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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琴师
酒是好酒,十年陈酿。曲是好曲,婉转轻灵。只是这琴师……路荻万万没有想到一个琴师会长成络腮胡子,一脸黑毛让人看不清长相,只露出一双与大胡子很不相衬的桃花眼来。一付武人模样,却配一身暗青色儒雅长衫,|奇*。*书^网|有说不出的古怪。身材虽不至粗壮,却也完全超出路荻对琴师这个行业的想像。幸而,目光是极温柔的,温柔得……有些熟悉。“我们从前见过?”路荻端着酒杯,随口问道。这位白琴师实在让她感觉很熟悉,却怎么都想不起来。琴声微顿,白琴师抬起头,呵呵笑道:“应该是没有。”“哦……”路荻心中思虑重重,听白琴师如此说,也就放下疑惑,倚在窗边,听着琴声喝着酒想心事。窗外是街,灯笼高挑,有人在拉客,有人在调笑,扑鼻而来的风,带着粉味,带着菜香,这里一点也不象夜晚,有一种奢华纸醉金迷的错觉。只是从这高处看下去,总觉得那些光明的快乐的东西有些遥远,隔着一大块黑暗的天空。就象路荻对这个世界的感觉一样,永远无法融入的感觉。“唉……”路荻叹口气。穿越以来,纠缠于与自己无关的人事物中,已经很久没有想到从前了,现在努力想来,竟有些模糊。从前那些生活中习以为常的事,现在想起来已有许多细节不敢确定了。真可怕,那个叫路荻的女子真的让这个叫宝宝的八哥代替了吧?其实心里压了很多疑问,却不知道问谁,也不道如何问,更让路荻迷惑的是,自己就算知道了答案又能如何?可是,还是会随时想起,随时提醒自己这个世界与自己的大大不同。比如:为什么会自己来到这里?为什么沈宸会买下自己?为什么明明自己是个妖却平安无事?无论是沈宸,楼衢还是这个尚穆都放过自己?太多太多的想不通,太多太多的不理解,让路荻没办法对这个世界投入。是的,无法投入。哪怕是投入感情。路荻不是雏儿,在上辈子有过情人,甚至有过谈婚论嫁的爱人,虽然最后因为各种原因失败了,但经验还在。对沈宸的感情……路荻自己感觉很恐惧,不知道是不是雏鸟情结,沈宸是自己遇到的第一个亲密的异性,就对他产生了潜意识里的依赖,这种感情的来源如此脆弱,过程中还夹杂着如此多的疑问与不信任,路荻不愿意把它与爱情等同起来,可是……今天听到他说百里蓝里,那种痛,那种凉,又能是什么呢?今天的出逃,多多少少有一些原因来自于这种恐惧。更多的是想离开后看清自己,看清这个世界。来这个世界几个月了,日日与沈宸呆在一起,对认清感情没有任何益处。更何况,还有……百里蓝!他们的争斗,他们的世界与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是的,他们爱活还是爱死,与自己什么关系呢?为什么要拉上自己?更奇怪的是,这个尚穆,见人第一面就如此轻佻……路荻想到这里,突然回忆里那时黑暗里的暧昧与热度,不由脸红了一下,轻轻啐了一口,这古代人比现代人还要开放,可恶!路荻转过头来,添了杯酒,无意间见白琴师还在弹琴,才想起来,自己不知道在这里沉思了多久,竟然把这琴声当成了背景乐,完全忘了是现场演奏。有些赧然,手指一定很痛吧?连忙拎起酒壶,道:“歇一会儿吧,不嫌弃的话,过来陪我喝杯酒?”白琴师呵呵笑得憨厚,并不推辞,停了琴,起身来到路荻身边,拿起酒杯,让路荻给斟上,轻轻地呷了一口,满足地眯了眯眼睛,道:“好酒啊~”同道中人!路荻眼睛一亮,这个白琴师虽然外表有点怪,但这脾性挺合自己的胃口,不做作又不拘泥于礼数,实在难得。笑眯眯地给他又斟了一杯,低头看到他的手指……路荻一颤,皮肤又红又薄,更有其中的中指已经破了皮,红红的肉翻着,流了血。再看看还在微笑的大胡子白琴师,路荻心里也跟着一痛,十指连心哪~结结巴巴地道:“对,对不起,刚才一时忘了时间,害你……害你的手……”白琴师顺着路荻的目光看过去,不以为意道:“怪不得你,是我平时练习地少。”路荻还是有些尴尬,知道自己一想事就飞了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让这白琴师弹了多久,如今这样还说让自己宽心的话,实在是个好人。路荻倒是学了法术可以帮忙愈合,可是……路荻顿了顿,指着窗外,道:“京城果然繁华,这么夜了,还如此热闹。”“这不算热闹。国师没出事之前,更加热闹呢。”白琴师也依在窗台上与路荻并肩看着楼下,笑呵呵地答道。“是吗?不知国师到底出了什么事啊?”路荻其实没听白琴师说什么,完全是本能地顺着话在回答,这是路荻以前跟难缠的客户打太极时学下的本事。一心二用,一边答话,一边见白琴师顺着自己的目光看出去,快速在身下使了个法诀,一道光闪过白琴师的指尖。成了~路荻得意地笑了笑。“国师呀……咝~”白琴师手一抖,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手,愣了一下,笑道:“这伤好得真快。”“诶……?”路荻暗骂自己傻,刚才只顾想着没有让白琴师别注意到法术的声光效果,却忘了法术是施在他身上的,他自然会有感觉……路荻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臭头,面上还是顶着一张无辜的脸,道:“咦,真的也,白琴师你的体质也太好了吧?”白琴师看了一眼路荻,并不答腔,只是笑。这目光让路荻感觉坐如针毡,转开目光,重新问起刚才的话题,道:“不知道国师遇刺是怎么回事?何人所为?”看见路荻红耳朵,白琴师笑意更浓,只是把目光转向窗外,道:“国师有大神通,为保江山社稷每年秋收后都要举办祭天仪式,这次国师就在在仪式中被人用法术所伤,现在生死未知。”“祭天仪式是为保江山社稷的话,那伤他的人岂不是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