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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阮氏斥道:“莨儿,不得对胡太医无礼。”想起刚刚胡太医的凝重神色,他严肃的问道:“莨儿,这荷包是你的?”
“我,我……”徐沐莨蓦地察觉出气氛不对,想要承认,奈何司马抢先一步,疑惑道:“这荷包针线精细,看着像是梁侍夫的!”
慕容阮氏转头对胡太医说道:“胡太医,这荷包有什么不对吗?”
“荷包里面放的熏香是避孕的!”
慕容阮氏脸上的神情一凝,寒霜一样,大发雷霆道:“把那个贱侍狠狠的给我打,打死丢到乱坟岗!”
司马容言嘴角逸出一抹快意的笑。
一屋子的气氛霎时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徐沐莨知道自己这次的祸闯大了,赶紧跪着求情。
慕容阮氏冷冷说了一句,“想要断了我慕容家的香火,打死他都算便宜他了!”
“叔叔,你也要问问梁侍夫啊,万一是被人栽赃陷害,就多了条冤魂!”徐沐莨据理力争,半分不肯退让。
慕容阮氏思忖了一下,“把梁侍夫压过来。”
梁子衿被小厮们压着跪在慕容阮氏脚边,慕容阮氏气怒的问道:“这荷包是你的?”
梁子衿抬头,心神恍惚,半晌动了动嘴,“是!”
慕容阮氏隐隐间已经暴怒,耐着性子问梁子衿已是不易,又见他的神情,像是做贼心虚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幸而慕容清城见气氛不对,支了人叫慕容清欢回来,慕容清欢跨进门,扶着慕容阮氏坐下,奉了一杯茶给慕容阮氏,哄道:“爹爹这是怎么了?生这么大的气!”
慕容阮氏怒瞪着慕容清欢,“这个恶毒狐媚子,居然用避孕的熏香断你子嗣!”
慕容阮氏轻轻的几句话,像万千斤的石灰忽然扔进水,在慕容清欢心里炸起滔天大浪,她从没有想过子衿会不想要他们的孩子。
她越往下想,心里越发痛楚,竟连脸色也变了,好像往她心窝上插了刀子,卡在肉上拔也拔不下来,痛得她浑身打颤。
“爹爹。”慕容清欢用最大的力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尽量平静轻松道:“我当是什么事儿呢!我身上余毒未清,怕传给孩子,所以暂时避孕。”
慕容阮氏狐疑的盯着慕容清欢,胡太医适时说道:“虽然是避孕熏香,但是对女子的身体没什么损伤。”
一场误会散去。
梁子衿神色依然恍惚,抬眼见到慕容清欢这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魔怔了般,强烈的疼痛如被忽然放出地狱的恶鬼般叫嚣。
梁子衿两肩被捏得生疼,有人晃着他,像要把他从这场噩梦里摇醒,他醒不过来,只觉得视野中天地都在摇晃,一切都乱七八糟的。
怒吼压根就没停过,被人腾空抱起的感觉让他更有身在梦里的怀疑,一会儿又暖暖的,被子罩在了他的身上。
慕容清欢满脑子天翻地覆,难过的问:“子衿,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要我们的孩子?”
梁子衿呆了片刻,唇齿间似凝住了般,氤氲了一股热气,只是说不出话。
慕容清欢抽身离去,门吱呀的晃着,无限的凄凉。
慕容清欢捏着手中的避孕香包,脸上一片森然,缓缓咧开嘴,惨然一笑,喃喃道:“子衿不要我们的孩子,不要他。”
一会儿,又猛地变了口气,皱眉道:“不会,不会,他不会舍得不要他的。一定是他有苦衷!难道是他不想要我的爱,是啊,我只凭借前世的记忆想要对他好,怎么忘了问他要不要……”语调伤心到了极点。
一会儿忽然又面露微笑,“不可能,不可能。”
酒一杯杯的灌下,慕容清欢的眸子渐渐的涣散,没有了焦距……
☆、070 子衿避yun(2)
司马容言的院子。
“少爷,这次还是让那个贱侍给逃了。”吴奶公捏着手中的手帕不甘心的说道。
司马容言抬眼,阴鹜的薄唇淡淡道:“也没白费心机,至少离隙了妻主和梁侍夫。他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
慕容清欢一身酒气,摇摇晃晃的起身,不知不觉的来到了梁子衿的院子,醉意朦胧的眼睛看着那点点的星火,锁起眉头,复杂的感情交织在眼里,房间里传来了说话声,慕容清欢止住了脚步。
“少爷啊,你为什么就不告诉将军呢?”秦奶公看着躺在床上神色憔悴的梁子衿,抹着眼泪心疼的说道。
梁子衿侧过身子,眼角一滴晶莹落入发间,抿着唇道:“正君都没有生下孩子,侍夫……”
“唉!”秦奶公叹了一口气,知道是因为那件事,有哪个做父亲的会不想要肚子里的孩子,他心里越发的发酸,“少爷啊,要不是当初将军在少爷有孕时强迫与少爷行房,少爷怎么会失去骨血,又怎么会要避孕!”将军迎娶正君的时候,少爷满身是血的躺在床上,那血红刺痛了他的眼。
轰隆隆,耳膜像是被一记惊雷贯穿,脚下仿佛地震了般,绷在脑海里的弦仿佛下一秒就要天崩地裂,空气像是被寒风冻结了,骤然间连呼吸都停止了,慕容清欢几乎站不稳,她冲进房里,颤抖着想要用手去触碰梁子衿,却又猛的收了回来,她的牙齿都在打颤,用尽了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子衿,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好不好”
秦奶公剜了一眼慕容清欢,默默的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梁子衿转过头,垂着眼帘,眼泪簌簌的往下掉,像是断线的珍珠般,咬着唇,哽咽着说道:“妻主,我当时有我们的孩子了,好高兴,欢喜的告诉你,你却用手使劲的按着我的肚子,一夜间狠狠的折腾了我三次,直到我身下血流不断,你还说,要是我再怀上孩子,就把我送走,妻主,你不要送我走,好不好?”他从被中伸出发抖的手,用力的握住了慕容清欢的手。
梁子衿见慕容清欢抽出手,以为她要推开自己走掉,她却用力的抱紧自己,脖颈间一片湿意。
慕容清欢把脸凑过去,轻轻蹭着他的发鬓,双唇颤了半天,才嘶哑着道:“子衿,你肯……原谅我吗?”前世的她究竟有多么荒唐,她怎么可以不记得,怎么能够一直深深伤害着这个爱了她一生,默默为她奉献一生,她冷落了一生的男人。
她慕容清欢何德何能,能被这样一个男子爱着。
梁子衿轻轻的点了点头。
慕容清欢仿若在沙漠中行走了很多天的人终于看到了水源般的喜悦,忍不住往他热热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只道:“我会对你好,一辈子都对你好。从前的事,我再也不会了,我要看着我们的孩子出生长大,我会对你们好的!”
心焦灼一片,慕容清欢一边说着,一边把唇靠近到梁子衿的唇边,很轻很轻的点了一下,几乎想要落泪。
慕容清欢又试着用唇碰了他一下,梁子衿愣愣的,眼里满溢着解释不清的东西,悲伤、恐惧、怀疑、喜悦、期盼混在一起,逼得眸中碧波荡漾,水灵灵地颤动。
慕容清欢看着那眸子,那真是天底下最漂亮的眸子,好像迷失的小鹿一样,让人瞧着情不自禁就想摩挲,亲昵,安慰,好好的疼,深深的爱。
慕容清欢问道:“子衿,从前的事,都忘了好不好?我想要我们的孩子。”
梁子衿怔怔看着她,绝美的脸透着连气都不敢喘的怀疑和紧张,“妻主真的不会送我走了?我真的可以有我们的孩子了?”
“真的。”慕容清欢用力的点头,心狠狠一痛,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狠狠的捏着。
梁子衿脑门上一热,心上绷紧的弦一松,差点晕过去,结结巴巴问:“妻主,你真的……会一辈子对我好?”
慕容清欢愣了一下,咬牙道:“我要是对你不好,罚我战死沙场,死无全尸。”
梁子衿浓密的睫毛一眨,大滴眼泪连串淌在被上,他喉咙梗塞着,什么也说不出来,心里想着这毒誓如此的不祥,妻主实在不该说这样的话。
但内心深处,却隐隐约约安宁下来。
他原以为他一辈子都拥有不了的,好像,真的属于他了。
梁子衿抱着慕容清欢,哽哽咽咽地哭起来。
身子缩在她的怀里,哭得沾满了泪水,所有的忧虑愁苦委屈,都像要在这难得的一刻喷涌而出。
慕容清欢温柔的抚着梁子衿的背,帮着他平复呼吸。
她一点,一点也不想,失去这个爱她到极致的男子。
她无法忍受,自己不再被他深深的,无怨无悔的爱着。
前世,慕容清欢并不知道世上有这么一份珍宝,不知道,所以不在乎,所以去忽略。
现在,她试过了,再也撒不开手了,再也放不开他。
心中隔着的那一道看不见的墙此刻轰然坍塌,他们相拥相抱,暖意蔓延。
第二卷
☆071、001 君家孙小姐
半个月后,便是慕容清城的及竿礼,大凤王朝民俗,男子及竿前三日要到寺庙中去祈福。
一连几天的大风雪,雪积了厚厚的一层,寒风凛冽。
家仆们冒着风雪将祈福的物什装上马车,慕容清城裹着厚厚的狐狸皮裘,一双眼睛像黑宝石般,浓郁欲滴,非常漂亮,一手抱着暖炉,一手拿着绣样与梁子衿商讨。
徐沐莨哈欠连连,他徐大少爷最头痛的就是刺绣,不一会儿下巴往下一磕一磕的打着盹儿。
另一辆马车里,气氛有些沉闷,慕容阮氏和司马容言端坐着,慕容阮氏思量着还有一月有余就是城儿的大喜之日,私下听闻身体一向康健的君家孙小姐君昕忽的病得严重,形容枯槁,却一直对外隐瞒着,他筹措着在京都的主君少爷圈子里控诉君家的欺瞒,能退婚最好,如若不能,至少为城儿赢得一个好名声,不愁后面的嫁娶。
马车咕噜噜的前行,寒风呼啸着吹过,夹杂着雪花。
“咯吱——”在上坡路中,慕容清城坐的马车轮子忽的脱落,马车向一边倒去,马也因此而受惊,嘶鸣着,横冲直撞的向前狂奔,拖拽着翻倒的马车,车妇也被马儿甩了出去,发出一声惨叫。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风雪阻路,狂奔的马儿遥遥的甩开追在后面的家仆和护卫。
剧烈的颠簸,胃都像是要被颠出来一样,慕容清城脸色惨白,徐沐莨哎呦哎呦的叫唤着,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