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王——”
“滚出去!谁也不许进来!”
“可,可是大王,秋丞相携阁老院几位阁老等在南书房,已经一上午了,说是有要事啊。”
“不见!出去!”
“现在他们都在素鹤阁楼下,说是不见大王誓不回去啊。敢情大王先移驾吧——”
堂堂大总管都快带了哭腔在说话,夏紫辰这才放开水无声的手,不悦起身,大步走出室外。外面,一群老臣见到他,纷纷站起行礼。
“卿等有何要事快讲。”
为首的秋丞相弯腰一躬,“现下泄露我朝粮草行程之人,已有定论,请大王定夺。”
“哦?是何人?有何凭证?”
“来啊,带上来。”有人一声令下,就见有军士带了个五花大绑的人命其跪到地上,那人一触地就磕头如捣蒜,口中胡乱说着:“大王饶命,小的也是受人之命,不敢不从啊。”
“大王请看此人可眼熟否?”
“从未见过,丞相何出此言?”
“此人乃素鹤阁中一名太监,经查,正是他与外面勾结,泄露的消息。他已招出他的主谋,没出臣等所料,正是那水无声!”
“大王,是水公子说我帮了忙就可以赏我黄金百两小的才做出此事的,大王饶命啊,再不敢了,大王,大王啊——”
此时此刻,他叫的再大的求饶声,重臣们再多的建议声都听不进夏紫辰的耳朵,他如同被一个惊雷轰到一样,愣在当场,心心念念只转着一个念头:真是他,居然,真的是他!一时间,羞辱,愤怒,寒心一齐涌上心头,夏紫辰目光一变,生生的一口鲜血就吐到了地上。顿时,周围安静下来,大臣们都惶恐不安的看着夏紫辰,谁都忘了应该说点什么出来。
后来又见他们的主上直起弯下的腰,用衣袖缓缓抹去残留在唇边的鲜血,再看向众人时,那眼神大家都熟悉的紧了:冷酷而坚定。
“秋丞相,人在里面,带去天牢问审。由你亲自去办。其同党所在,我朝粮草所在,都要问个清楚!”
“老臣遵旨。这就去办。”
夏紫辰看着他叫人入素鹤阁内室拿人,看着他吩咐人把那个人证一并带下,终又忍不住开口道:
“还有,那水无声现在身子尚虚,近两日不要审,等他恢复再说。对他不准动刑。先给我拷问那该死的传话人!”
命令完,他转身疾走,再也不想看,不想管与水无声有关的事宜。方才还为水无声心疼的心,此时已是被他的背叛伤到极处,痛到极处,如果可能,再也不想见到这个人,只是,若是被人在心上用刀刻下的痕迹,当真那么容易就能消失的么?夏紫辰不敢问自己这个问题,若是问了,只怕心头又会流血。
已对他动情,夏紫辰悲哀的发现,自己,居然在这个时候可以确定,他已经对水无声深深动情。在知道了生平所爱第一人残忍的背叛掉自己的时刻,如此清楚的知道他已爱上那倾国的容颜,那机敏的心灵和那醉人的身子。而那个人,从青衫漫步走出陈朝的一刹那,恐怕就已经掠走了他全部的心神,拿到手上,肆意玩弄了!由悲转怒的夏紫辰一掌击上寝宫的墙壁,回音阵阵,响在人的耳边心尖,久久不退。
两天后 敏懿宫
秋林终于如愿以尝的请到夏紫辰来看她新演练的舞蹈。宫中美人如潮,美食无数,香烟缭绕,歌舞升平。只是被唯一邀请来欣赏的人明显的心不在焉。秋林在下面暗咬银牙,舞蹈的更加起劲,就盼能挽回那人游离的目光。
已经两天了,听说水无声是昨天夜里醒的,然后经过第一次审讯,什么都不肯多说,问一两句默然以对,问多了就冷笑相望。搞的审问的官员也毫无办法,现在夏紫辰的怀里揣着个折子,内容是秋丞相请求对他用刑以求速速得出真相。
要对他用刑?他——应该还很虚弱,高烧初退,也不知那日所受伤害是否好转。大牢里不比宫里,一食一衣都很简陋,那样一个玻璃般的人,怎么能受的了。何况以他那倔强的性子,就算是动了刑,能不能招也是未知。若是还不行,势必要加重刑罚,水无声到时逃不过一场折磨,不行,绝不能让他受刑!那么,如果想让他开口,还有什么法子?夏紫辰紧锁浓眉。那就,只有自己亲自去御审了。勉强压下因为终于找到最合理的理由去见见水无声而暗自雀跃的心,夏紫辰决定亲往天牢一趟。
想到这里,他起身,只跟秋林说了声“有要事,先退一步”就匆匆走出敏懿宫。被留下的艳妃满脸惊异,尔后转成扭曲的不甘。
到了天牢,夏紫辰一眼就看到被单独囚禁的水无声,他靠在墙角,合着双目,身穿犯服。一下子揪起了心的夏紫辰令随从在外面,自己走近了些看他。
好白的脸,不同于他往日的雪白,是一种惨淡的苍白色,映的那睫毛愈黑的惊人,唇愈红的耀眼,一头略带棕色的头发零乱的披在肩上,有几缕就扫过脸颊。虽然眼圈下面有黑晕,眉心打着褶,穿的十分的破落,他还是一样的美丽,一样可以把夏紫辰全部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他身上。
好想他。这三个字在夏紫辰还没调整好思绪时窜上他的心。这两天,他无时不刻的在询问有关水无声的消息,一点也没要关心能从他那里问出什么,只是在关心他是否醒了来,是否还发烧昏睡,只有两天未能见啊。夏紫辰苦笑,真没用的自己。在遭到如此欺骗背叛后,居然还是想他,还想到相思泛滥的地步。
忽然,水无声浓长的睫毛战抖着打开,看到眼前人时,那双失神水润的眼眸先是充满惊讶,然后是不信和同样无法掩饰的欣喜,不过等他彻底醒来后,眼中的,就只余下戒备和冰冷了。
“你——你还好么?”先开口是夏紫辰,问的是一句很不象审问语气的话。
“大王不会看的。水无声恳请大王,若要我死,请干脆利落,不必费这么多周章。”
“没人要你死。你只要说出实话,我即刻放了你出来。”
“实话?何为实话?有人相信才是实话。水某不愿做无用之事。”
“无声!不要那么钢嘴利牙!你肯合作,才有你的退路。”
“比不上大王的钢心利肝吧,我不要退路,但求速死。”
听着水无声左一个死右一个死的说,夏紫辰变的很是焦躁,他过去揪起水无声的身子怒道:
“别老跟我耍嘴皮子听到没?!”
水无声没答话,夏紫辰这才发现他紧闭双目紧要牙关,浑身抖着在忍什么的样子,夏紫辰皱起眉头,赶紧放松手上的力道,同时柔声问:“怎么了?无声,你还没好吗?”
水无声推开他,跌坐在墙边,细细的摆个不停,待稍好些,他咬牙道:
“不用你来假好心,我什么都不说,尊贵的大王您请回吧!”说完他转过头对着墙,更深的咬住下唇。
夏紫辰怎么肯走?他靠近水无声急道:“过来,让我看看。”说着他拉过水无声的衣襟要查看,水无声奋力抗拒着,二人缠斗之间不慎把整个后背都撞上了冷硬的墙壁,水无声一下子停止了动作,张着嘴颤抖着,痛的几乎昏了过去。夏紫辰借机把他搂进怀里,扯下他的衣服,惊怒的看到那原本无暇晶莹的纤细身子上,纵横交错着斑斑的鞭痕,棍痕,有的伤口过深,还向他展露着丑陋的血色,而且一抱之下,他才发现水无声的体温高到烫人,分明是高烧未退。
心痛的无以复加的夏紫辰想紧紧抱住水无声又怕触到他痛处,只能轻拥着他等他一阵疼痛过去,看他稍稍安静下来后,怒问道:
“他们没我的命令,居然就敢对你用了如此重的刑罚了吗?”
水无声不理。
夏紫辰又再说:“我要彻查此事,看谁敢如此大胆了,竟敢做欺君之事!”
“你不要猫哭耗子,分明是你下的令,不要跟我面前装了,你就是用这个计,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看着怀中又是痛又是倔强的人,夏紫辰也急了:“我心疼你都来不及,看你出卖了我都舍不得让你受委屈,怎么会下这个命令!水无声,你没有脑子的吗?”
“我怎么没有?我的脑子,都用在怎么陷害你上了,你不是就想让我说这个么?我现下认了,你可以放开我,出去!”说完他还真又挣扎上了,自然他浑身的伤又是激痛,疼的他眼前发黑,看的夏紫辰心惊肉跳。
“你跟我走,还真能容你胡闹么?”
“放开我,你给我放开!”
“夏紫辰!你一国之君做甚出尔反尔?都把我送到这里来了,有种就不要带我出去,你没品,说话不算数,真是——”
下面的话水无声没能说出来,因为夏紫辰用嘴唇堵上了他说话的源泉,吻的他头昏眼花。
全力挣开夏紫辰的束缚,水无声跌跌撞撞的靠在墙上调整气息,再出声时已没了刚才的气势,带着哀意,他说道:
“夏紫辰,你说我背叛了你,就能强要了我,你认定是我出卖的大夏朝,就能把我关进大牢,命人严刑逼问,现在你说要放了我,就能把我象狗一样拖出去,出去干吗?还供你泄欲吗?”言到此处,声音已哽咽:“那么,我也求你件事,请你亲自杀了我,好歹还保我一份尊严如何?”
夏紫辰听的时候已经泛起如海涛的心酸心痛,再听到水无声的请求再也按捺不住,冲过去,也顾不得斟酌力道,紧紧揽住他痛声道:
“无声,无声,我要你,是因为我早就想了,看你那么受罪,我心也痛啊。我把你关进这里后,日日夜夜无时不刻在想你,不在担心你。就算你真的是来出卖我,算计我的,我也看不得你受丝毫的委屈,你又何必逼我杀你,你难道真不知,我到底是对你怎么一回事吗?”
水无声被抱的浑身做痛,却因为脑子里因为听了夏紫辰的话起了风暴而暂时忘却,他抬起泪眼模糊的眸子,望向夏紫辰的眼睛,那是双燃烧着某种真切感情的眼睛啊,既苦痛又深挚的看着自己,看的自己头在眩晕,心在惊跳,怎么回事?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难道预言到底还是真的?他对自己,也?不,应该不可能了啊,水无声张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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