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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何不相信,你是真的遇见了,属于你的幸福大街。
那天晚上,井柏然心甘情愿的卸下心里的防备,他对付辛博说,你知道不 知道,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躺在一个男人身下。
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做柔弱的那一方。
要不是你,我怎么可以说“若是你想,随时可以”这种女人说的话。
只是因为那是你,你知道不知道。
那天的付辛博,狠狠的吻着井柏然。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四 一只想变成橘子的苹果
苹果是苹果,橘子是橘子。
虽然都是水果,但是橘子不会承认自己是苹果,苹果也不会承认自己是橘 子。
若是有一只苹果,它很想成为一只橘子。
那它的命运,也许只能是,悲剧。
一个男人,他的身边应该有一个女人陪伴。
上帝是这么说的。
上帝厌恶两个男人在一起的爱情。
上帝不会赐予幸福给他们。
不被祝福的爱情,廉价到,不值一钱。
可这却是,井柏然与付辛博的爱情,他们实实在在的爱情。
井柏然爱的是付辛博,付辛博爱的是井柏然。
就是这样。
为什么不被祝福。
打从井柏然决定好好相信爱的那一天,他便不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
他觉得这是对付辛博的不尊重。
井柏然觉得,我的爱是我的事啊,与别人有什么关系。
我爱的是男人又怎么样,没有妨碍到谁谁谁吧。
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才能得到幸福吗?那我爸和我妈为什么在我出生二十八 天就离了呢?
男人和女人才能结婚生子取得圆满的幸福白头偕老吗?那我爸和我妈为什 么生了我却不养我也没白头呢。
若是你不能好好的养育你的孩子,那你不如别生。
我从小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孩子,所以我也不喜欢孩子。
我和付辛博在一起我们没孩子还为国家计划生育做了贡献呢。
没有孩子我们难道就不可以白头偕老了吗。
井柏然比自己想象的要决绝。
既然决定爱下去,那就比谁都坚持。
他给付辛博说,我现在是一条路走到黑。
付辛博就说,那我们一起牵着手走。
井柏然就靠着他的肩膀,说可能幸福大街里有昼夜不熄的路灯也说不定。
井柏然说,若是我变成橘子,是不是我们的幸福不会这么忐忑。
付辛博笑笑,井宝,若是你是橘子,说不定我们还不会相爱。
谁说的苹果就不能和苹果在一起。
苹果更知道另一只苹果最喜欢的是什么,苹果更了解另一只苹果最需要的 是什么。
是啊,谁说苹果就不能和苹果相爱。
井柏然让付辛博听一首歌。
歌是一个女孩子唱给另一个女孩子听的。
曾经以为爱情只是奢望
我的心房是紧闭的窗
偶尔透进的光却还是照不亮
我无助的忧伤
是你教我勇敢怀抱希望
紧握的手别迷失方向
我们一起抵抗无情的沧桑变换
不怕长夜漫漫
如果还能选择爱的对象
你会怎么想
我们是否会跟现在一样
相爱得如此顽固而坚强
我的爱没有不同我的心也不难懂
只期待一个简简单单的感动
当岁月来去匆匆当爱恋消逝如风
我们曾热切相拥
爱不分谁对谁错爱不管流言穿梭
我不找到你今生永远不罢休
当繁华逐渐凋落当世间冷暖看透
你是我的所有
井柏然说,你看,橘子和橘子相爱的那么勇敢。
付辛博喃喃的重复着,他说,那么苹果和苹果,也要勇敢的相爱。
五 冬天的树
付辛博和井柏然过了段好日子。
和美的,甜蜜的,有着淡淡小幸福的日子。
背靠着背发短信给对方。
你想不想我呢。
想。你呢。
也想。
井柏然觉得上天其实对他不薄。
都说三穷三富过一生,是不是遇到付辛博后,他的好日子就来了。
井柏然说,想过我们的未来没有。
付辛博就握着他的手说,想过,很美。
井柏然摇摇头,你怎么这么天真,生活其实一点也不美。
付辛博抱着他,那你想的是怎样。
愣了好久,井柏然才说,我想和你私奔。
私奔。
付辛博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去哪儿呢。
去一个冬天也能看到翠绿翠绿树木的地方。
付辛博拍拍他的脑袋,井宝,你放的下你的家人吗。
井柏然笑的有些想哭,他说付辛博,我基本算没爸没妈的孩子,我奶奶今 年也快八十了。
等奶奶百年之后,我真就无牵无绊了。
停了一会儿,他说付辛博,可你行吗。
你能跟我天涯海角的私奔去吗?
付辛博沉默,也许任谁这时也无法不沉默吧。
井柏然就接着笑,也看不出什么悲伤的样子。
他说付辛博,你舍得这个明星的头衔吗,你舍得吗。
付辛博依旧沉默,他忽然想起一句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井柏然也不逼他,只是说,我本来就不想当什么明星,我来参加这个比赛 只不过是想挣点钱给奶奶改善一下生活条件。
可是付辛博你不同,你是想当明星的。
付辛博一直都没说话,他只是沉默沉默,大片大片的沉默。
从他们确定心意到现在,夏天已经变成了冬天。
不管是他的家乡西安,还是他的家乡沈阳,城市的树都已经凋落了叶子。
家乡的树,已经开始了最寂寞的时节。
而这也是他们,第一次面对现实的问题。
井柏然看着他,涩涩的笑。
他说付辛博,要不这样,我们当一辈子的地下情人好不好?
付辛博看着他,眼睛里有一丝惊诧。
井柏然继续说下去,你以后,该结婚结婚,该生子生子。
付辛博闷闷的问,那你呢。
你应该知道,我有阴影,我是不可能有勇气去结婚去生孩子,我也不必向 家庭负责。
因为我没有家庭。
所以……
所以什么,付辛博急急的问。
所以,我就会一直在边儿上等着,你啥时候想要我了,跟我说一声,我随 叫随到。
说完这句话,井柏然笑出了声。
好像要把灵魂深处的苦难笑到撒旦也看不见。
付辛博一把抱住他,他说井宝你别说了,别说了。
井柏然就回抱住他,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拥抱着的时候,井柏然忽然觉得冷。
他想起左拉的《小酒店》里的女主角绮拉维丝说的一句话,这是很贵的面 包,因为是要骸骨来换的。
所以他轻轻的在付辛博耳边叹息,这是很贵的爱情,需不需要要用死亡来 换呢。
六 木头公仔
井柏然觉得,自己和付辛博就像被操控的木偶。
要在镜头前,唱自己不喜欢的歌,说自己不愿说的话。
要对向自己抛媚眼的富婆回以微笑,要对对自己有意思的高层和女明星摆 笑脸。
他很累。
他看着身边的付辛博,他知道他也很累。
他就偷偷的握着他的手,他说付辛博我们下个星期私奔吧。
这是他们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经常玩的游戏。
付辛博,我们这个周末私奔吧。
好啊,我们现在就回去收拾行李。
付辛博,我们下个月一号私奔吧。
好啊,现在赶紧去挣钱。
付辛博,我们……私奔吧。
井柏然知道,付辛博每次都以为自己是在开玩笑。
可是他自己知道,他根本没有开玩笑。
若是付辛博真心答应,他井柏然眼都不眨一下就心甘情愿跟他江湖浪荡去 。
没有好日子过不要紧,他从小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
没钱没住的没好吃好喝的不要紧,他从小就没得到过这些东西。
他一切苦都可以吃。
可是付辛博,会吗。
直到有一天,他们参加完好像无休无止的宴会,应付完一群不敢得罪的女 人。
回到那个小小的屋子。
井柏然有些绝望的对付辛博说,等我们可以到红馆开演唱会了,我们就私 奔吧。
付辛博看着井柏然决绝的眼睛,然后说好。
等我们可以到红馆开演唱会了,我们就私奔。
那其实是一个,并不遥远的,梦。
对不对。
井柏然真的不想做一个木偶,他只想和付辛博正大光明的走在阳光下。
牵着手,贴着心,可以向全世界宣布他们的幸福。
上帝说他们这样是罪恶的,那他们不信上帝就好了。
别人说他们这样是错误的,那他们自己知道是正确的就好了。
若是上天入地都得不到解脱,那井柏然真的宁可死掉,也不想扔下爱情。
故事里的爱情,有悲有喜。
好像男人和女人,就可以生活的很快乐。
沙恭达罗被豆扇陀抛弃,却可以再重新团聚。
因为他们是男人和女人,所以他们就有理由幸福吗。
可为什么故事里的男人和男人,就一定要以死亡终结。
他记得,无论是《霸王别姬》还是《我的军中情人》,无论是《蓝宇》还 是《御法度》,无一不是死亡将爱情终结。
难道,这就是,男人和男人相爱的唯一结局吗。
哥哥飞起来的那一瞬间,有没有,想过落地时的疼痛。
他们只是想,安安静静的相爱,在自己的幸福大街里。
为什么不可以呢。
七 格非
冬天过去了,又是春天。
一年一年,就这样过。
可是,终有一年,是需要面对所有的事情,对不对。
作家格非说过,月光下的雪,是蓝色的。
井柏然很憧憬这个景象。
他说咱们什么时候也能在月光下,手牵着手,看看蓝色的雪呢。
付辛博就抱着他,很快的很快的,等下雪那天咱们就去看。
井柏然笑笑,他说你知道吗,最重要的是,牵着手。
你看,我们连在月光下牵手,都那么奢侈。
付辛博,我们什么时候,能在日光下,牵手呢。
什么时候。
终有一日,可在朗朗白日下,牵手。
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