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圣母院(上)〔法〕雨果》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巴黎圣母院(上)〔法〕雨果- 第1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供王上消遣,还做为王家芭蕾舞团在小波旁宫舞台上上演的四幕芭蕾舞剧《黑夜》的起曲舞。1653年有个看过这场演出的人补充说:“奇迹宫廷里那种种突然的变形,今天表现得最维纱维肖。 邦斯拉德还为我们撰写了非常优雅的长诗。”

    四处传来粗野的狂笑声和淫荡的歌声。大家指桑骂槐,骂骂咧咧,根本不理睬旁人在说什么。酒罐和酒罐碰得直响,但响声一起,便是一阵争吵,摔破的酒罐片把破衣服划得稀巴烂。一只大狗望着火堆坐着。 有几个小孩也来凑热闹。 那个被偷来的孩子,哭哭啼啼,吵吵嚷嚷。 另一个,四岁的大胖小子,坐在一张过高的板凳上,双腿挂着,下巴只够得着桌



 97

    巴黎圣母院(上)59

    子边,闷声不响。 一个好像有事的孩子,用手指头把大蜡烛流下来的油脂涂抹在桌上。 最后一个,小不丁点儿,蹲在泥里,整个身子差不多都钻进一口大锅,用瓦片刮的声音可以便马斯晕死过去。火堆旁边放着一只大桶,桶上坐着一个叫花子:这就是坐在御座上的花子大王了。押着格兰古瓦的那三条汉子把他带到酒桶前面,狂欢纵饮的人群一时哑然无声,只有那个小孩仍旧在刮擦大锅。格兰古害怕得头也不敢抬。“家伙,快脱掉你的帽子!”三个抓住他的家伙当中有一个说道。 格兰古瓦还没弄明白他说些什么,格兰古瓦头上的帽子被一个人摘去了,虽说帽子破但是遮遮太阳,挡挡风雨,还很不错的。 格兰古瓦叹息了一声。此时,大王从宝座上居高临下对他发话:“那坏蛋是谁?”

    格兰古瓦不由打了一个寒噤。 那声音,虽然带着威胁而加重了,却使他想起另一个声音来,那就是今天早上在演出中间用很浓的鼻音高喊“行行好吧”

    ,从而第一个破坏他的圣迹剧的那个声音。 他抬头看见了克洛潘。 特鲁伊甫。克洛潘。 特鲁伊甫佩戴着大王的徽记,身上破衣烂衫依然如故,一件不多,一件也不少。 胳膊上的烂疮却已经不见了。 他手执鞭子,用白色条绞成的。 就是执棒捕头用来逼迫群众的那种叫做布列伊的皮鞭。 他头上戴着一种从顶上加圈并收拢的帽子,但很难区分它是儿童防跌的软垫帽呢,还是王冠,两者竟是如此相似。



 98

    69巴黎圣母院(上)

    但是,格兰古瓦认出奇迹宫廷的大王原来就是上午演出大厅里那个千刀万割的乞丐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一丝希望在心中升起。“大人……阁下……陛下……”格兰古瓦结结巴巴,声调越说越高,高到了顶点,再也不知怎样上升和下降,终于问道:“我该如何称呼您呢?”

    “阁下、陛下或者伙计,你爱怎么称呼我都可以。 不过,得快点!你为自己辩护什么吗?”

    “为自己辩护!”格兰古瓦思忖着。“我不喜欢这个说法。”

    他结结巴巴接着说:“我就是今天上午那个……”

    “魔鬼的指甲儿!”克洛潘打断他的话,说道:“叫什么名字,坏蛋,别的不要再罗嗦!听着!坐在你前的是三个威武的君子:我,克洛潘。 特鲁伊甫,狄纳之王,丐帮帮主的传人,黑话王国至高无上的君主;头上裹着一块破布的黄脸膛老头,名叫马西亚。 恩加迪。 斯皮卡利,埃及和波希米亚大公;还有那个大胖子,没听我们说话,正在抚摸一个骚娘们,是吉约姆。 卢梭,加利利皇帝。 审判官便是他们三人。 你不是黑话中人而潜入黑话王国,侵犯了我们城邦的特权。 你应该受到严厉惩罚,除非你是‘卡蓬’、‘弗朗—米图’或‘里福德’,用正人君子的黑话来说,就是小偷、乞丐或流浪汉。你是不是有点像这种人?你承认吧到底是干什么的。”

    “唉!”格兰古瓦道。 “我可没有这种荣幸。 我是作者……”

    “这就足够了!”特鲁伊甫插了嘴,没让他讲完。“你要被吊死!正派的市民先生们,这道理是简单不过的了。 你们那



 99

    巴黎圣母院(上)79

    里怎么对付我们,我们这里也就怎么对待你们。 你们对付流浪汉的法律,我们也用来对付你们。如果是这个法律太狠毒,那是你们自己的错。 应当不时看一看正人君子在麻索项圈里挣扎,做出一副鬼脸才好哩。 这才算说得过去。 来吧,好人儿,心甘情愿把你身上的破烂衣服分给这几位小姐吧。 你要让流浪汉把你吊死而开心;你再把身上的钱分给他们,让他们去喝喝酒。 如果你还有什么花样儿要做,那边石臼里有个非常精致的石头上帝老子,是我们从圣彼得雄牛教堂偷来的,你还有四分钟的时间,把你的灵魂去巴结巴结那老头儿吧。“

    这席话确实叫人毛发悚然。“说得太好了,我打赌!

    克洛潘。 特鲁伊甫布道就像教皇那个圣老头儿一样。“加利利皇帝一边敲破酒罐去垫桌子,一边叫道。”皇上和王上陛下,“格兰古瓦平平地说道(因为不知怎么样,他又坚定下来了,语气斩钉截铁)。

    “您们不会想到,我叫皮埃尔。 格兰古瓦,诗人,我写的司法官大厅的圣迹剧。”

    “啊!是你呀,大人!”克洛潘说道。“我也在那里,我可以用上帝的脑袋发誓!好吧,兄弟,你说就因为你上午把我们烦透了,难道就能成为今晚你免得被吊死的理由?”

    “我脱不了身。”格兰古瓦心想,不过还是再做一次努力,说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流浪汉。 如果说流浪汉,伊索就是一个;乞丐,荷马就是一个;小偷,墨尔库里就是一个……”

    克洛潘打断他的话,说道:“我想你是想用魔语来糊弄我们。 他妈的!我们该吊死你了,别这样装蒜啦!”

    “对不起,狄纳国王陛下,”格兰古瓦反驳道,他是寸金



 100

    89巴黎圣母院(上)

    不让的。“这倒是很值得的……请稍候片刻!

    ……听我说……

    您总不至于不听我申辨就判我死刑吧……“

    事实上,周围的喧嚣声淹没了可怜的声音。 那个小男孩也更加起劲地刮着大锅。 不但如此,最要命的是一个老太婆刚刚在那烈火熊熊的三脚架上放上一只盛满油脂的煎锅,火一烧,噼啪直响,就好像是一群孩子跟在一个戴假面具的后面吵吵嚷嚷。此时,克洛潘。 特鲁伊甫看上去好像在同埃及大公和加利利皇帝——他已经完全醉了——商量着什么。 接着,他大声喝道:“静一静!”然而,大锅和煎锅非常麻烦,继续它们的二重唱,他一下子跳下大桶,狠狠地踢了大锅一脚,只见大锅连同小孩滚出十步开外,又一脚把煎锅踢翻,油全泼在火堆上了。 然后,他又神情庄重地登上宝座,全然不理睬那孩子抽抽噎噎的哭声,那老太婆嘟嘟哝哝的埋怨声:她的晚饭也泡汤了。特鲁伊甫打了个手势,大公,皇帝,还有那些穷凶极恶的帮凶,以及那班伪善的家伙,都朝这边走了过来,在他四周排成马蹄形半圈,格兰古瓦一直被粗暴地牢牢扭住,成了这马蹄形的中心。 这是半圈破衣烂衫,半圈假金银首饰,半圈叉子和斧头,半圈散发着酒气的大腿,半圈肥胖的赤膊,半圈污秽、憔悴和痴呆的面孔。 正中的乞丐圆桌会议中,克洛潘。 特鲁伊甫俨然象元老院的议长、贵族院的君主、红衣主教会议推选的教皇,坐在那高高的酒桶上,居高临下,发号施令,那种神气真难以言状,傲慢,暴躁,凶残,眼珠子骨碌碌直转,野人的面容弥补了无赖汉种族那种猪狗般的特点,



 101

    巴黎圣母院(上)99

    堪称是群猪嘴筒中间的猪头——高出一筹。“你听着,”

    他一边用长满茧子的手抚摸着畸形的下巴颏,一边对格兰古瓦说道。“我还看不出为什么不可以把你吊死。这倒不假,我最恨这样做,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了,你们这群市民,对吊死这种做法不怎么习惯,总是把这事想得太玄乎。实际上,我们并不恨你。 有一个办法你可以暂时脱身。 你愿意参加我们一伙吗?”

    格兰古瓦原本看见自己性命难保,开始放弃努力了,现在突然听到这个建议,其效果是可以想见的。 他抓住这个机会,回答道:“当然,非常愿意!”

    “你同意加入这个明火执仗的好汉帮?”

    克洛潘又接着问。“千真万确,加入好汉帮。”格兰古瓦回答道。“你是不是自由市民?”狄纳王再问道。“对,自由市民的一员。”

    “黑话王国的庶民?”

    “黑话王国的庶民。”

    “流浪汉?”

    “流浪汉。”

    “一心一意的?”

    “全身心的。”

    “我得告诉你,不论怎样,我都得处死你。”大王接着又说。“活见鬼!”诗人不满道。“不过呀,”坚定不移的克洛潘继续说下去。“我们应该隆



 102

    01巴黎圣母院(上)

    重一点,延些日子把你处死。 由好心肠的巴黎城出钱,把你吊在漂亮的石头绞刑架上,并由正派人来执刑。 这也算是对你的一种安慰,可以死得瞑目。“

    “但愿如此。”格兰古瓦答道。“还有其他一些好处哩。 作为自由市民,你用不着交税,什么清除污泥捐、救贫民捐、灯笼税,而巴黎一般市民都是必须缴纳的。”

    “但愿如此。”诗人说道。“我同意你说的。我就当流浪汉,黑话人,自由市民,好汉帮的好汉,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事实上我早就是了,狄纳王大人,因为我是哲学家;哲学中包含一切,一切人都包含在哲学中,象您所知道的。”

    狄纳王皱了皱眉头。“朋友,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你胡说八道,说的是匈牙利犹太人的什么黑话吧?我可不是希伯来人。 做强盗,用不着是犹太人。 我甚至不偷窃了,这种玩艺儿不过瘾了,我要杀人。 割喉管,干;割钱袋,不干。“

    他越说越生气,这短短的一席话也就越说得断断续续,格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