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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扑腾得更欢了。那副起劲的样子,似乎要弥补家里对自己管制过严的缺憾。是呀,这些年来卢小雷从未如此自由自在过!他犹如一个牵线的木偶,一举一动都被父母或保姆操纵着,没有一点自由活动的余地。他很向往以往那种无拘无束的生活。那时他像一条没有管制的野狗,成天价满世界地疯,喜欢去哪就上那,要怎么就干什么。当时他并没觉得有什么,可后来他才意识到那种生活该是多么美好呀!
此刻,他又恢复了那种生活。尽管那种生活是短暂的,但卢小雷还是要让这么多日来积蓄于心底的憋闷,作一次完全而彻底的释放!换句话说,卢小雷决意紧紧地抓住这次美好的机会,尽情地放纵一下自己!
由于这种念头的驱使,卢小雷已不满足潜伏于池塘边沿了,他向池塘中央慢慢地潜去,他期望得到更大程度的放纵!当然,这种做法对卢小雷来说是致命的,因为他忘了自己是不会游水的,更没估量到这池塘中央有多深!对愉悦的过多要求和对自由的更高追求,使他完全忽略了事情的反面,危险便像一个恶魔狞笑着张开了利爪向他逼近!
然而,卢小雷是没意识到这一切的!他只是凭着自己的兴致,起劲地扑打着池水,向池塘中央作着盲目的游动。终于,卢小雷再也无法维持眼前的局面,他的身体开始缓缓地下沉。于是,突如其来的惊慌替代了愉悦,卢小雷慌乱地挣扎起来,他企图让自己回归原位——池塘边沿。
显然,这样的挣扎是无济于事的。没有游水经验的卢小雷,只是让自己更快地费尽了力气,并加速下沉的幅度!恐慌而无助的卢小雷禁不住高声呼喊:“救救我!救救我!!……!!!”他的喊叫同样毫无作用,那些声音在远离小村的树林里回旋、荡漾,最后消失于这片树林之中。
当卢小雷再也无力挣扎和呼救的时候,池水逐渐浸没了卢小雷的晃动的头部和凌乱的黑发,遗留在池面外的只是卢小雷乱挥的小手。但最终那双小手也迅速地被那无情的池水浸吞了!卢小雷在下沉的过程中,感到了全身心的通畅和清凉。但此刻他竭力排斥着这种感受,并由衷地厌恶离开别墅时保姆沉睡时发出的响亮的呼噜……
第四部分:无马之城在寒夜来回奔跑(1)
林荫推了推门,门纹丝不动;他又加重力推了推,门还是无动于衷。林荫便知道那门已经在里面给锁上了,于是一股冷气从脚跟急遽地袭上来,占据了整个心头。
那门是林荫租房的门。
那间租房是林荫来这座城市后租的。租房地处三楼走廊顶头,清静明亮;面积不大,约十六个平方,但对于一个单身汉已绰绰有余。林荫对此比较满意,惟感遗憾的是,租房里只有卧室和厨房,没有卫生间。要是女孩子,大不了买只便盆,每天上厕所去倒洗一次。但林荫是大男孩,不习惯像女孩子端着只便盆招摇过市,于是每次憋急了就往楼下的厕所跑。
昨晚,林荫参加了一个Patry,跟那帮哥们聚在一起喝多了,夜里尿将他从梦中憋醒,他就从热被窝里爬出来,顾不上披衣,光着身子匆匆地往厕所奔。然而,始料不及的是,待他返回租房时,那门竟让风——那要命的寒风给吹上了!
林荫赤裸着上身,下边穿着一条三角裤衩,抖索在凛冽的寒风里,想自己该怎么办呢?他想自己总不至于这样冷着吧!于是,又用力地推了推门,可那门依旧一点反应也没。林荫就斜过身体,用肩膀去撞那门,可那冰冷如铁的感觉让他油然缩身,他改用了脚——那双穿着拖鞋的脚。但是,林荫抬起腿攻击了良久,还是无济于事。那门坚固的锁,在此刻发挥了前所未有的作用。
在这种窘迫的处境里,林荫期望得到邻家的援助,比如借一把菜刀作撬门用。不过,林荫对隔壁的那家是不抱指望了的。那户人家三天前正跟林荫打过架,为了他新买的那辆自行车夜里可否在走廊停放问题。现在,哪怕林荫过三分钟就要冻死,也不会轻易向他们开口求助的。这是林荫坚硬的个性。林荫是天蝎星座的,据书上所载,天蝎座的男性表面上温文儒雅、沈默寡言,但实际里个性强悍而不妥协,具有不屈不挠的斗志和战斗力。林荫就属于这种类型。
林荫开始向楼层四周环顾,寻找在如此夜深时分尚未入睡的人家。他发现靠近楼梯口的那户人家还亮着灯,便不由得轻松地吁了口气,快步向那边走去。那灯对于眼前的林荫而言,不啻于是一种希望,它让林荫感到无比温暖。
林荫举手敲门。可随着敲门声的响起,里面的响动一下消失了,一片静谧。林荫知道里面的人在倾听,倾听外面的动静。在这样的深夜里,他们没有理由不搞清外面的动静而贸然开门。
为证明自己并非深夜劫贼,林荫开口欲喊。可是喊什么呢?难道喊我是林荫呀?这样的证明无疑是多此一举!说我是林荫跟说我是阿狗阿猫又有什么区别呢?在这层楼里,林荫虽已居住了五年光景,但林荫除了跟隔壁的那户人家打过架,还从未与其它的人家打过交道。他跟他们彼此不知道对方的姓名和来历,在楼道相逢也不过是漠然地擦肩而过。
然而,寒冷让林荫顾不了多想,他还是开口喊道,我是你们同一层楼的,你们借我一把菜刀行吗?失望的是,里面毫无反应。林荫细想觉得这样证明似乎不妥,于是充实了一些内容,再次提高嗓门喊道,我是你们同一层楼的,走廊顶头的那家,我上厕所门让吹上了进不去,问你们借把菜刀撬门行吗?
这时,里面出现了一些响动。林荫细听是说话的声音,暗想这次该奏效了吧!毕竟是同一层楼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嘛。可是这种想法产生不久,里面的灯光就倏然熄灭了,楼道一下子沉浸在漆黑和死寂之中。林荫的心头顿时一片失落,举着的手缓缓地放了下来。
夜风更猛而冷了,林荫颤栗地站在楼道里,思绪杂乱无状,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良久,他想只有向那些朋友求助了。于是,飞快地下楼向大街上跑去,他准备打TEXT去那些哥们那里借宿。
大街上灯火耀眼,但毫无声息。林荫一个人在路上前冲后突,却见不到一辆TAXT。在这种寒冬的深夜,林荫估摸大约凌晨一点了吧!街上早已寥无人迹,TAXT没有什么营业可做,自然不会顶着寒风和瞌睡无谓地瞎逛,都打道回府去了。林荫望着这座空荡的城市,怀疑白天那熙攘的景象是否不过是一种假象?
当然,此刻林荫不想深入研究这个问题,目前迫在眉睫的难题是如何御寒?换句话说,林荫无法再在这样寒冷的风中,光着身子一如既往地忍受下去了。林荫已经被那剃刀一般锋利的寒风,刮得浑身鸡皮蜂拥而起,冷得牙齿直打抖儿。
林荫绞尽脑汁寻求缓助的法子。这时,他想到了电话。是的,打电话给那些朋友,叫他们尽快拿上衣服赶来。可是令他沮丧不已的是,他从没有背电话号码的习惯,跟朋友联系总要借助于电话号码本。而此刻那个电话号码本就被关在租房里。
就在林荫行将绝望的时候,有一个电话号码在他脑海里不由得跳了跳,林荫就赶紧将它攫住了。那架势极类似于守在洞口的猫,一下子捕捉住了等候多时的鼠!那个电话号码是林荫女友家的,也许是因为打得多的缘故,林荫脑海里还留有一点印象。现在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可林荫正为攫住那个号码而欣喜时,另一种失望已经开始在心头涌动,他的手机同样被关在了租房里。而现在想找到一家尚在营业的公用电话,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第四部分:无马之城在寒夜来回奔跑(2)
街上的风更烈了,有剃刀倏忽间转变成砍刀,一阵阵毫不留情地吹在林荫的身上,恍如一刀刀残忍地在割林荫的肉,使林荫感受到的不仅仅是冷,而是刺骨地疼痛了。林荫下意识在抱紧了身子,可那疼痛似乎并未因此而有所削减。
这种忍无可忍的疼痛,让林荫隐隐约约地感到一种无以名状的恐慌。林荫深深地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飞奔上楼回到租房门前,倾斜着身体对着那门猛烈地撞击。可是瘦弱的林荫最终不是那强劲的门的对手,于是林荫悔恨当初不该装上那种品质优良的锁!
林荫停止了那种不起作用的撞击,试探着又去敲同楼层那一扇扇静穆的门。他开始以敲的形式企图唤醒里面的人,可他轮回敲打了整个楼层的门,没有任何一扇向他洞开。他加重了力度改以擂的形式,可一圈下来结果跟敲如同一辙,那一扇扇门还是向他紧闭着。寒冷使林荫变得近乎疯狂,最后他不容迟疑地运用了撞的形式,他一扇门挨着一扇门地撞过去。然而令林荫心寒的是,面对他的依旧是那一扇扇紧关着的门!
林荫冷静下来后,意识到再敲也是徒劳,因为里面的人不是没有听到,而是根本不想开!明白了这一点,林荫举着的手一下子挂了下来,宛如一根泄了气的棒形气球。他终于停止了撞击!
停止了撞击,林荫目睹着那一扇扇紧阖着的门,看到的仿佛是一张张冷酷的脸,便由衷地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悲哀!他颤缩在楼层的走道里,顶着那肆意狂虐的寒风,暗自落下了绝望的眼泪。
林荫无奈地走下楼,快步穿过死寂一片的大街,来到离租房不远的城市广场。他站定在广场中央,仰起脸深深地吸了口气,做了一个扩胸运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