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好些呢。”
宝妞也趴在摇篮边上,用自己的小指头戳着弄哥儿的小脸蛋,润娘赶紧走上前挡开她母女二人:“才刚睡呢,你们可别她闹醒了。”
“怎么,舍不得了”孙氏面浅笑地道:“你欺负宝丫头的时候,我可曾说过一句”
“哎哟,今朝你竟不是进城买东西来,而是来给女儿报不平来的”
“不行么?”
“行行行,我哪有胆说不行呢,我这里给嫂子赔不是了”润娘一面说一面福身行礼。
孙氏慌忙拉了她起来,“你这是要折我的寿呢,真真是个坏心眼的人”
二人笑闹着进了屋,沈氏将弄哥儿抱了进来,才倒了茶,淑君已引着周慎、季文过来问安了,孙氏自是拉着儿子问长问短的,而宝妞一见着周慎就跳下了炕,拉着他的手道:“三郎,咱们荡秋千去。”
“阿嫂?”周慎征询地看向润娘,直待润娘点了头,他行过礼,方牵着宝妞的手出去。
孙氏看着女儿那欢喜的小身影,不由笑道:“人家说女大不中留,可这丫头点点年纪就这般的不中留了。”
润娘听着孙氏的话音倒是有议亲的意思,虽然她希望这两孩子将来能成一对,可现下两个孩子都还小,将来的事情都还难说,万一佳偶不成成怨偶可就造孽了。
因此她只一笑而过,向沈氏道:“你去帮鲁妈她们吧,这里有君丫头守着就成了。”
孙氏见屋里没了人,凑近润娘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最近姓刘的可曾从京传了消息来?”
润娘听了一怔,垂首反问道:“嫂子可是听了甚么消息?”
孙氏是个直性子,素来是不会察言观色的,可这一回她倒是有备而来,眸光在润娘身上一转,发现她腕上的那只银镯子不见了,登时沉了脸色骂道:“姓刘果然都是混帐东西,你为他受了那么些委屈,他倒好发达了立时就把你丢开了………”她骂到一半,忽觉着自己的话过了,止了骂声看着依旧垂着脑袋的润娘劝道:“罢了,咱们只当是撞了鬼,往后眼睛睁亮些就是了。”
“其实,他也有他的难处………”话一出口,润娘自己都吃了一惊,怎么竟帮他找起借口来了,说到底还是心里有他吧,因此才听不得旁人说他的不是。
孙氏睁着眼眸,直愣愣地看着润娘,冷声道:“人家十月里就要成亲了,你还在这里做梦呢,怎么打算给人做妾么?呵呵,那也要看人容不容得下你,你知道他娶得是谁么?是齐王的亲姐姐德沛郡主”
孙氏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两个儿子传回来的消息说了个爽快,还不解气,接着又道:“你别以为自己有些小聪明小手段,就把那候门等闲视之。就你这样的出身,真进了那府里怕连骨头都剩不下,你不为自己想,难道也不为弄哥儿想,咱们虽是小门小户的,可也吃穿不愁日子也过得自在,你为了那一个混帐就要拉着女儿往火炕里跳………”
“阿嫂”润娘猛然抬起头,泪已披了满面,声哽到不能言语。
那日巴长霖送来一封刘继涛的亲笔信,那信上只写着一句诗“莫嫌天上相见稀,犹胜人间去不回”润娘看着简简单单的十四个字,只想放声大笑,这便是自己掏心掏肺的结果,他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之后她病了一场,将所有与他有关的东西全锁进了箱子,丢到过道的围房去了。假装自己不曾遇见过他,不曾伤过心,每日都很努力的让自己快乐,可现下他要成亲的消息以及孙氏的责骂,终于把她憋在心底许久的泪水给逼了出来。
孙氏见她静默着却泪如雨下,不由得也伤心了起来,抱着她轻声劝慰道:“哭吧,哭吧,哭过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润娘却勉强坐直了身子,抹着泪笑道:“叫嫂子笑话了。”
孙氏皱着眉叹息道:“伤心了哭一哭有甚么要紧的,你却偏要摆起个笑脸给人看,你不累我都替你累”
润娘听了面上依旧笑着,心里却满是苦涩,失去了那个温暖的的怀抱,自己又变回到原先不会哭泣的样子,快不快乐都留在了身体里,面上永远是云淡风轻的笑意。
“嫂子,那么个人不值得我落那么些眼泪。”她垂首低眸语气闲淡,适才的悲伤已然隐匿无痕:“对了,伯文兄弟俩甚么时候回来呢?”
“还早着呢,初七才考完的,要过了十五才放榜,到家怎么也要月底了。”
“他俩考得怎样呢?”
“唉”孙氏饮了口茶,道:“二个小子都说考得极顺利,谁晓得是真是假,我也不指望他两个都能考中。”
孙氏是个简单的人,虽说着谦虚的话,可眉梢眼角的得色却怎么也掩不住,“等老2回来,是不是要准备办喜事了。”
“且先准备着吧,?家十月底进京十一月回来,倘若他们是过了年就走的,自然是要趁着年前把大事办了。若他们一时不走的,倒可以等一等,总之先下了聘,到时候他们说声走,咱们直接迎新人就是了。”
说着孙氏又问道:“你瞅着陈家的意思怎样呢?”
润娘听孙氏问起,便将自己同陈、林两家的事情一股脑的说了,免得风言风语吹到她耳里去与自己存了芥蒂。
润娘话未说完,孙氏眸中已带了恼意:“你这是帮姓林的那丫头说好话呢”
“嫂子想哪里去了”润娘忙趋近孙氏辩道:“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他两家肯帮忙,文秀是为着自己家里,林家那丫头多一半是讨好的意思。”
孙氏搁了茶盅,反问道:“那觉着那一个更好些”
润娘闻言一愣,旋即笑道:“是嫂子你讨媳妇,要你看着好才是,我插甚么话。”
孙氏斜了她一眼,道:“我知道你是想替林家那丫头说两句好话的。可是我却想着,总归还是秀丫头敦厚实心些,做事便是做事不杂一点旁的心思。林家那丫头这会看着是好可我就嫌她太肯用心了,你也晓得咱们家里三个儿子,长媳将来是要当家的,若这般的有心机,老2倒是不怕毕竟年岁大了,书也念的好将来做了官出去也不常在家里,可老三和宝妞只怕是要受些委屈,况且听你的话,姓林的那丫头也是个掐尖要强的,还是秀丫头性情宽厚些。”
这一番话直说的润娘目瞪口呆,她从来没想讨她她媳妇竟有这么些思量。可转念一想也是长子不比小儿子,将来是要顶门撑户的,对长媳的要求自然是更苛刻些了。
老实说依林寄兰那不肯吃亏又受不得委屈的性子,也就只能做做女孩儿,将来嫁个独养儿子。像孙家这样上有老下有小的人家还真是不适她
可是文秀那丫头就真没心机么?只怕她是比林寄兰多心百十个心眼都不止。然而她的心机全都掩在温顺之下,又懂得顾全脸面,做起事来滴水不漏,倒真是主母的好人选。
怕只怕她私心太重,将来就是委屈了老三和宝妞,只怕孙氏也觉不出来然这毕竟是后话,毕竟现下看来她待老三、宝妞也都亲厚,却又不显得特别的讨好,叫人看着就是真心实意的样子。
“做娘的人跟咱们想的就是不一样,只是………”润娘犹疑着要不要把前些日子伯文同林寄兰私会的事情讲出来。
孙氏立时抬眸问道:“只是甚么?”
润娘咬了咬牙,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孙氏听罢勃然变色蕴,怒骂道:“这个小贱人”
润娘忙辩道:“当时我看伯文的考期近了,告诉了你你心里不痛快,倘或把伯文逼急了,倒误了他的考试。”
孙氏还未开口,外头传来个娇滴滴的声音问道:“姨娘在么?”
润娘扶着额头,恨不得晕过去才好
正文 一二零、狭路相逢
一二零、狭路相逢
孙氏瞅见润娘的脸色,隐约猜到来人是谁,本就怒意十足的脸盘上更添了几分冷肃。润娘只觉着如芒在背,压根不抬头迎视孙氏的眸光,只管低首垂眉还抬了左手借着掠理鬓发挡去孙氏阴沉沉的眸光。
而润娘心虚的样子则让孙氏笃定了心里的想法,两簇冒火的眸光直射向门外。
林寄兰刚一进屋就觉着不对,沉闷间绷着一触即发的火气,她往孙氏身上溜了眼,也猜着了她的身份,向润娘行礼道:“姨娘,这位是………”
孙氏听得这一声“姨娘”,不啻于火上浇油,登时跳将起来指着林寄兰的鼻子骂道:“姨娘?谁是你的姨娘你也是读书人家的女孩子,竟是一点礼仪廉耻都不晓得么,那么些书都读狗肚了里去了?长得也清秀斯文的样子,竟做出勾栏院里花娘的勾当,你不嫌丢人咱们还嫌着恶心呢”
孙氏这雷霆一怒,莫说林寄兰就是润娘也吓住了,待她骂歇了口气才回过神起身劝道:“嫂子有话坐下再说,何必动这样大的气。”
林寄兰也是到这会才回过味来,捏着帕子呜呜地哭着:“我这是头一次见婶子话还没说得半句,连名姓都不晓得,婶子就这样辱骂于我又是甚么道理”
润娘听了这话心里直翻白眼,这丫头叫人说她甚么好呢,明明猜出了孙氏的身份,还在她气头上顶嘴,这不是自己堵死自己的路么
果然孙氏气得都微有些发颤了,指着她向润娘道:“你还想替她说好话,你看她那得性真要进了咱孙家的门,咱们还有清静日子过么”
“嫂子是我糊涂了,如今看在我面上且消消气吧”润娘亲自斟了杯茶奉上。
孙氏撒了几分气脑子倒清楚了些,这毕竟是在润娘家里,姓林的那丫头又是她的客人,总要给润娘留两分脸面,因此吃了口茶,别过头去闷不做声。
谁想林寄兰哭得一半,忽然道:“伯母教训我,我自是不敢回嘴的,却也该告诉我哪里错了才是,这般没头没脑的一通骂………”
“林小娘子”润娘绷着脸疾声喝断,心里叹道,这丫头还真是不招人疼,受了一点子委屈就这般不依不饶的,还非要跟人较个真不可
孙氏不怒反笑道:“还真有给脸不要脸的你还好意问我你做错了甚么?你真当我是个死人么?六月里你日日邀着伯文去那甚么庵。这是正经人家的女孩儿该做、会做的事么我给你留一分脸面不说破你倒还追着问,显见着你是不觉着自己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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