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什么女孩啊?”
“是这样,昨天我们两个等车的时候,看见有个女孩也在车站,就在我们旁边,好像是在等车,又好像在找人,东张西望的。然后昨天这时候正下大雨,挺冷的,那女孩穿得也不多,在那冻得直抖,看她也不像坏人,我们就过去告诉她,不用着急,车马上就来了。结果她就问我们,有没有看见一个人,我们听她形容的意思,好像就是你啊。”
“我?不会吧,谁没事大半夜找我啊?后来呢?”
“更奇怪的就是后来啊,车来了,我们上车了,她没上,还在车站站着,都是最后一班车了,不知道她想干嘛,好像还在等。再后来我们就不知道了。”
“啊?这真是奇了怪了。”
“大记者是不是最近欠了什么情债啊?被债主追上门来了。”
“这是什么话啊,我廖侃侃一向做事光明磊落,怜香惜玉,我是那样人吗,我?你们敢确定,她等的就是我吗?”
“肯定是你啊,长头发的男的,在报社的,不是你是谁啊。”
“那……那有人等我也正常吧,你们等车的时候不是偶尔也会提起我吗,大家都是一路的,平时经常碰到,突然有几天没见也会想起来提一下啊。”
“问题是有车来了不上车还在等就不正常了吧?何况还下着大雨。”
“那也是。那女孩长什么样啊?”
“挺秀气的,扎个马尾辫。”
“马尾辫?……我知道是谁了。”
“到底怎么回事,还不快从实招来。”
“什么啊,什么事也没有。没事。”
“切,不说拉倒,我们还不愿意听呢,呵呵。”
杨馨,她等我干什么啊?为什么不打电话呢?我带着一肚子的疑惑回了家。
回家后,我连忙找出那天她写给我她电话号码的那张纸,给她打过去。可惜电话关机了。
六
第二天下午我去上班,刚进办公室,一眼就看到我的办公桌上躺着一封信,信封上字体娟秀工整:廖侃侃收,寄信人的位置上写的是:东方大学英语系0032班。
难道是杨馨?
“这已经是我写给你的第四个开头了!每次都是写了一半或不到一半就扔掉了。原因嘛——只是不想让你觉得我不够矜持。可是我马上就要回家了,要回去办点事,顺便过五一,大概要五六天后才回来,石头记那边的工作我也暂时辞掉了,以后等车的时候你不会见到我了。
这几天心情一点都不好,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感觉心里有些酸(不是因为你,真的)。好烦。
昨天报上没有你的文章,也没有你的名字,你没有上晚班吧?我过一会去买今天的报纸,不知能不能有你的文章。
信写得有些语无伦次,凑合着看吧!
我想你可能不习惯用信纸写信(我猜的,因为你说过你写字不好看呀),如果你要回信,就回到这个邮箱吧:qqqqqppppp@ease。,我新申请的。不回也无所谓。
坐车女孩:杨馨
2003年4月27日 早上7点20”
翻到信纸背面,是一行铅笔写的小字:让白云寄去我的思念,让星空见证我们的友谊。
除了这行小字让我想起中学时代笔友互通信件时常用的结尾,有些搞笑外,这封短信,还是让我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有些奇妙得难以言喻。一刹间,我的直觉告诉我……可一闪而过的瞬间,这个略微荒谬的念头就被我自己否决了——不太可能吧?对着墙上的镜子照了一下,难道那个传说中的“帅得惊动党中央”就是我?嘿嘿。
我拿着信又反复看了几遍,没想好是回信过去呢,还是打个电话。说起来用键盘打字是我的专长,不是什么太难的事,但如果回信,到底该以怎样的口气,怎么把握这个尺度呢?可如果打电话,又说些什么呢?犹豫在三,我终于决定,还是先打个电话试探一下。按照号码拨过去,电话这回通了。
“请……请问,是杨馨吗?”我突然有点口吃,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笔,抓住,总算稳定下来。
“咳……咳…………咳……”电话里先是传出一阵急速的咳嗽声,“我是,请问你是哪位呀?”
“我是廖侃侃,就是前几天等……”
“哦,是等车的那个‘姐姐’啊,呵呵。”我还没说完,话头就被她抢过去。
“呵呵……呵呵……”我干笑两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好像好久没见了啊。咳……”
“哦,我上周出差了。你生病了?”
“就是有点咳嗽发烧,看过医生了,没事,这两天吃药,快好了。”
“是不是着凉了啊?对了,你的信我收到了……我……”
“呵呵,收到就好。我不是让你回信吗,你怎么打电话过来啦,还赶上我说话不方便的时候。”
“我听我朋友说你前两天找过我。”
“是啊。想等你一起坐车回家,好继续免费听你的课呢。咳……”
“就是下雨那天冻得吧?”
“也不全是吧,我也不知道。”
“那天后来你怎么没上车啊?”
“那天是我最后一次坐那个车回家了,所以想等你一起走啊。”
“可是车都开了我还没到,就肯定不会到了啊。”
“我怕你忘了时间,想再多等一会。我……后来看你实在没来,我就打车走的。”
“那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我啊?”
“咳……你的名片我放在家里了啊。现在好了,我把你电话记到我的手机里了。”
“你快别说了,赶快休息吧。等你病好了我去看你。”
“病好了还看什么啊。一点也不诚心,哼。”
“说的也是。那……那……”
“你上班吧,我病好了去看你。”
“那多不好意思啊。”
“客气什么啊。”
“那好吧,再见,你好好养病。”
“放心好了,再见。”
放下电话,我又在那思忖良久,可是始终没理出个头绪。虽然我平时也会有油嘴滑舌的时候,但总的来说,在对待感情的问题上,我还是挺认真的,甚至有时候还会有点拒人于千里之外,平时怎么样嘻嘻哈哈打打闹闹都可以,但一动真章,我考虑得还是挺多的,要是碰上没想好的,一般自己就先丢盔弃甲不战而退了。
七
七
自从那天打完电话,我一直没有回信,主要还是感觉无从下笔。两天后,就在我正犹豫要不要打电话问候一下她的病情的时候,杨馨的电话先来了。
“是廖侃侃吗?”
“对,是我。是杨馨啊,你的病好了吗,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
“呵呵,谢谢关心,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啊。”
“你今天傍晚有空吗?”
“傍晚……我想想……有啊,今天没什么稿要写,我能早点走。什么事啊?”
“我明天就回老家了,回家前想再听听大记者的谆谆教导啊。呵呵。”
“哦,对,你上次在信里提过。这回怎么‘谆谆’了,不是‘蠢蠢’吗?”
“哈哈。那说定了,5点半吧。在我们学校旁边那个动物园门口见吧?我回学校住了。能找到吧?”
“我尽量吧,我可是个路痴。”
“很好找的,找不到打电话。”
“好,那到时候见。”
“好,拜拜。”
为了防止找不到路,我特意从报社早出来一会。还算顺利,我很容易就找到了动物园的大门。等我到时,我看到杨馨已经在那了。今天的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上衣,斜挎着一个红色的帆布小包,头发上绑了一根毛绒绒的白色头绳,动物园对面的夕阳洒下来,洒在她的脸上,红彤彤的,远远望过去一切都那么灿烂……我正在发愣,她已经走到我的跟前。
“没见过美女啊?”
“哦,呵呵。”我一时语塞。
“你应该说,没见过这么丑的美女,嘻嘻。”
“看不出你生过病啊?”
“都好了,当然看不出了。这不难找吧?路痴哥哥。”
“还好……”不知为什么,自从看了上次那封信后,我再面对她,感觉有点不太会说话了。头脑反应似乎迟钝了许多。
“走,我们进去吧,这里面我特熟,在学校住的时候,我和同宿舍的几个死党天天来,这里面的狮子老虎大象都认识我了。呵呵。”
“我大概有十年没来这了吧,记得上次来还是上学的时候,学校组织春游来的。都变样了。”
“那好啊,今天你想逛哪,我给你当导游了。”
“随便吧。”
“那……那我们去看小猴吧,我可喜欢看小猴了。我刚入学的时候,有几只小猴还成天让大猴背着,可小了,现在都三四岁了,开始背更小的小猴了,我能分出它们谁是谁来。”
“啊,那怎么分啊?”
“很简单啊,天天看天天看就认识了啊。我估计它们也能认识我,呵呵。”
我就跟着她一直往猴山的方向走,路过犀牛园的时候,她问我:
“你看到里面那几只黑漆漆的家伙了吗?”
“看到了啊,是犀牛啊,有什么稀奇的。”
“是犀牛当然不稀奇了,你再看看门口的牌子。”
我走过去,只见门口的牌子上写着:白犀牛,又称方嘴犀,世界濒危物种……
“啊,长这么黑还白犀牛呢?”我有点惊讶。
“哈哈,让你看的就是这个啊。我刚来上学那阵,进来看到这个牌子,差点晕倒,伺养员也不给犀牛洗澡啊,全身都是泥,再白也变黑了啊。”
我们一路说笑着走到了猴山,猴子们看来也到了晚饭时间,只有几只零零散散地蹲在外面懒懒地抓着虱子,对于为数不多的游客爱理不理的。杨馨似乎一见到猴子就格外亲,她一步跨过护栏,两腿朝里地坐在了防护墙的边上,由于下面大约有五六米高,我下意识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只感觉手里软软滑滑的,大约只有两秒钟的时间,待她坐稳,我立刻把手缩了回来。
“你怎么坐这啊,下面这么高,多危险啊。”
“这样可以和小猴离得更近啊。我每次来都坐这啊,你放心,掉不下去啦。”
趁她朝猴子张望的时候,站在她身后的我低头偷偷地瞄了一眼自己的手心,感觉似乎还留有她手腕上的体温,那种腻腻滑滑的感觉还在。再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她正转身注视着我。
“看什么呢?”
“别动,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