊!”
瞎四说:“一年前,若不是四爷我把他小子收了,叫他跟着四爷我混,眼下,他小子还不知到哪个湾子里打蛤蟆去了哩!说不定,他小子早挨了哪路飞来的乱枪,他那条小命,早完蛋啦!”
瞎四显得挺抱屈地叫冤道:“地瓜那小兔崽子,他这是背信弃义,知恩不报啊!”
这么说着,就见瞎四又解恨似地冲眼前那名给他提建议的汉奸小队的成员说:“地瓜个小兔崽子,眼下他就是想不开跳了高粱地里的深井淹死了,或者叫荒坡大洼里的疯狗给咬死,撕扯着给吃了,那也是活该倒霉!那样,四爷我更觉着解恨,心里也才叫痛快唻!”
瞎四说:“俗话说得好啊,早死早托生嘛!他地瓜那样的小兔崽子,早死了也叫人早痛快啊!”
其实,瞎四当下说是他把地瓜收进了他们汉奸小队,还真不是空穴来风,捕风捉影——那年龄不大的地瓜,当时来了他们汉奸小队当汉奸,还真跟瞎四有关系。
那时,瞎四的左眼还没瞎,也还干着汉奸小队的队副。
却那天,当瞎四率人到四里八乡的镇村去搜抓八路时,回来路上,就遇见了那看上去蓬头垢面,穿着一身破衣烂衫的地瓜。
那是在一片高粱地边儿上的一条羊肠小道上,瞎四率领几名汉奸走着走着,就看到前方的高粱地里,竟出现了一个望过去浑身脏兮兮的半大孩子。
然而,就当瞎四他们发现了突然出现在高粱地边儿上的地瓜时,那刚从高粱地里探出头来的地瓜,似乎也同时发现了出现在高粱地边儿上的瞎四跟其他几名汉奸。
于是,地瓜一看远处的来人,一个个歪扭斜跨、衣着不整、散散漫漫的样子,而且他们还或背或拎着长短不等的家伙,就知道来者不是贼匪就是汉奸,反正不像哪路的正经东西。
于是,地瓜怕遭遇不测,刚在高粱地外一露头儿,就立马抽身又钻回高粱地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