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痢�18军118师师长尹钟岳在快速纵队的坦克配合下,亲率第352、第353、第354团横渡浍河,以火焰喷射器、机枪、自动步枪劈开一条直捣宿县的通路。
可是,解放军的抵抗是黄维没有料想到的。哪怕是拖着断体残肢、似乎已经断了气的战士,也会在敌军占领阵地时,拉响身边的手榴弹。
黄维命令五路主力同时攻击。
然而,每一路都如烧火棍,被战火烧得千疮百孔。
坚守南坪集的正是陈赓的四纵将士。
黄维与陈赓已是老对手。他知道陈赓是黄埔一期的“三杰”之一,北伐战争前,曾救过蒋介石的命,深受老头子喜爱。他也知道陈赓是共产党中极善打仗的好手,他的第18军曾在几个月前于豫西与陈交过手,18军是蒋家军的“五大主力”之一,但在陈赓手下却吃了不少苦头。因此,他早有一种冲动,要与陈赓摆开硬打一仗,看看谁是金戈铁马。然而,南坪集这一天一夜的苦战,使他不寒而栗,陈赓太厉害了。面对敌手猛烈密集的炮火优势。这样做,陈赓未把重兵放在工事齐备的工事里,而是以班排为单位,分散到田野中。这样做,一是减少了炮击中的损失;二是增强了各战斗群独立作战的灵活力,使黄维机械化部队集团作战的优势发挥不出来;三是形成了阻击的层次,具有突然出击的伏击战性质。黄维后来曾说:“史无常胜将军,败在陈赓手下,不算冤枉。”
从早晨8点打到正午时分,南坪集只剩下一片瓦砾了。国民党军才踩着同伴们的尸体和鲜血踏上这一片依然燃烧着的土地。
第二天,黄维兵团陆续渡过浍河,前出忠义集、东坪集、杨庄、七里桥、朱口地区。
然而,空军侦察和各方面情报表明,四周已出现大量共军,仅纵队番号就有7个。
不错,黄维已经一步步地走入刘、陈、邓为他预设的口袋中。
至此,黄维才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险。现在的情况是,向宿县进攻已无多大的把握,而后方蒙城业已放弃,依托失据。
何去何从,必须尽快决断。
一到会议上,黄维就恢复了他那教书匠的师道尊严。他指点着挂图,以严峻的口气说道:“我们已进退维谷。如何摆脱共军,请各位发表意见。”
这些黄埔出身的将领一个个正襟危坐,炽白的汽灯照着一张张缺乏血色的脸。
副司令官吴绍周向来寡言少语,这会儿更无多少言论。副参谋长韦镇福的目光里躲闪着胆怯,似乎怕言中有失。第14军军长熊绶春资历较浅,自然不会出此风头。第10军军长谭道善则用余光瞥着第18军军长杨伯涛,因为照例总是杨伯涛先发言。
向来性急语快的杨伯涛今天倒一反常态,长时间的缄口沉默。他心里很窝火,憋了一肚子气,什么都不想说。他这会儿已不是为老上司胡琏没能主管第12兵团而闹别扭,他实在是有些看不惯黄维。
早在驻兵蒙城时,黄维就想过这样做会落入共军的陷阱。于是召集众将官计议。杨伯涛深有同感。经验丰富的兵团参谋长肖锐也觉得前途险恶,提出先立足蒙城,派部队四出游击,再寻找有利战机,给共军以致命打击。
黄维深以为然,决定暂驻蒙城,以观风向。
但是,黄维上报的暂驻蒙城计划蒋介石理都不理。黄百韬兵团奄奄待毙,蒋介石严令黄维率兵团直取宿县,打通徐蚌,北援碾庄。
黄维为难了。他明知此去宿县凶多吉少,但又不敢违抗蒋介石的命令。没法子,他只得率部东进。
参谋长肖锐小心地问黄维,为什么放弃蒙城计划?
黄维只能苦苦一笑。肖锐是个聪明绝顶的人,心想跟着黄维去入圈套,不如一走了之,于是他以盲肠炎加剧为借口,告假去蚌埠就医,也效法胡琏,虎遁龙潜了。留下个副参谋长韦镇福,算是黄维的亲随,可初次临战,无从出谋献策,只好眼睁睁地跟着他的黄司令官,一步步走向绝境。
第三部分:淮海大决战 中原逐鹿总结局飞舟阻黄维(8)
39年后,杨伯涛接受采访时叹息道:“如果换上胡琏,决不会执行蒋介石的那个命令的。
杨伯涛到底沉不住气了,噌地站起来说:“刘伯承布的陷阱无疑在宿县方向。我们如果继续北上,势必越陷越深。我们虽已中其圈套,但还未四面受围。为今之计,不如趁东南方向未发现共军主力,星夜往固镇转移。此处离固镇不过八九十里,强行军很快就可以到达。待与李延年兵团会合后,再沿津浦线北打,依然可执行原来的任务。”
其他将领一一顿首称是。吴绍周望着黄维,用力点头。
黄维的心里乱糟糟的。蒋介石命令攻取宿县,打通徐蚌,可眼下根本不可能。他觉得杨伯涛的意见不无道理,但又与蒋介石的命令不相吻合。
黄维背着手,在屋里踱来踱去。这个决定太难做。终于,他下狠心似的站住了,命令已渡过浍河的第18军、第85军迅速撤回浍河南岸。他部署道:“第10军掩护第18军,第14军掩护兵团部,第85军掩护第10军,依次撤退。部队到双堆集地区集结。立即行动!”
黄维的部署虽然缜密,但为时已晚。敌第18军和第10军已和解放军展开激战,难以脱身。敌第14军和第85军本可以及早脱离战场,但黄维谨小慎微,怕撤退而至崩溃,力图稳步东移。我中野部队趁机顺着浍河横插下来,截住第14军的后路。第18军在杨伯涛的指挥下,且战且退,与第10军合为一股,才未被解放军分割歼灭。
一场乱仗打到天明,中野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六、第九、第十一共7个纵队,将黄维兵团合围于宿县西南忠义集、双堆集地区。
一夜惊乱不定,黄维要做的第一件大事便是报告南京统帅部,要求批准他改变方针,南撤团镇、蚌埠。
但是,就像在蒙城一样,他依然没有得到南京的批复。而各部急电频至,都说共军正步步压缩,紧紧地收拢包围圈。
黄维不知道,11月24日,根据刘伯承、陈毅、邓小平的命令,中野主力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六、第九、第十一等7个纵队及陕南12旅、豫皖苏独立旅已经全部出击,对黄维兵团进行大合围。
黄维率部左突右冲,如同蜗牛爬行,被牢牢地压缩在浍河、淝河之间以双堆集为中心的纵横不足8公里的狭小地区之内。
双堆集位于蒙城、宿县公路以东,南坪集东南,在这块较平坦的原野上,有两个土堆,一为较大的平谷堆,高30。96米,在双堆集西北。一为较小的尖谷堆,紧挨着双堆集西南,堆上建有庙宇。这两个土堆之间有一个居民点,住着一百多户人家,就叫做双堆集。在双堆集东北是小庄。12兵团的指挥部,及第四快速纵队,就位于小马庄和双堆集。85军部署在这个小圈子内的西南方,18军依进攻时的态势,位于西北方的突出部位,10军置于阵地的中央,14军置于东方的突出部。整个地形像一个口袋,而浍河像一根扎口袋的麻绳。
静静的黑夜又来临了,战斗没有了白天的激烈。黄维驱车转了一圈。“双堆集啊!双堆集啊!难道我真的就这样被围困在这里吗?”黄维边走边毫无头绪地想着。看到各军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损失,特别是14军士气明显下降,黄维心情极度压抑。他一面命令各部稍事休息,一面等待南京统帅部的指示。
第三部分:淮海大决战 中原逐鹿总结局一杆子插到底的命令(1)
围歼黄维,中原逐鹿以我军的胜利告终
一杆子插到底的命令
有些记述淮海战役的文章认为,由于黄维指挥失误,活活地断送了第12兵团。黄维不服,他向一位采访他的作家谈起那段往事,忿忿地将手指直戳向那位作家,好像是那位作家毁了他的12兵团。
“我有什么办法?除了对空联络,我什么情报都得不到,电台原来还能与南京联系上,后来也不行了。我有什么办法?我下边的师长廖运周是共产党员,天天用电台和共产党联络,我的电台台长也是共产党员,‘文革’时我外调材料,才晓得这些。你们看,这个仗还叫我怎么打?”
电台台长是不是共产党员,尚未找到佐证。但他手下的85军110师少将师长廖运周的确是共产党员。1986年11月27日,黄埔同学会在北京召开。当黄埔一期的黄维和黄埔六期生廖运周坐在一起时,黄维暗地里不住地打量着这位老校友。喜耶悲耶,注满心头,思绪又回到突围那一天的每一个情景。
这一天,正是38年前的11月27日……
天巧地合。第85军110师师部也驻小马庄。突围前一天,11月26日下午,黄维将110师师长廖运周找来,对他说:“我想乘敌立足未稳,打它个措手不及。准备挑选四个主力师,齐头并进,迅猛突围。”
廖运周略一思忖:“司令官决策英明。我师请求打头阵,当开路先锋。我们既能攻占敌人堡垒式工事和河川阵地,突破他们临时构筑的掩体当然不在话下,我请求立即回去准备。”
廖运周回到师部,立即召开了中共地下党的师党委会议。黄维哪曾想到,这个豪放英武的少将师长,早在10年前即加入中国共产党。他一直蛰伏在敌人的营垒内,组织力量,等待时机。一年来,邓小平通过地下联络员多次指示他:要积极准备,耐心等待,在最关键的时候给敌人以重重一击。他和他的战友早就摩拳擦掌,渴望立即回到党的怀抱。现在,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开完会,廖运周当即派共产党员、副官杨振海前往解放军阵地联络。
廖运周觉得四个师齐头并进,110师肯定居中,左右都是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