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杨嗣复呢,这人早年比较公允,加上牛李二党的矛盾没有公开化,他也基本上没有太过于偏靠任何一个党群。因此若是他作主考,那么人选就不能是牛僧孺了,或者说不能单单只是牛僧孺,最好是牛李二党的人兼而有之,加上一些外围的不参与朋党之争的人一齐推荐,效果才会比较明显。
杜风考虑的比较多,他也很清楚依照杜牧的性子是不会想这么多的,杜牧只是觉得自己是个不可多得的才子,进士试又偏重诗文歌赋,这本来就是他的强项,他都觉得只要自己参考,这状元就不可能旁落。而杜风又不能直截了当的说,还得旁敲侧击,不然杜牧心里就会很不舒坦,小节上依着杜风也就罢了,如果这种人生大事也让杜风来安排,杜牧那耿介的脾性肯定会显露无遗。如果杜牧不是性情过于耿介,也不至于一辈子都没什么出息。
因此杜风现在问是在问,可是其实心里早已有了准谱儿,只不过需要慢慢的牵引着杜牧往那个方向行进罢了。而且,杜风还有些其他的意图,那就是他这半年虽然跟不少官员都有私下的接触,可是跟牛党的那帮人几乎是一点儿交际都没有,也希望利用杜牧这件事找到一个突破口。
听到杜风问起,杜牧大大咧咧的回答说:“你说的就是这个事儿啊?我倒是也没什么重点,只是觉得将朝中几个大臣轮流拜访一遍就行了,想必他们都会帮着推荐推荐吧。”
杜风摸摸心口,心说好歹自己算是问了,不问这事儿又要给杜风搞砸了。
“那么先拜访谁后拜访谁,哥哥可曾有过考虑?”
杜牧一愣:“这有区别么!”
天呐,我的傻哥哥,你以为那些当了大官的就是圣贤么?他们也有自尊心也有面子好不好?你先拜访宰相或者尚书这些人,人家会觉得你依附权贵,那些小官儿们就不愿意为你出太大的力了。若是你一开始拜访的是官职太小的,人家大官儿又会觉得你小子不懂得尊卑,面子上下不来,根本懒得搭理你。这种事情,就像是国务院开会的时候,那些国家领导人的名字一点儿都不能排错,排的不好就是个政治错误啊!!
“这里头区别大了……”说着话,杜风就缓缓的将自己的一些考虑说给了杜牧听,听得杜牧连连点头。
“这倒是为兄疏忽了,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这么多的麻烦事儿。不如子游直接告诉为兄,应该先拜访谁或者应该拜访哪些人便是,拟个名单,我逐一拜访。”
杜风心里暗骂:靠,你倒是省事儿了,麻烦全交给我了。大哥,我不能一辈子给你当书僮啊,照你这个德行,就算我一直帮着你当了宰相,估计你也当不了几天就得给人弹劾了。
搞得杜风心里一片瓦凉瓦凉的,除了摇头他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事儿还得你自己琢磨,我拟的名单也未见得正确,况且这些官员跟杜太傅的关系亲疏远近我心里也没有准谱儿,还是你比较清楚一些。不如你自己想想,看看大致的排出几个重要的人来,而后给他们分个亲疏远近,随后我再帮你斟酌斟酌……”
这话杜风说的也是实情,总不能全都由杜风给安排好了,那不是让杜牧一点儿事情都没有了?杜牧该学会长大了 ̄ ̄这是杜风心里的最诚挚的话语。
杜牧对此也没什么话说,于是边走着边想着,想了好半天说了一句:“我看要不我还是先去拜访拜访一直对我照顾有加的牛僧孺牛伯父吧?”
这也是杜风心里的最佳答案,但是他还有一点儿犹豫,他想的是要不要先从礼部的人下手。但是,他又担心最终的主考是中书舍人中的某位,这样的话就有些犯难。而且,毕竟牛党这头泥腿子多,而李党那边几乎都是些世家大族门第显赫,若是先拜访牛僧孺,很容易引起李党那些人的嫉恨。牛党是一人影响最多数人而已,而李党则是一人影响好几个省的人,这又有些区别。
所以杜风也没回话,而是等着杜牧接着说。
“这第二个,既然子游与白居易白先生相熟,我想去拜访一下白先生。”
说实话,杜牧考虑的倒也对头,如果不是考虑到牛李二党只见的相互倾轧,他这种顺序倒是无可厚非。可是杜风毕竟是很清楚今后这三十多年间,牛李二党会争成什么样子,虽然由于自己的横空出世,直接导致了李训和郑注这俩人以后机会渺茫,但是现在若是把李党的人给得罪了,就无形中等于得罪了整个北方的名门望族,这还颇费思量。
杜风这头还在琢磨着,却突然看到杜牧停下了脚步,伸出一双大手:“拿来!”
杜风一愣:“什么拿来?”
“钱啊!你不会打算就是带我来看看的吧?你又不喜欢这些事情,估计我到这儿了你就该转身回去了,你不给我钱我如何留在这里?”杜牧破显得理直气壮。6日第一章。
第二卷 小试牛刀 第一百零一章 采花淫贼
杜风猛然一惊,抬头一看,原来已经快到了流云馆的大门口,就连门口原本昏昏欲睡的小伙计都打起了精神,就准备着迎接杜风和杜牧的到来呢。
想了想,杜风将腰间的钱袋子解了下来,本打算解开从里边哪点儿钱,但是想想还是直接丢给了杜牧。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不过我还是要给你一个忠告……”
杜牧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杜风的话上了,而是早早的飞到了流云馆里,跟那些各式各样的姑娘们在一起。
“啊,忠告?你说罢。”
杜风点点头后说道:“我知道你现在没心思听,不过为了你即将到来的科考,我劝你最好不要叫三个以上的姑娘……”
杜牧一愣,心想杜风怎么知道自己打算喊上十个八个的姑娘好好解解馋?
“呃……为什么?”
“如果你不想引起太多的人的注意的话……要知道,能够在流云馆里过夜的,超过八成都是达官贵人,我觉得你大概需要收敛一些。”说完之后杜风直接挥挥手走了,他不知道自己这番话能够起多大作用,不过聊胜于无。叮嘱了,也许没用,但是不叮嘱的话,就一定没用。两害相权的时候,杜风决定找那条比较便宜的鱼,而不是更贵的熊掌。
一路上,杜风都在低头沉思关于杜牧究竟该首先去找谁的事情,突然耳边就响起一个声音:“嘿。站住!”
杜风很疑惑的转过身,看到原来是四个穿着军服地士兵跑了过来。
“几位军爷,请问叫住在下有何事情么?”杜风彬彬有礼的回答。
打头的那个侍卫很有些倨傲的上下打量了杜风一番,支着下巴说道:“你不知道有宵禁么?”
杜风一愣,随即明白,刚才在路上的时候自己把灯笼交给了杜牧,而从流云馆回来的路上他居然忘记了把灯笼拿回来。长安城的大街上,特别是通往安仁坊的朱雀大街上,在道路两旁都有路旁的灯火照亮,因此他倒是并没有察觉。
因此杜风很诚恳的双手拱起。作了个揖:“很抱歉,几位军爷。我是因为从城外刚刚回来,所以才……”
“哈哈哈哈。从城外回来?你当我们都是蠢蛋,会相信城门居然到这么晚还没有关闭么?”那个侍卫笑得似乎很得意,完全是那种拆穿了对手地小把戏的那种得意。
杜风似乎还从未担忧过这样地问题,因为从朱雀大街的明德门出去,他似乎还从未遇到过城门是否开闭地问题。众所周知,在明德门外有个流云馆,而把手明德门的士兵基本都是被流云馆打点过的。因此通常在流云馆常来常往的客人,明德门的守卫士兵通常也比较熟悉。即便是在晚上关闭了城门之后,也只需要跟城门上的士兵打个招呼,就总会有个相熟的士兵头儿认出他们来,而选择开放侧门让他们进来。
“我是从流云馆回来地……”杜风认为长安城里的侍卫也都应该明白,流云馆对于明德门意味着什么。
可是没想到那个侍卫上下打量了杜风一番。还是一脸不相信的笑容,他居然指着杜风大笑着说道:“哦,流云馆……那可是个销金窟啊。可是你是想告诉我你就这么去的么?或者,你在楼下的赌坊里输光了身上所有的钱,甚至连你地钱袋子也输掉了么?”
杜风这是才想起来自己的钱袋子交给杜牧了,而唐朝人正常都是会将钱放在袋子里的,除非那人不是穿着杜风这样地仕子服。
“这个……我刚才将我的钱袋子交给了我的朋友,可是这跟我是不是从流云馆回来有关系么?”
那个侍卫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三个同伴,然后突然就将腰间的佩刀哗啦啦的一晃:“好了,不要再废话了,跟我们去刑部吧,你究竟是什么身份到那里很快就能知道了。”
杜风听了之后,慌忙又是一揖,他可不想这个时候再发生什么冲突,之前在江王府门口的时候,那已经是有些失控了,幸好后来坏事变成了好事。
“几位军爷,我是江王府江王座下的宾客,担任江王殿下的侍读一职,你们看是否可以行个方便?”
几个士兵哈哈大笑:“哈哈哈,什么?你是江王殿下的侍读?那我们岂不是就成了太子殿下的亲卫!”说着那人突然脸色一变,直接居然就将腰间的佩刀拔了出来:“看你就不像个好东西,少废话,赶紧跟我们走!否则,老子手里的刀可不认识你!”
杜风眉头微微一皱,难道这长安城里的侍卫们都是这个德行么?一个个嚣张莫名,如果真的像是他们说的那样,去刑部而后调查一下身份倒是无所谓,很快就能调查清楚。可是杜风更明白,若是今晚就这么跟他们走了,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到了刑部,他们就会将自己随便往一个牢房里一丢,就像是进了看守所一样,然后不到明天是绝对不会来调查他的身份的。更加可能的是,一连几天无人问津,那可就真是麻烦大了。
所以杜风是绝对不可能跟他们回去的,于是他脸色一板:“你们好大的胆子,虽然我一介小小侍读,可也是朝廷命官,虽官不过从六品,可也是你们的上司,你们真敢拿我?”
那几个侍卫听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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