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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头痛的小女儿唯唯已在去年嫁给北地霸主洛卓野,现在只剩下让他烦恼的两个儿子尚未对象——如果文博不算的话。
他这三个儿子不是他自夸,真的是一个比一个还要优秀俊逸,而且各有特色。
长子文博深沉果决、内敛不华,有着不容辩驳的威严气势,在商场上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指挥人才,故在几年前,他就把生意全交给文博去处理了,文博果然做得有声有色,颇有「青出于蓝」的架式。
次子文谦精明能干、足智多谋,在商场上屡出奇招,使唐家的商号获利良多,可惜没有耐性,性子过于火爆霸气。
幼子文恭爽朗风趣,充满自信活力,负责至各处的商号查帐,有时会带领商旅走丝路,带回了不少珍贵的珠宝器皿与布料,使得唐家更加声名远播,可惜个性过于玩世不恭,缺乏定性与稳重。
「爹,您找我们?」门口传来低沉清亮的嗓音,这是文博的声音。
唐仕骅抬头朝他们挥手,示意他们进来。「你们进来坐下吧!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
等他那三个高大的儿子坐好后,他才道:「你们是否还记得向亦儒叔叔?他是爹的生死之交,你们年纪还小时,他常到家里来拜访。」
「记得。爹还曾为了向叔叔那莫须有的罪名四处奔走呢!前些年不是才洗净他的罪名吗?难道他与爹联络了?」文恭表现出些许的兴趣,对于向叔叔当年的事件,他印象非常深刻。
「不错,今早我收到他自安阳村寄来的书信,知道他的近况,信中约略提起我与他当年的约定,所以,我打算派你们三人其中一个去履行我的承诺。」唐任骅的嘴角若隐若现地闪过一抹诡异的笑意。
「什么约定?」文谦心不在焉地问。真是无聊!讲了那么久还没说出重点,他待会儿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可没有时间陪他老爹闲嗑牙。
唐仕骅自然明白文谦已感不耐烦,可是他想继续吊他们的胃口,谁教这几个小子一个比一个皮,没有一个肯顺他的意早日成亲,好让他有孙子可以抱。
他故作慢条斯理地道:「当然是指腹为婚的婚约啰!你们向叔叔的女儿月儿已至及笄之年了,所以修书来,要我派个儿子去迎娶他的女儿——」
「什么?!」文恭话还没听完,就吓得跳了起来。「爹,这未免太荒谬了吧!我死也不要成亲。」
唐仕骅悻悻然地瞪了他那口无遮拦的儿子一眼,没啥好气地道:「你这不孝子给我闭嘴,你想成亲,我还舍不得亦儒的女儿被你糟蹋呢!这件婚事还轮不到你,你给我坐好。」
「噢!好险!」文恭拍拍胸脯、安心地坐回椅子,然后以一种无限同情的眼光望向他的大哥、二哥——不知道谁是那个可怜的家伙?唉!可怜哪!
本来还能保持冷静态度的文博、文谦,一听到父亲的宣布后,两人眼中同时闪过警觉光芒,然后以互相猜疑的目光瞥向对方。
唐仕骅骂完后,喝口热茶顺顺气,才宣布:「经过我刚才的慎重考虑,觉得文谦是适合的人选。」
「轰隆!」文谦耳边突然传来巨响,害他一阵头晕目眩。不!他绝不成亲。
文谦强忍住欲爆发的脾气,捺着性子向他爹讲理:「爹,您该不是弄错了吧!就算要娶妻成亲,也该先以大哥为主啊!怎么会直接「跳」到我呢?」
「文谦!」文博目露凶光地低声警告,这小子怎么一点儿都不顾「兄弟之情」。八成又欠打了!
唐仕骅假装没看见文谦那张铁青的脸,笑呵呵地道:「我没弄错。本来是应该叫身为长子的文博去娶的,可是他已经娶妻生女了,虽说芝萱前年病逝,但总不能叫亦儒的女儿嫁过来当文博的继室吧!所以,这个重责大任就落在生为次子的你身上啰!」
「不行!我还是不答应。叫文恭去娶向叔叔的女儿好了,反正他的嘴巴甜,又长得 「人模人样」的,最适合不过了。」文谦一个箭步跨到文恭面前,拍着他的肩膀,以一 种充满威严果断的口吻道:「文恭,我以兄长的身份命令你去娶向叔叔的女儿,不得有异议。」
「废话!谁不长得「人模人样」的?」文恭嗤之以鼻。「爹叫你去娶月儿,你就做个好儿子乖乖去娶妻,哪来那么多废话啊!二哥,节哀顺变吧!」
「文恭,你敢「忤逆」兄长?真是大逆不道!」文谦的火爆脾气终于忍不住爆发出 来。「我看你八成欠扁了!」他两手摩拳擦掌地发出声响,颇有打算「教训」文恭一番的架式。
文恭一点儿都不把他的威胁看在眼中,斜睨着他的二哥笑谑道:「二哥,你去迎娶二嫂时可得有心理准备啊!都已及笄之年了还未嫁出去,我看,未来的二嫂不是丑得吓人,就是缺臂断腿的,你得看开一点啊!」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娶不娶?」文谦威胁地眯起他那危险的黑眸,犀利的瞳眸中,隐含一丝不耐与受困的光芒。
「不娶!」文恭斩钉截铁地回道。
「可恶!」文谦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左掌倏然翻出,击向文恭乳下的「期门穴」 。
文恭轻笑一声,似乎不当一回事,等到巨掌临身尚差两寸之时,身形旋风地闪到他的身后。
一时之间,书房内两人过招带起阵阵劲风,双方势均力敌,愈打愈快,眨眼间已过十四、五招,双方都无罢手的打算。
唐仕骅看得目瞪口呆,叹为观止,他知道三个儿子曾蒙一个落魄的老和尚授艺,会一点武功,但他没想到他们的武功那么厉害。等他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才用力拍向椅把大吼:「住手。」
两个打得难分难舍、招招快如闪电的兄弟这才同时无奈地撤手。
唐仕骅不悦地重哼一声,气道:「成何体统!你们两个人年纪加起来都超过五十岁了,还像小娃儿一样不知轻重。还有文谦,你都快娶妻了,脾气还那么火爆,你就不能稍微控制自己一下吗?我怎能安心的让你去娶亦儒的女儿呢?」
「那叫文恭去娶好了,反正他最会哄女孩子开心了。」文谦突然觉得人生又有了些希望,他异常殷勤地建议道。
唐仕骅用力地瞪了那嘻皮笑脸的幼子一眼。「叫他去娶我更担心,他的个性玩世不恭,凡事没个正经样,根本不是合适的人选,所以相较之下,你还算是不错啦!」
文谦低声诅咒。
他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一旦他爹决定的事,很难有机会再更改,他心有不甘地想着,再以一记恶狠狠的眼光瞪向那「不争气」的弟弟。
「明日你就出发去安阳村,早日接回亦儒和他的女儿。」
「是,爹。」文谦无精打采地道。
@@@向月儿刚从学堂下课,神色哀戚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虽然她爹已下葬快一个月了,但她仍无法接受爹猝然病逝的打击,尤其街坊邻居的安慰更令她感伤,每每都让她差点儿掉下眼泪。
她和爹两人相依为命,他们之间的关系似父女、似朋友,也似师生,她的记忆中有太多爹的影子。每次回到家中,那种清冷孤寂的感觉就会渐渐吞噬她的心,教她好难过 !
她家位在村子的最北边,话虽如此,从学堂走回家也不用半盏荼的工夫,现在她已看到那虽狭小,但仔细照顾过的家出现在她眼前。
这时她发现,小屋前的空地站着一匹高大的骏马,和一个远远看起来似乎颇高大的陌生人,她的邻居们全站在角落窃窃私语着,可想而知,她们(此时男人大都出海捕鱼 )在讨论这陌生人的来历,另一方面可能是在赞叹那匹世间少有的骏马。这不能怪她们,处在这封闭的渔村内,她们根本没有机会看到这种骏马,若不是她曾听爹说起,恐怕她也不会相信。相较之下,陌生人并未逊色,这是她在走近一点后所得到的结论。
在他浓厚的剑眉下,有一双黑亮的炯炯星目,挺直的鼻梁配上饱满有力的嘴唇,造成一张极为俊挺出色的脸孔;身材高大瘦长,却不因高大而笨拙,反而灵活且优雅。
她加快脚步走近这位陌生人,问道:「你到寒舍来有何贵干?」
文谦曾因她清丽脱俗的脸蛋失神片刻,但在她清亮的嗓音中回过神。「妳是向亦儒叔叔的女儿向月儿?」他沙哑地道。低头一看,见到她那「不伦不类」的装扮,不禁皱起眉头。
月儿见他不以为然的态度,心中难免有气,已认定他是一个空有脸孔、没有大脑的臭男人,决定从此以后要讨厌这个「迂腐」的人。她神色不善地道:「我就是。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我的事?」
文谦以同样不友善的口吻回道:「敝姓唐,名文谦,来自苏州城,是你指腹为婚的未婚夫,特地来接你和向叔叔回苏州,打算择日成亲。」这小妮子的脸怎么那么臭?一点待客之道都不懂!仿佛他欠她几千两似的。
月儿不悦地拧起眉,冷冷地斜睨他,启口道:「我爹已在上个月去世了,如果你没事的话,请你启程回去吧!」他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她爹已死了?
她轻哼一声,绕过杵在面前的「障碍物」,径自走进屋中,「砰」一声巨响,毫不客气地关上门。
啧!这姑娘的脾气可真差啊!所幸他的修养不坏,姑且不与她计较了。
他推门随着她进去,视而不见她那气呼呼的俏脸蛋,勉强坐在一张歪歪斜斜的椅子 上。环视四周,只见狭小的木屋中间摆了一些连贫穷人家都会嫌弃的桌椅,桌子已断得只剩三根桌脚,另-边只用木条支撑着,而椅子看得出来已经过一修再修,没想到这些破烂桌椅在这里被利用得有够彻底。
「可以请问你,你到底在气什么?」他有礼地问。大老远到这里来,看见一个脾气比他差的未婚妻,他都不生气了,她在气什么?
月儿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我不想与你成亲,除非我死。」
文谦的面子有一点挂不住,在苏州,他可是排名第一的单身公子,每年不请自来的媒婆几乎踏破唐家的门槛,虽说有一半是为了「江南首富——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