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排场,想来还是不及你当年抢亲的排场。”老酒鬼望了望一直面无表情的人,想了想道,“其实好似,人家也没有嫁过,据说人是被你抢回去,连拜堂行礼都没有的。”
燕祈然闻言冷冷地瞪了一眼,“你最近舌头是不是太长了?”
那意思,大致是要帮他修剪一下的意思。
老酒鬼却傲然不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不怕死地凑近,问道,“明天就真成亲了,你有何感想?羡慕不羡慕?嫉妒不嫉妒?”
从知道楚荞要改嫁的事,他就一再挑战这个人的忍耐极限,千方百计地撺掇他去抢亲,破坏人姻缘。
燕祈然只是淡淡地望着满园的红灯笼,目光如夜色幽深,却又蕴藏着冷冽的寂寥,他怎么会不嫉妒?
他发疯一样的嫉妒,可是也是他自己推开了她,将她推给了另一个男人。
可是,他没有退路,他不能回头,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面对。
“你的媳妇耶,你儿子的娘耶,天一亮就要嫁给别人了,你就干看着啊?”老酒鬼望了望他,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燕祈然真想把边上这个聒噪的老头给拍晕了省事,但又不想在这里引起不必要的怀疑,才一再忍了下来。
老酒鬼侧头望了望,看到那双眼睛,突然有些翻涌的万千思绪,一时间有些忍再多话,叹道,“看不下去,就先走吧。”
从踏进岐州开始,每一刻都是折磨吧!
燕祈然没有说话,转身走开了,他也知道自己真的快忍不下去了,只是每次动了念头要走的时候,总还想着,再多看一眼,多看一眼就好……
223联姻再嫁5(一更5000)
鼓乐喧天,鞭炮声声。
新人在众人的簇拥下踏着红毯进了正殿,楚荞进了门有一瞬地恍惚,仿佛时光在轮转,回到她第一次出嫁的时候,那么猝然而至的人打断了她的婚礼,也从此打断了她的一生。
让她恍然有一种错觉,似乎那个人就在这里,就在周围。
于是,她透过红纱盖头望了望周,渐渐看清周围的人,看清此刻牵着她手的人,一颗心才缓缓冷寂下来。
那个人,远在千里之外,又怎会在这里辶?
他那样决绝地推开哭着求着的她,又怎么会还会在意,她嫁给谁。
诸葛无尘也感觉到了她的不安,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似安慰,似鼓励。
这婚礼之上,不安的人岂止是她呢澌。
他何尝不是,他无时不刻不在挣扎和害怕中,害怕此刻缠绕她心头的那个人会占满她的心,她的思绪,害怕她突然放开她的手对他说她后悔了……
但他所怕的,不是她的反悔,而是他会连接近她心的机会都没有一点。
诸葛无尘深深吸了口气,宽大的袍袖下,手指在他手上写道: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不是她真心想要嫁的人,他希望她能够幸福,即便此刻她一转身奔往上京,去找那个人,他也会祝福她。
因为,只有那个人才能给她想要的幸福,谁也替代不了。
原本,大婚的事操办得急,楚荞也有意想要瞒住消息,不让大燕知道,表面上说是不想传到大燕皇帝耳中,会出意外破外各国联盟,其实也是不想让那个人知道吧。
可是,他却暗中向大燕放出了风声,想来他们成婚的消息,那个人不会不知道。
他想,如果那个人在这里,哪怕他什么都不做,什么不说,只要往这里一站,楚荞绝对不顾一切跟他走。
只是这个人,终究没有出现。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这个人曾经追寻到她到苍月,坠入幻境的那一日,那眼里的感情不是假的,他曾经用生命爱护的女人,如今却这样放弃了她。
正座之上,诸葛老候爷和凤丞相两人就座,凤丞相虽然不知萦萦是死因,但听闻死讯之后也一直疾病缠身,好在温如春一直为其悉心调养,这几日气色才好些了,看到楚荞和诸葛无尘进来,脸上不由现出笑意。
那是他失散多年的儿子,虽然如今不得相认,但能够再重逢已经是他想也想不到的幸运,多年以前,他将那个小女孩带回府,那样决绝的宣布要照顾她一辈子。
凤家上下,便也将楚荞当作了家人,他也曾真心希望这个丫头能成为他的儿媳妇,如今兜兜转转十多年,终究还是要走到一起了,他又怎么会不高兴。
萦萦和她一直亲如姐妹,只可惜她再也看不到今天的婚礼。
诸葛无尘侧头望了望身旁静然不动的女子,“阿荞。”
她应该知道他在手心写下的字,为什么……
“走吧。”楚荞淡声道。
她感激这个人的宽容和温柔,可是,他不知道,她真的已经试过了,已经那样不顾一切地放下自己所有的骄傲和理智,哭着求着想要留在他的身边,想要跟他一辈子在一起,不管这一切的恩恩怨怨,不管大燕和西楚的敌对,不管她曾坚守执着的一切……
但是,他还是走了,头也不回地走了。
今时今日,即便她逃婚再追去上京,再站到他的面前,也可以想见不过是同样的结果。
那样地向一个男人乞求幸福,她一生只有一次那样疯狂的勇气。
她不是没有努力过,而是,他真的不要她了。
所以,她才更要努力坚守人生最后拥有的美好,那就是她脚下的西楚,是在这里一起并肩走过苦难的人们……
诸葛无尘有些怔愣的望着她,有些复杂,有些心疼,又有些喜悦。
楚荞深深吸了口气,自己牵着诸葛无尘的手,先迈出了一小步,向着红毯的尽头走去。
诸葛无尘侧头对身后推着轮椅的燕胤道,“走吧!”
老酒鬼瞥了一眼红毯上已经缓缓而行的楚荞和诸葛无尘,侧头望着身旁目眦欲裂的燕祈然,看着他惨白的面上青筋跳动,看着酒杯在他手中被捏成了齑粉,血一滴一滴地落在脚边。
他想,此刻滴血的不仅是手上的伤,应该还有那颗绝望的心吧!
可是,他没有动,没有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看着他此生最爱的女人牵着另一个男人在自己的眼前走过……
“别看了。”老酒鬼有些不忍心地劝道。
可是,他还是直勾勾地看着,隐没有人群之中,沉默而绝望地与她做最后的决别。
“祈然……”老酒鬼低声唤着他,想要将他从那股绝望中拉出来。
他曾以为,过了这么久远的时间,不会再看到这个人这样痛苦的神情和目光。
然而,事隔多年,他又看到了这样痛苦欲死的他,且还是因为同一个人。
这难道,便是所谓的宿命吗?
那么,命运之神对于他们,也太过残忍无情了。
殿中的新人执手走到了红毯尽头,主婚人燕胤简单说了些场面话,而后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观礼,随即高声喧道,“一拜天地——”
楚荞与诸葛无尘朝着殿外的长天,深深一鞠躬。
只是,脑子一幕一幕闪现的画面,全是燕祈然,他说话的样子,他生气的样子,他笑的样子,他瞪着她的样子……
每一个画面都在她脑海中震动着,仿佛随时就要从里面蹦出来,站在她的眼前。
一鞠躬起来,她微微一个踉跄,险些站不稳。
只是,她并不知就在这里的角落,她正想着的那个人,就在看着她……
半晌,两个人方才转身来,面对高堂正座的诸葛老候爷和凤丞相。
“二拜高堂——”
楚荞怔愣了片刻,方才弯腰鞠躬行礼。
她感觉自己有些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只希望这一切快一点结束。
“阿荞,你还好吧!”诸葛无尘小声问道。
224联姻再嫁6(二更5000)
屋里很静,诸葛无尘不放心她便就留在房内。
“我真的没事,你先去前面吧!”楚荞笑了笑,再一次催促道。
“你这样,我怎么放心。”诸葛无尘微皱着眉头,叹了叹气,“我真是没用,一点忙都帮不上。”
方才,她难受了,他竟然连扶她都没办法扶。
楚荞撑着坐起身,道,“我真的没事,已经好了。辶”
诸葛无尘捏了捏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越来越痛恨自己无法站立行走,他是想照顾她,以后恐怕还要她来照顾自己了。
楚荞抿了抿唇,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她也私下向老酒鬼提过,请他帮忙医治诸葛无尘的腿疾,只是那老头子死活不愿意,还说得跟诸葛家有深仇大恨似的。
“我换身衣服,跟你一起出去。”楚荞起身下床,准备去屏风后换身简便的衣裳澌。
“阿荞!”诸葛无尘拉住她,道,“你不舒服,还是留下休息吧,外面有他们就够了。”
“已经好了。”楚荞笑了笑,松开他的手,自己到屏风后换了身水红色的衣裙,出来道,“走吧,去晚了他们今天还不把你给灌趴下。”
诸葛无尘望了望她已经渐渐恢复血色的面容,也拗不过她,便道,“一会儿若是不舒服,记得跟我说。”
“知道了,走吧。”楚荞推起他,一起出门去。
沁儿正拉着温如春一路跑了过来,看到两人出来,方才停下,“楚姐姐,你……”
“已经没事了,走吧,都出去喝酒去。”楚荞笑着说道。
她推着诸葛无尘一到正殿,花凤凰便带着人围了过来,“说是稍后就来,弟兄们可是等得不耐烦了,罚三杯啊!”
说着,几人已经端了六杯酒过来,递到楚荞和诸葛无尘面前。
楚荞正要伸手去接,诸葛无尘却伸手拦了下来,“阿荞酒量不好,我代她。”说罢便率先把递向楚荞的三杯酒给喝了。
楚荞自上京回来,温如春给她看过,说脾胃受损厉害,虽然已经有调养过,但还是不得注意,这个时候就更不能沾酒了。
诸葛无尘六杯酒下肚,花凤凰几个便又跟着起哄,“喂喂喂,悠着点儿,你先喝趴下了,晚上我们怎么闹洞房啊。”
楚荞淡淡笑了笑,没有说话。
“咦,老酒鬼呢?怎么不见了?”沁儿望了望老酒鬼坐的席案,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好像有什么急事出宫去了,刚才礼成了他们就走了。”花凤凰说道。
楚荞闻言微微皱了皱眉,走得很急?
难道,是白二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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