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室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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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室宜家-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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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哥儿听了,便掰着她的脸笑道:“我瞧瞧你这脑子是怎么生的,竟想得出来!”

润娘只呵呵傻笑,总不能说,我上一世里小孩子们都有这样的手套吧。

“易嫂子,等会给妞儿也做一双。”润娘见妞儿霸着周慎的手套不撒手,便随口说了一句。

喜哥儿立时推让道:“哎呀,做给她干么呀!”

“小孩子么,图个新鲜。”

待易嫂子他们做了手套,已近子时,两个小家伙戴了新手套在院里同阿大他们放烟花炮仗,直闹了有两刻钟才回屋里来,润娘便打发两个小的到里间睡下,大人们倒不好就睡,只得转到喜哥儿屋里,也不坐炕,只在地上畚了大火熜,又点上小儿胳膊粗细的蜡烛,几个围坐了准备玩叶子牌,偏易嫂子不会,只得差了秋禾去请华婶、鲁妈来。

当下润娘坐了东面,喜哥儿坐她下首,华婶坐她对门,鲁妈坐了她上首。易嫂子自去给她们备茶水,润娘吩咐秋禾道:“给你婶子看着牌,输了可要算你的。”

秋禾只得依着华婶坐了,开先还不敢出声,几圈过去,就连润娘这个玩不来牌的人,都因手气好的原故做了一回庄,偏只华婶竟是没上过庄,润娘便指着秋禾道:“你再装木头,那点例钱够你输的?”秋禾咬了咬嘴唇,不时地用手指指华婶的牌,华婶倒也听她的,果然这一把华婶就赢。

玩到后来秋禾与华婶越发配合的好了,鲁妈同喜哥或偶有做庄,润娘却是再没赢过一把,这一把又是华婶赢,一老一少都喜气盈腮的,润娘把牌往桌上一摊,道:“不玩了,不玩了,我腰酸背痛的,竟强撑着输钱么!”

喜哥儿不依道:“是你说要玩的,如今玩一半丢下来算怎么回事!”

润娘也不理她,自走到炕上歪着,道:“秋禾不也会玩么,她也帮婶子赢了不少了,就让她替我吧,我实在是撑不住了!”说着便打了个哈欠。

喜哥儿叫道:“你实在要睡,回屋里脱了衣裳睡,这么歪着仔细受了凉。”

润娘摆摆手道:“都快五更了,还睡甚么,我在这热炕上眯一会就得。”

易嫂子已从里间抱了褥子出来,又从炕柜上拿了大迎枕下来给润娘垫上:“娘子就是要歪着,也脱了外头的大袄吧。”

润娘脱了大袄,靠在迎枕上,裹着被褥,极惬意的眯着眼道:“真舒服啊!”

此时她们四个已重新坐了桌,秋禾自是末坐,润娘闭着眼道:“阿姐,你可当心着秋禾,那丫头指不定就给婶子放水呢。”

“歇你的吧!”喜哥儿睨了她一眼,道:“歇着了还那么多话。”

润娘听着她们玩牌,渐渐的就迷糊了。感觉没眯得多久,就被炮仗声吵醒了,拢了拢被褥,问道:“咱们家放过了么?”

喜哥儿也已经在炕上歪着了,华婶、秋禾并易嫂子都不在屋里了,只有鲁妈守着:“适才放去-----”

她的最后一个字却被撼天动地的炮仗声给淹没了,润娘捂着耳朵张大了嘴,喜哥儿也被吵醒了,捂着耳朵张了张嘴,却没人听清她说了甚么。

炮仗声响了有一会才歇,润娘咂舌道:“这声响天都要轰塌了呢!”

她话才说了,周慎已穿了簇新的衣裳进屋来给润娘并喜哥儿行礼,易嫂子抱着个大包袱跟在后面,润娘皱眉问道:“天都还没亮呢,,就要过去了?”

易嫂子道:“卯时初刻了,不早了。”

润娘把周慎拉到近前细细的打量了一通,见他帽子、围领、手套都戴了,又摸了摸了膝盖,方嘱咐他道:“要是跪的时候长,瞅人不注意,你也偷会懒坐一会,别傻傻的就跪着。”说了又向易嫂子道:“可要包了好的棉垫子去,大清晨得可冷得很。”

易嫂子拍拍抱在胸前的包袱道:“我拿了两个棉垫子呢。”

润娘还待要吩咐甚么,华婶带着秋禾端了一大盘热腾腾的饺子进来放在炕桌上,润娘看了又皱眉了,道:“大早起的怎么就吃这个!”

周慎已坐上炕吃了起来,华婶从秋禾接过乳白的饺子汤搁在炕几上,道:“大年初一的,不吃这个吃甚么!”

润娘也知道这规矩不是她能改的,因见周慎吃得甚急,便道:“慢些吃,你急甚么!”

周慎嘴里含着饺子,含糊道:“晚了!”他又塞了几个饺子进嘴,喝了两口汤水,便跳下了炕往外走去,润娘忙打开窗格子,大声嘱咐道:“叫华叔铁贵带了阿大他们好生跟着,那提盒备下了么,给阿哥带些热烫水-----”

喜哥儿把她拉回来道:“哎哟,慎小子只是去祭祖,你也太操心了!”

“我能不操心么,他那多大点的人,这么黑天冷地的去风口上跪着,真不知那么些老头折腾甚么,祭祖就不能晚一些,至少等天大亮了也行呀!”

鲁妈端了热水进来,喜哥儿下了炕,先用热水抹了脸,又使了点玫瑰胰子,然后把脸洗净了,秋禾搬了黄杨木的镜奁出来放在炕几上,喜哥儿自小屉子里取出茶油膏子来,用银簪挑了点在手心上,抹开了往脸上拍去,才得空数落润娘:“你啊,祠堂外头又不止是跪了咱们慎哥儿一个,还有比他小的呢。”

润娘也下了炕先拿青盐漱了口,再接过秋禾倒来的一盏热水,小口小口的喝着,道:“别人家的孩子我管不着,也不想管。”

喜哥儿摇头笑叹道:“你呀!”说着,也漱了口,此时东边天际方渐次泛白。

正文 三十一、生产

时近正午,周慎才回转来,虽穿得厚实,小脸还是冻得乌紫,上下牙齿“格格”的直响。润娘赶紧给他灌了碗热姜汤下去,又把畚好的火熜放他怀里,待吃下了热腾腾的饭菜,周慎的手脚才暖和了起来。吃罢了饭,周慎又得去给长辈们拜年,润娘虽然心疼他挨冻,可也没办法,只好塞给他一个小手熜,铁贵两只手都拧着红纸包,早等在外头了,润娘与易嫂子把周慎送至大门,再三叮嘱他别冻着,直至看不见他的影子了,才转身回去。

主仆二人回到内院,悄静没声,拐到喜哥儿屋里一看,放着床帐子,只华婶子守在外边炕上打理菜蔬,见了润娘低声笑道:“昨夜里熬了一宿,这会都犯了困。”

润娘按下她的身子道:“婶子怎么不去歇着?”

华婶道:“我们年纪大了,觉也少了,也不觉的困。但是娘子眼睛下头犯着青,趁这会没事眯一会去吧。”

润娘站着,摆头道:“没用的,我可没阿姐那么好眠,就算再困盹,白日里也睡不着的。”

她话才说了,忽的隐约听见里头有响动,忙不再说,向华婶指了指外头,便同易嫂子出来了,她打发了易嫂子回屋歇着,自己便挑帘进了屋,却见炕上摆了大半炕的东西,鲁妈坐在边上皱着眉头,正不知如何收拾。

“妈妈,这做甚么?”

鲁妈见着润娘,好似见着救星般,拉了她坐下:“娘子,快来瞧瞧,可要再添些甚么!”

润娘往炕上一瞧,有几匹缎子、两对金稞子、一坛子自家酿的米酒、几只荷包并一些南北炒货、干货,润娘东挑西捡地问道:“妈妈翻这些东西出来做甚么?”

鲁妈给了她一个白眼,道:“明朝初二,娘子总要回门拜年呀。”

润娘想着要坐近两个时辰的车就头痛,何况那个娘家几乎都跟自己没有半点关系,前些日子心不甘情不愿的被他们讹了一百贯钱去,这会还要叫她提着年礼,上门赔笑脸,实在是做不出。却又不想当面驳鲁妈的回,便摸着自己四个月微突出的肚子,道:“我这身子怕是坐不得那么久的车吧。”

鲁妈道:“就算娘子不亲自回门,礼也要到才是呀。若是连礼都没有,那些亲眷们还不晓得怎样议论娘子呢。”

搁前些日子润娘定会脸一沉眉一挑,说“管旁人怎么议论”,可是这几日她把周恒入宗祠这件事,颠来倒去的想了,若当时是自己在周友清家里,又会怎样呢,多半也会把那句“咱们家不出钱,就不让官人进祠堂”的话问出口,可问出口了又怎样,人已经说了“你们家今年收了不少租子------不想出也没甚么------”,这话说得多好,她要是不出钱就是舍不得钱,宁可让自家官人的牌位淋着雨,也舍不得八十贯钱!

至于说还一还价钱,还能还了多少去,真要是还得多,人家又该问了“是钱要紧呀,还是亡夫要紧啊?”

因此润娘现下学着收起逞强耍狠的性子,听了鲁妈的话,便道:“如此,就麻烦妈妈同大奎明朝走一趟吧。”说了,心里终究是不舒服,到底把那两对金稞子收了:“这个留着给别人。”

鲁妈道:“这样太寒碜了些吧!”

“我有礼上门就不错了,还嫌寒碜!”

鲁妈听了无法,只得把炕上的东西包了收起。

初二一早,打发鲁妈、大奎出门后,周慎依旧是去各长辈家里拜年。因着他们家辈份最小,倒没有人来给他们拜年,润娘一个寡妇没有走亲戚的理,因此连着几日都清闲得很,且天又下起大雪来,润娘她每日都睡到日上三杆方起,因着她的原故,一家子人都起得晚,润娘他们四个几乎起来就是吃午饭,周慎吃罢了饭或还出门去拜年,润娘她们便就歪在炕上,因是节下忌针钱,润娘或与喜哥儿清谈一番,或是跟妞儿烤栗玩翻绳,再不就四人凑一桌玩叶子牌。间或也去陪陪知芳,她就快要临盆了,肚子大得不行,几乎就下不得床。

闲睱时光容易过,转眼已是正月初十了,黎明时分,整个丰溪村都还在沉睡中,黑沉的屋瓦,光秃的树丫都还笼在模糊的晨光中,静谧而安详。

润娘缩在衾被中正睡得香甜,却被连声焦急的呼喊从梦中唤:“娘子,娘子-----”

润娘睁开惺忪的睡眼,见秋禾已穿好了衣服,点燃了地平上的桌灯:“这么早,你做甚么呢?”

“娘子快起吧,芳姐姐怕是要生产了。”

“甚么!”润娘惊坐而起,问道:“不是说正月十六的么。”她一面说一面慌慌张张的穿衣服。

“我也不清楚,刚才婶子请了鲁妈妈过去,听说芳姐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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