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色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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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色天下-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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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静皇后颌首:“那就先送了礼过去,其他再说吧。”

看见案上的流云,皇后眸光一闪,睨了耶律琬云一眼,有些惊讶耶律楚飞竟把爱逾性命的流云相赠,想到自己的心事,心里不由一沉。

“我已禀过陛下,三日后将在上林苑举办赛马盛会,款待两国使臣。”皇后以目光示意木含清和琬云:“旗不动,风动,现在既然风的源头埋藏甚深,无迹可寻,那就摇旗,何妨引蛇出洞。”

说着,看着木含清笑起来:“永乐初来,还不知道漠北习俗,这赛马盛会,可不只是赛马,还有驰马射柳、刁羊、追姑娘等有趣的活动,不妨看看散散心。”

木含清称“是”静静低头,端静皇后见此情景,便以为是提到男女之事,木含清小女儿的羞涩,垂了眼帘轻轻一笑,笑得意味深长:“这次是永乐来漠北后第一次在诸大臣及其亲眷面前公开露面,所要穿着的衣饰由姑姑来决定可好?”

因为凝光殿是景坤宫的侧宫,除去每日向皇后请安时偶尔会碰到宫里的妃嫔宫眷,其他人因为皇后的缘故,很少来到这里,所以木含清没有安澜时被“看杀”的麻烦。

听端静皇后说到衣饰,木含清直觉认为可能漠北有一些特殊之处,皇后怕自己不懂失了礼数吧,所以当即答应。

皇后又坐了一会儿,嘱咐不必担心好好歇着这类家常,方携着耶律琬云的手一起去了。

上林苑遇险的次日,晴雪便由耶律楚飞送入内廷做了木含清的贴身侍女,晴雪还告诉木含清,裴元朗的伤已痊愈,会暂时留在漠北,公主有事请吩咐,木含清笑着点头答应。

两个人正闲聊越影,门外侍女禀报皇后驾前的侍女丹珠求见,木含清忙令快请,丹珠进来笑着给木含清行了礼,说道:“皇后娘娘遣奴婢来请问公主,送给安澜靖王爷的谢礼已经备妥,殿下可要亲自过去致谢?”

第六十章 靖王

去,不去?还真是两难呢,木含清犹疑着,半晌没有出声。

丹珠察言观色,恭谨的笑着轻轻说:“皇后娘娘嘱咐了,不要公主为难,若是不想去,不去就是了。”

听她这样说,木含清反而下了决心,虽说料想到见面必有烦恼和麻烦,但靖王于自己,有救命之恩却是没错,送上厚礼,面也不露,未免过于凉薄,难道人家一国亲王会少了这些金银珠玉?

“救命之恩,容不得我不去,请姑娘禀告皇后娘娘,永乐不能失礼于人。”木含清眉目淡然神情端凝地说道。

丹珠应了一声“是”,施礼退了出去。

木含清起身,在妆台前坐下来,看着铜镜里清晰的花颜玉貌,微微有些失神。两次见面,都不是没有机会询问,靖王却一言不发,这冷面王爷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待整好妆容,丹珠笑着殷勤来报,随行的人、物都已准备停当,木含清答应了,和晴雪等几个侍女走出凝光殿。

谢礼装了几车,随行不是侍女内监,而是便装的虎贲卫,令木含清惊讶的是,押运护卫的头领,竟是漠北兵马大将军审密凌风。

自雁南王府一见,本是言语投机、相互欣赏的两个人,因为木含清身份的突然变化,而没有了交集;上林苑匆匆一瞥,更是连话也不及说上一句,此时见了,都微微有些尴尬。

风轻云淡微有丝燥热的阳光下,恍若前尘如梦,一身女装的佳人风华出尘、艳色无双,眉目如画,看得审密凌风呆愣了心神。

“要将军亲自出马,永乐惶恐。”木含清淡笑着说,声音清明柔媚,带着一丝随意一丝歉意,衣袂随风轻飘,姿态幽静翩然若仙。

“臣见过公主殿下。”审密凌风回神,连忙躬身施礼。

木含清抬手虚扶,轻言淡笑:“将军客气,那日雁南王府一席话,知将军心怀宽广,文才武略,不似常人,请勿以永乐身份改变而疏远才好。”

“公主天仙化人,请原谅审密有眼不识泰山。”审密凌风微红了脸慌忙答道。

木含清淡笑着摇摇头,在侍女的扶持下上了轿,这年轻将军一定要拘泥身份,自己可真的无能为力了。

因为最近的暗杀事件,审密凌风沿途布置好了便衣的虎贲卫,一行人轻车简从直奔鸿胪驿馆而去。

驿馆及附近已由虎贲卫清场,闲杂人等一律回避,所以周围静悄无声,下了轿没有让人先去禀报,木含清带着审密凌风和晴雪,径自跟在驿馆典吏身后,沿小径走进了靖王居住的韵华园内院,到了门口典吏施礼退下。

皇家园林,又是专为接待国宾而建,自是华贵典雅,处处曲径通幽,一行三人正分花拂柳行走间,猛然身侧花树下寒光骤现,一柄长剑带着风声而至。

木含清蓦然侧身,拉着晴雪后退了两步,审密凌风眸中光芒一闪,手一抬,把两人挡在身后,宝剑出鞘,“叮”一声轻响,双剑相碰,旁边的树叶花朵为剑气所激,纷乱落地。

一切都在瞬间,快的仿佛梦靥。

木含清抬头,一双碧潭般幽深的黑眸带着淡淡柔软看过来,正是自己要拜访的靖王。他轻裘缓带,受伤的左臂负在身后,右手握剑,长衫的下摆撩起,显然刚才正在练剑。

看到木含清,靖王轻轻点头,长剑后撤,淡淡道:“将军好身手。”

审密凌风长剑入鞘,施礼道:“王爷好剑法。”

说完,又施一礼,和晴雪悄步退了出去。

碧空如洗,轻风细细,花木扶疏,幽香淡淡,偶有几声雀鸟的鸣叫婉转悦耳,眼前的丽人,星眸清光潋滟,眉目依旧,宛转风流,带了漠北韵味的衣衫令她添了别样的风华,几乎叫人看了便移不开眼睛。

随手丢下手里的长剑,落地一声脆响,恍如敲在心上,靖王只觉心中一颤。

抬手示意木含清在花树下的石凳上坐了,看她执壶倒水,靖王手指轻轻扣动玉盏,漆黑的眸子映了碧色天光,唇角升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木含清慢慢抬起头,只觉那眸子深沉无垠,俨然使一切无所遁形。她微微垂眸,安静的看着手下澄澈的清茶在玉盏中冒出冉冉雾气,两人无言的沉默着,却又仿佛很多话不必讲都已明白。

“永乐谢过王爷救命之恩。”木含清沉默了片刻,略一迟疑,将心中起伏平复,恳切的说道。

靖王轻轻抬眸,淡声道:“公主亦救了本王一命。”说着微抬了下左手,稍顿,长眸中清光闪过:“你欠我的不是这些,无双。”

第六十一章 你究竟是谁

那样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出的话却令木含清心里一颤。

没有任何犹疑的直接叫出无双,这表明他早已认定眼前的自己就是逃遁的公主。

木含清心里隐约有丝慌乱,但想到另一句话,心里略略腹诽却又镇定了下来,他认为自己欠了他?自己只不过被人所迫,李代桃僵而已,实在想不出欠了他这个王爷什么。

想到此,木含清淡淡而笑:“既然王爷认为我们两不相欠,那永乐恭敬不如从命。不过王爷救命之恩永乐铭记心中。”索性装聋作哑,就当做不曾听见后面一句。

靖王微微皱眉,想不到这女子竟在自己面前装痴扮傻,看来不戳破谅她是不认帐的了,凤目眯起唇角轻扬说道:“无双以为扮作雁南王便无人可以识破吗?”

想不到这王爷竟想明白了自己的伪装,木含清暗暗佩服靖王心思缜密,但既然不准备认账了,索性眉梢轻扬娇俏的一笑:“王爷说哪里话来?永乐怎么听不懂呢。”

看着她难得的俏皮笑容,靖王微微有些愣神,这,这佳人竟是不打算认帐了?

从第一次见面,就明白她就是无双,这样难画难描、才华过人的女子令见者难忘。

想了无数次见面时诘问的话语,想不到今日见面,云淡风轻,红颜依旧,她亲手执壶,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话淡语柔,赖皮却叫人无从发作。

靖王不动声色笑了一笑,朗目中隐见精光一闪:“无双以为安澜就这般好欺么?住得厌倦了,出来游玩、开开玩笑皆无不可,但也要记得回家才是。”

听他语气,宛然象对着调皮离家的孩子,木含清却心里掠过异样的感觉,一个“家”字突兀的横亘在心里。

她抬眼淡笑,看了看四周花木扶疏、雕梁画栋的庭院,说道:“‘家’于我已是一种奢望,如果突然有个‘家’,恐怕还无法适应呢。”

穿越到这个时空,家在何处,自己完全不敢奢望,倒和这个亡国灭家的公主一样茫然,惟愿有朝一日能一生一世一双人相依相伴足矣,这些桂殿兰宫哪里是自己的家。

她的话淡淡如一个不甚真实的影子,所含的无奈和黯然令靖王一滞。

这艳色无双的女子心里所期盼的到底是什么?他眯起了眼睛,审视的盯着眼前的丽人。

木含清微侧了脸,靖王眼里的疑问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在她的心里他们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心灵鸿沟和时空差异。

看着她肤如凝脂、线条柔美的侧脸,羽睫如扇、琼鼻直挺,靖王隐约发现,这素日里印象中淡淡若清水的美貌女子,原来也有难得一见的倔强和决然,不由心底一声轻叹。

木含清轻轻转头,猝不及防对视了他沉沉若无底的黑眸。

紧抿的唇角,微眯的眼光,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令人无法琢磨的思绪,柔软,无奈,或者说伤痛。

木含清不由自主的低垂了眼眸轻轻说道:“有些事身不由己,但永乐想不出欠了王爷什么,请王爷明示。”话出口,心里就一丝后悔,何必招惹他?没有再看靖王,轻轻端起了玉杯借着饮茶清理自己有些纷乱的心绪。

“公主应该知道无双和本王的关系吧。”靖王直盯着眼前佳人如花的容颜,不放过木含清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长睫闪动,微微扬起又垂下,木含清的声音清清淡淡:“可永乐听说,安澜皇帝陛下已下恩诏,无双公主可以自行择婿,王爷该是清楚的吧。”

知道这样说,一定会伤了眼前的男子,不管是面子还是其他,但无疑应该是令他不再追究和自己关系的最好的理由。

靖王的手紧握着玉杯,杯放在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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