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手连忙笑着走开。
豆苗抽空写记录。
二十二岁了,不知不觉,神童已经成年,很快老大,二十二岁的她智力成熟一如人家三十岁。
豆苗擦擦困倦双眼,她比其他人更累也是应该的,她靠在椅背上,不觉盹着。
又回到安康疗养院的走廊,她走到一扇门前,看到清晰号码三十二。
豆苗推开房门,那是一间有露台的房间,有人坐在安乐椅上看动画电影,那套卡通叫小飞象,正是豆苗最喜欢的故事。
椅子上的人是谁?豆苗走近。
这时,助手声音传来:“周医生,林督察来访。”
豆苗惊醒,接过助手给她的黑咖啡,喝个干净,才去见客。
老好林督察问她报告:“警方抓到一班顽童,他们竞用动物做靶,练箭术及比枪,可恶之至,已遭到应有处分。”
助手说:“可有问他们为什么那样残忍?”
“他们居然答:不过是动物而已。”
助手冷笑说:“许多独裁者也会说:不过是蚁民而已。”
豆苗微笑,“林督察破案居功至伟。”
“都靠你提供的线索。”
林督察轻轻问:“豆苗,你好吗?”
“拖赖,孩过得去。”
“三谷在东京举行婚礼,他说你一早知道此事。“
豆苗点点头,她的预知能力不差。
“他深爱你,你应当留住他。“
豆苗微笑。
林督察也笑,“请恕我的口气婆妈。“
看着周豆苗放走一个有一个好对象,他代她着急。
稍后林督察告辞。
豆苗忙了一个下午。
下班到停车场取车,发现小房车四条轮胎都被人故意放了气,左边车身用红漆喷着一个“死”字。
豆苗震惊。
她是兽医,何来敌人,莫非是点错相,认错人。
她报告记过女方,经过一番手续,车子由车行拖走修理,李榛也赶到现场。
“豆苗,你不如到阿姨家暂住。”
“我不怕。”豆苗倔强。
“你在明,人在暗,这样把,你到我家来,反正我在医院的时间更多。”
“不应打扰。”
“除非你怕人闲言闲语。”
“我做过些什么,为什么有人要警告我,我得罪些什么人?“
李榛抬起头想很久,:“豆苗,我觉得有危险。“
“你看见什么?“
“我极度不安。“
豆苗微笑,“那么,我听你话,与你同居好了。“
“你没有感应?关于你自身安全,你没有感应?“
“年纪大了,感应大不如前。“
“我送你回家取简单行李,你可以用我车子。“
豆苗没有告诉李榛,她手心是汗,她的鼻端吸到血腥味,她稍后联络到林督察。
“由我保护你。“
“警方人力物力有限。“
回到家门,又看到门上喷着斗大“死”字。
林督察知道事情可大可小,“他们的确是针对你,不是认错人。”
“豆苗,你速速收拾暂离这里,有人知道你住所,我立刻同志鉴证科来套指纹。”
豆苗镇定地问:“是因为我阻止一些人残害动物吧。”
林督察不出声。
豆苗收拾一筐衣服,由林督察护送离去。
“豆苗,自己当心,天暗之后,不要独自出门。”
豆苗不出声,向恶势力低头?才不,但是她也不会吃眼前亏。
深夜,李榛在医院当值,她一个人在他的书房阅读报告,就在这个时候,她听见门外有车子急刹车,接着,就是重物坠地声,有狗只悲鸣不已。
豆苗忍不住自窗户看出去,之间路灯下一只受伤狼狗倒在地下奄奄一息。
她不顾一切打开门去看个究竟,路上僻静,对邻已经休息,豆苗有一刻犹豫,但是看到邻居开亮灯,她又壮了胆。
豆苗走到路中心,蹲下,手搭到伤犬的脉搏,正在这时刻,她只觉得头后一麻,她伸手去摸,接触到冰冷金属后以及浓稠血液。
那是她的血。
豆苗得四位无比清晰,她倒在地上,就在伤犬身边,她听到狗在哀鸣。
她终于明白什么叫暗箭伤人。
邻居纷纷开灯出来看个究竟,一张张惊怖得面孔,围住伤者,豆苗同步到声音,她也不能动弹,她神智渐渐离去。
休息片刻,她看到奇景。
李榛像是老了十年,他正在忧虑地与其他医生在急诊室会诊,病床上血迹斑斑,病人身上搭满维生仪器,看护正准备将病人推进手术室急救。
豆苗走向前:“李榛。”
一眼看到重伤病人,他呆住,那不是她吗,只见周豆苗双眼紧闭,面如金纸,躺在病床上。
豆苗抬起头,她明白了,心里凄然,她已经被送到医院,她还有救吗?
正在这时候,突然有人推她,“你还在这里?再不去车站,赶不上了。”
另外有人催那个人,“你又多说什么;还不快走?”
豆苗也觉得非走不可,于是跟着大队向前走,离开急症室,只见李榛落下泪来,“榛——”她叫他,但是已被人推出们去。
她跟随大伙排队上车。
豆苗看到火车轨,咦,乘火车呢,她站在月台上,虽不知将会到什么地方去,可是心里却有种愉快得感觉,许久没有这般轻松了。
“上车,上车。”
一列火车缓缓停下,大队鱼贯上车,豆苗也走上车厢,奇怪,大家斗没有行李,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豆苗坦然。
她与两位七老八十得老太太坐在一起,她俩异常健谈,说些家常细务,愉快而琐碎的声音叫豆苗心境平和。
一个说:“老头到了最后几年,返老还童,叫他,他会回答:”是妈妈“,不大记得我是谁,最爱吃糖及留垃圾,什么都不舍得扔。”
另一个说:“唉,我那位也一样,嗜甜,爱吵架,子女都嫌弃他,只有我照顾他。”
总算四肢健全,尚可走动。“
“每天一大早我们必然在附近散步。“
“豆苗这时知道两人在说她们丈夫。
一个叹口气,“啊,又可以见面了。”
“他在月台上等我呢。”
电光火石之间,豆苗明白整列火车是要开到什么地方去了。
只听得列车轰隆隆声,窗外一片漆黑,什么样也看不到。
老妇问她:“这位小姐,你去见谁?”
豆苗抬起头来,肯定地答:“我妈妈。”
“可怜的孩子,”两位老妇人非常同情她,“妈妈那么早离你而去?你很吃了一点苦吧。不怕不怕,现在又可以与她见面了。”
豆苗流下愉快眼泪,“是,终于可以与妈妈团聚了。”
这时,列车忽然停止。
“到了。”
大家都很兴奋,鱼贯下车。
豆苗到这种时候还不忘记礼貌,她先走下火车,然后站在月台搀扶老妇下车。 只听见她们叫:“老头,我在这里。”
“这边,快过来。”
豆苗很替她们高兴。
她们找到了亲人。
老妇问:“那是你妈妈吗,还不过去?”
豆苗抬头,在人群中认出慈母,母亲穿着一袭紫灰色袍子。端庄秀丽,宛如从前,目光与女儿接触,她朝豆苗微笑。
豆苗急不及待,穿过人群,走到母亲跟前。
她忍不住号啕大哭,“妈妈,妈妈。”
周子允把豆苗紧紧抱在怀中,抚摸她头发脸庞。
“妈妈,我没有一天不想念你。”
“豆苗,真是意外,你怎么来了。”
“妈妈,我不再回去。”
“让我看清楚你,嗯,是比从前老成。”
“妈妈,我到家了。”豆苗不愿意。
“豆苗,还早着呢,你回去吧。”
豆苗揽住母亲腰围,“不,妈妈,别赶我走。”
可是妈妈牵起她的手,“我们回去看看。”
“我才乘火车来。”
妈妈一手推开她,豆苗忽然回到医院。
妈妈轻声问:“那是你的男朋友吗?”
豆苗看见李榛垂头坐在休息室,轻轻说:“看样子,他要另外找女朋友了。”
“是吗,我想不,豆苗。你的手术成功,医生们救活了你,你得回去了。”
“不,不,妈妈。”
正在拉扯,豆苗看到阿姨哭着进来,唐叔在一边陪她,接着,林督察也赶到。 李榛站起来与他们说话。
豆苗一回头,“妈妈——”妈妈已经不见。
“妈妈,妈妈,”她大叫,“等等我,等等我。”
“嘘,嘘,我们都在这里。”
豆苗浑身乏力,喉咙发出哑哑声。
“豆苗,我是阿姨。”
豆苗睁开双眼,全身炙痛,恍惚置身地狱火烧,她忍不住呻吟一下。林督察走近说:“豆苗,赶快复原,全靠李医生邻居帮忙,我们已抓到了元凶。”
李榛这时才转过头来,豆苗吃惊,她从未见过如此憔悴的男子:大眼袋、胡须渣、一额皱纹。
“李医生已有六十多小时不眠不休看护你。”
豆苗猜想重伤的她样子更为可怕。
李榛轻轻说,“差半公分便伤到大动脉。”
豆苗张嘴,沙哑地说:“我见到妈妈。”
大家“啊”的一声。
“她在月台等我,我们最终会得见面。”
阿姨伏在她枕边,“豆苗,你做梦了。”
看护说:“各位,让病人休息吧。”
豆苗知道她又回到这繁嚣无聊蝼蚁竞血的人世间来。
她长叹一声,闭上双目,陷入昏睡。
她没有做梦,也不再魂离肉身。
再一次醒来,她已肯定可以存活。
李榛在沙发一角坐着瞌睡,他显然已经沐浴梳洗,刮过胡髭,身上一股药水肥皂清新味道,穿着洁白的衬衫,又是一名英俊小生模样。
豆苗轻轻尝试郁动四肢,转动脖子,幸好都做的到,她没有瘫痪,真是不幸中大幸。
李榛睁开双眼,“豆苗,感觉如何?”
“痛。”
“我帮你注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