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她看着李英豪急切的脸庞,仿佛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的惊
骇。
她不自觉的回头看了看,远处扬起了一大片的灰黑色的尘土,汽车的引擎声
自远处渐渐的传近,还伴随着类似于炒花生米的声音。
不好,她的心头一紧,很可能是落脚的附近的毒贩子,那群杀人不眨眼的魔
鬼。
“快过来。”车厢里面的三个人都惊慌的大叫,“快跑,夜枫,丽明快跑!”
停放在前方的吉普车大约离他们两个有一百多米的距离,后面追兵的速度快
的出奇,她们两个人使劲的往前跑。
李英豪坐在方向盘前发动了汽车,“快——”他心急如焚,夜枫如果出了一
点闪失他怎么向老板交代?
十几秒钟的路程长的仿佛跟一个世纪一样,她拽着陈丽明的死命的往前奔。
风吹过掀起满地的黄沙铺天盖地的朝两个人袭来。
坐上车子的时候,五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终于脱离虎口了。”陈丽明拍
了拍心口,庆幸道。
“别高兴的太早。”李英豪白了她一眼。“坐稳了。”汽车好似离弦的箭一
般冲了出去。
后面的车子仍然锲而不舍的追赶,银光伴随着太阳光线的照射,子弹从耳边
飞过,
“啊——”陈丽明抱头大叫,瑟缩的如寒风中的落叶。“夜枫,夜枫,该…
…该怎么办啊!”她吓的声音都带着浓浓的哭腔。
“笨蛋,坐好,别乱扭!”夜枫也被吓的三魂付不着七魄,但还是强自镇定
的叫道。看向在她左边握方向盘的李英豪。
突然见他脸色大变,飞身扑了上来:“夜枫!”然后,砰的一声枪响,“咣
啷咣啷”的玻璃随声此起彼伏。
“天,这怎么可能!”夜枫傻了眼,李英豪扑在她的身上,子弹穿过了他的
右边的肩膀,“喂,你醒醒啊。你醒醒啊!”她猛的摇晃着鲜血汩汩在流的李英
豪:“你这个笨蛋,你怎么那么白痴,为什么要帮我挡子弹?”她边哭边骂道。
“丽明,快过去开车。”小赵急迫的大叫了起来,“你想让我都在这里等死
吗?”
陈丽明仿佛被一个榔头正好砸中了脑袋一般的,“哦,哦。”连忙踉踉跄跄
的撞到了方向盘边,猛踩油门,汽车再度绝尘而去,奔向茫茫未知的旅程。
“千万要撑住啊,英豪。”夜枫眼圈红红的,接过老胡翻出来的急救箱,慌
乱的帮他包扎,暂时先帮他止住到处乱窜的鲜血。
“别睡啊。”她又哭又叫,拍着他的脸颊,心慌的瞪着他失血过多的苍白的
脸,怎么可以这样啊。为什么?“千万别睡啊,医院就快到了,就快到了啊。撑
着点。”她的手上沾满了鲜血,频频探出车窗心急如焚的看着满目的荒凉。第一
次痛恨自己为什么要来这种鸟不生蛋的鬼地方!
“唐小姐,唐……”李英豪吃力的张开眼睛,干裂的嘴唇张张合合的要吐出
什么话来:“唐小姐,我……有话要跟你说……”
“英豪,你就先休息一下吧,等会到了医院我们才好帮你更好的疗伤啊。”
老胡不住的叹气,握着他的冰凉的手。
“不。”他的口吻却是少有的坚定,“我一定要跟……唐小姐说……唐小姐
……”他的目光转向夜枫。
汽车仍然在一路的颠簸,震的人心乱如麻。
“你说,你说,我听着呢”夜枫焦急的看着救命恩人,他仿佛虚弱的随时要
接受上帝的召见一样。
“其实……”英豪费力的想要支起身体,“其实……我是……”
“先躺下,好好说,我听着呢。”她连忙按耐下英豪,“我听着,你好好躺
好!”
“是韩先生叫我来保护你……你的安……全的。是韩先生要我……来……的。”
他断断续续的话语仿佛在夜枫平静的心河中投下了一颗原子弹。“轰”的一声,
爆的她脑袋里面一片空白。
说完这句话后,英豪就如同放下心里的大石头一样,沉沉的睡去了,周围的
人不论怎么推怎么拉他都仿佛死了一般的寂静。
*****
汽车驶进了伊朗一个不大的城市,离那个边陲小镇大约五十公里的路程。几
个人七拐八拐的终于找到了一间医院。
看着担架将满身是血的李英豪抬进了手术室。
一行人暂时送了一口气。心中却始终记挂着手术室里的人的安危,希望他吉
人天相啊。
医院后面是一片水泥空地。零星的种着一点叫不出名字的花卉。光秃秃的树
木,看的人心情更加不好。
“有烟吗?”夜枫对着陈丽明讨烟,“给我一根。”她将皮外套的纽扣扣紧。
突然觉得有点冷,坐在医院后面的用石头垒成的坐椅上。
“你不是不抽烟的?”陈丽明跟着她坐着,有点惊讶的看着她。
“叫你给就给啦,这么多废话做什么?”她不悦的低吼。接过她递来的香烟。
“看你的抽烟动作比我还熟悉。”陈丽明贼贼的笑了,“以前为什么故作淑
女啦!”她很三八的拍着她的肩膀。
“你烦不烦啊,问东问西的?”
“唉!这怎么能叫烦呢?我刚才在车上听到英豪说是一个叫韩先生的男人叫
他来保护你的耶,嘿,你不会就是为了躲避他而到这种地方来混日子的吧。”陈
丽明虽然神经大条,但是脑袋还是不笨。
“不用你管。”她继续猛抽烟,想借着尼古丁来抚平自己混乱的心绪。
“不要再隐瞒啦。”陈丽明好象一副当事人的样子,“你看看你这张脸,就
知道你肯定还对那个叫韩什么的男人没有死心嘛,既然你走到哪里都不能忘记他,
还不如回到他的身边,别管他以前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至少他现在对你好
就可以了啊。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以原谅的呢?”烟雾迷蒙了丽明的脸,那一瞬间,
她的样子看上去很落寞。
夜枫仍旧坐在石椅上像一尊石膏像,一动不动的盯着香烟的渐渐的燃烧,烟
灰掉落。
“唉,你们啊,何必折磨对方呢?”陈丽明站起身来,做了几个压腿动作,
笑嘻嘻的说道:“你现在还有一个活生生的人给你思念或者是怨恨,你想想看啊,
如果今天中枪的是那个姓韩的话,你会怎么样?”
如果今天中枪的是韩衍默的话你该怎么办?你会怎么办?你又能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但是我真的不想回去。”她幽幽的叹气。
陈丽明又坐了下来,抽起了第二根烟,“我年轻的时候也和你一样。”她好
象想起什么似的,忽然笑了:“你知道吗?十多年前我也和你现在一样,爱上了
一个人,真的很爱很爱,我们还结婚了,共同生活了好几年,可是你猜怎么的,
到了最后他居然不要我了。他说他爱上了别人,我怎么哭啊求啊的都没有用,那
时候我的心真的碎了。”她把烟头按熄在一片树叶上,“呲”的发出轻轻的烧灼
的声音。“后来,那个负心的人就没有消息了,两年前,我从朋友那里得知,原
来当时他离开我是逼不得已的,他患了肝癌,没救了,不忍心伤害我,连累我一
辈子。我知道的时候,赶到他在杭州的老家时,却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她的脸有点变形,却还强忍住眼泪,“那几年就好象生活在梦里一般,我都不知
道自己在做什么,后来才申请调到这种地方来做长期的采访,也算是一种逃避吧。”
陈丽明用力闭了闭眼睛,袖子擦过红通通的鼻子:“我告诉你我的事情呢,
就是想要你知道,爱,不能靠逃避。既然你还爱他,那么就要回去好好的面对他,
把以前的一切事情都忘记,茫茫人海,两个人能相遇相爱,真的是很不容易啊。”
“我会考虑的。谢谢你。”她看着平时觉得有些讨厌的脸孔,突然间变的可
爱了起来。
“夜枫,丽明。英豪醒了,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他没事了。”小赵气喘吁吁
的从四楼跑下来,带给他们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走吧。”这一次,夜枫主动握住了丽明的手,“我们上去看看他。”
*****
于是,在她离开上海的第三年,她第一次回到了家乡。
初初踏回这片土地的时候竟然有一丝的眩晕。心中涌起了酸酸的感觉,原来
在她心里的最深处,还是这么的怀念故土。
在离开上海的两年中,她跟谁都失去了联络,可能是刻意的离群索居吧,有
时候想想山顶洞人的生活并不适合她。
回来的时候,她谁都没有通知,因为她知道自己,自己还是要离开的。
“夜枫你终于回来了?”当SALLY 打开门见到的是三年多没有消息的好友时,
竟然感动的热泪盈眶。
“我回来了。不过只是稍做停留而已,我还是要走的。”她微笑着看着好友。
“为什么?回来了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走?”SALLY 很奇怪。
“夜枫阿姨。”是霫渊,SALLY 和TOMAS 的孩子,她抱着帅帅的小男生重重
的亲了一口。
“霫渊乖,回房写作业去。”SALLY 对着儿子说道。
然后这个帅帅的混血小男孩羞答答的接过夜枫带来的礼物,乖乖的跑回房间
去玩飞机模型了。
“不知道,我只是回来看看而已啊,这些年在外头待习惯了,回国倒有点不
适应了。”她笑笑,眉宇间却是一种从来没有见到过的迷人色彩。
“你变了很多,韩衍默呢?还是忘记他?”
“很难忘记这个人的。”夜枫还是一贯的浅笑,“我只能说,无论他曾经做
过什么,我都忘不了他,我也从来没有打算要忘了他。”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