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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的眼珠奇怪地看着他,然后恭顺地低下头,“是的,陛下。暗住民们已经差不多六百年没看到它们的王了,难免会有些兴奋。您真的不去和它们说话?”
“我不要和它们说话!”莫雷尔的声音听上去几乎带着哭腔了,说到底他还很年轻,不够看看破红尘。这会儿他清楚地听到外头怪物们兴奋的蠢动,各种黑夜的危险居民开始靠近他的房子。
“如果这是您的意思的话。”那双眼珠说,慢慢从黑暗中隐去。
莫雷尔松了口气,抚了一下跳动激烈的心脏,他的本能清楚地感受到了那些据说是他“臣民”的生物的可怕——这和那些幽灵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是真正生活在黑暗,流着古老尊贵血统的生命!和人类完全不同的物种!
他是它们的帝王,可……他其实只是个人类,什么能力也没有,只会弹弹琴罢了……
刚松下去的那口气还没提上来,那双可怕的紫眼珠双浮现在黑暗中,“已经办妥了,陛下。”它看着它的陛下吓得几乎跳起来的样子,不明白他怎么这样紧张,它曾服侍过的那些帝王呼唤出它时总是带着斜睨天下的傲气和强势。“它们不太愿意走,不过更不愿意违背您的意思。”它解释。
“别叫我陛下!”莫雷尔说。
“这是历代来的规则,陛下,您是最尊贵的存在,请不要抹煞我们尊敬您的权利。”亡者说。
“这称呼太僭越了,我是陛下的臣民,”莫雷尔快速说,希望尽快结束话题,“难道前任那些暗界总监全被称为‘陛下’?那个搞会计的让你们这么叫他?”他质问。
“我们从来如此称呼暗界帝王,”亡者说,“我不知道什么会计,陛下,五百八十七年来我第一次被呼唤出来继续我的副官工作,在这期间没有任何一位暗界总监就职,暗住民们已经蛰伏、也混乱了许久。”
“不不,根据记载,”莫雷尔翻开那堆资料,“中间有十二任暗界总监就职过,他们没叫过你?”他羡慕地说,“那我也可以不叫你吗?我是说……我不记得我有叫过你,你可以当我从来没有叫过你,就这么离开吗?”
“陛下,一旦新任的暗夜总监解读了那独属于暗夜之王的‘法术’的第一页,那么他便正式拥有了成为王的权力,”亡者说,“否则暗住民是不会真正臣服的,而您刚才的琴声已经向整个暗界宣告了新科暗界帝王的诞生。而我是由规则上配于您的副官,既然被从黑暗中唤醒,是不会在您离任前消失的。”
莫雷尔这才注意到窗户没关,他忿忿地起身关上它。说了一阵子话时他感觉没那么恐怖了,思维也开始回到脑袋,“那你们的总监企不全要是音乐家才成?”
“那不只是个曲谱,陛下,在不同人的解读下那是完全不同的东西,一套剑法,一段咒语,甚至一支舞蹈……我第一次看到有人用音乐解读。”亡者说。“您花了多久时间进行这富有创意的招唤?我很多年没听到音乐的声音了,让人怀念。”
这话让莫雷尔好感大增,他拿出怀表,吃了一惊!“已经过了三个小时!天哪,我得睡了,我明早还要参加一个会议!”他拿起床边的丝绸睡衣,抱怨道,“我花了足足三个小时来解读它,这简直破记录,我读大部分的乐谱时直接就能把它奏出来!”
亡者的“身影”静了好一会儿!“三小时……”他惊讶的声音传过来,“这怎么可能!‘第一页’是帝王实质上的认证工作,大部分的王都要花了几个月甚至几年来解读……”
莫雷尔正在扣上睡衣的扣子,对这种关于“天才”的恭维话他比空气还习惯,所以半点也没放在心上。“如果是那样的话,也许您可以恢复暗界往日的荣光,”亡者继续说,“您是位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不,我没有时间,”莫雷尔说,“建国庆典快到了,接着是陛下诞辰,我有一大堆的工作要做!相对于暗界的总管来说,宫廷音乐总监的工作才是我的本份,好啦,现在你可以下去了,我是说,别这样子呆在那儿,我不习惯。我只是个胆小的人类!”
他说完,坐到柔软的床上,亡者像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他已经很多年没这么接二连三的“大吃一惊”了,“您……您说您在当什么音乐总监,陛下,还说那个是主要工作?”
“当然,”莫雷尔说,“几年后的全国艺术总管,那个是我的梦想,暗界总监不过是挂个名字。没什么天才不天才的,我的天份只在音乐上,我刚刚只是弹了首曲子,就这样。你可以走了,好吗?我困了,我明天有一堆的工作要做,当然,和暗住民无关!”
他把自己丢到温暖的被褥里,感到亡者悄然隐去,脑袋里一边盘算着一下明天的会议,然后进入了梦乡。
暗界的事不难处理,可另一件事就麻烦了。这是无论他有多么得天独厚的音乐才能,多么优秀的行政事务处理能力也无法搞定的一件事——那位王子殿下的变态爱好。
第二天,不出所料地,莫雷尔接到了蒙非特的便条,要他立刻过去。那会儿莫雷尔正在听歌剧第二幕的排练,只得告诉他们明天继续,听过的部分他会把修改意见写好,然后差人送过来。当他离开大厅时,他突然不确定他能否那么做。他能否……活着从蒙非特的卧室出来。
关于该怎么向他解释昨天的事莫雷尔脑袋里还没有概念,他再次走那恐怖的房间,他两次从这里死里逃生,但这次他仍是面临着最糟的处境。
蒙非特的脸上像结了一层厚厚的霜,他浅灰色的眼睛盯着那杯红酒,神色阴狠得像那是一杯新从仇人身上放出的鲜血,莫雷尔几乎是挪到他跟前,站着不敢说话。
静默笼罩了下来,像是整个世界突然被关掉了声音,宁静无限制地延伸开去。
蒙非特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什么物件,莫雷尔细看一下,发现那竟然是自己丢失的钮扣!他打了个寒战,浑身不自在起来。
“解释。”蒙非特简短地说,发现这个人不能理解他无声的语言,只好挑明。
“是……那个,艾法,他说他叫艾法……”莫雷尔结结巴巴地说,看到蒙非特猛地抬起头,眼神像刀子一样从他身上刺过去,他几乎忘了下面的话要怎么说,只得无意识地道,“是他……是他做的,他想帮忙……”
“他怎么做的?我完全失去了意识,回复过来时我所有珍贵的藏品乱七八糟,全被毁掉了!”蒙非特咬牙切齿地说,莫雷尔有点幸灾乐祸,但脸上努力做出沉重的样子来。
“他控制了你的身体,”莫雷尔说,“但规则上他是不能杀死你的,所以他没动手。他的灵魂已经和妻女团聚了……”后面的话越说越小声——蒙非特脸色越发地难看,任何人想到一个曾对自己恨之入骨的灵魂进入自己的身体——虽然是很短的时间,都没有办法觉得愉快吧。
但蒙非特却不是对这个不快。“真无聊,”他皱起眉头,“像个三流戏剧,俗气的大团圆结局!我手下怎么会有这么无趣的故事!”他怨恨地看了莫雷尔一眼,后者抿住唇,“殿下,”他说,“那不是个故事,是个真人!”
蒙非特稀奇地扬扬眉,“哦?那么……你在纠正我的错误吗?”
莫雷尔恨不得把舌头咬掉,他闭着嘴一声不吭,心里颇不以为然。蒙非特站起来,走到他对面,继续把玩着那颗钮扣,“他控制我的身体是想帮你吗,救世主?”他柔声说,调子里透着冷森。
“他只是……”莫雷尔说,“想帮帮忙,我觉得你当时已经丧失理智了……”——他厌恶极了这种情况,可是又无可奈何。
蒙非特没说话,他绕着莫雷尔走了一圈,摸着下巴,轻声说,“我很不喜欢你的站姿。”
后者愣了一下,“什么?”
“你的站姿,”蒙非特说,“一点也不像个下人,太挺拔了,好像你才是主子,让我很不愉快。”
莫雷尔咬紧牙关,他想让我怎么样?他愤怒地想,我因为他的靠近退缩,他残忍的目光让我语言不清,我的人生从没有如此屈辱过!他还想让我怎么样?媚笑着讨好他吗!
蒙非特笑起来,“不过没关系,你会学会怎么躬身和屈膝,我不是说躯体,我是说灵魂上的……”
他不再说话,却带着威胁的意味靠过来,满意地看着那个总喜欢站得笔直,眼神倔强的的轻人在他的身形下缩瑟了一下。他用手中的钮扣划过他的脸颊,带着些轻佻和色情,玩弄他尖俏的下颌,停留在他紧闭的唇上,试图探进去。并不像带什么情欲,只是一种挑衅。然后毫无预兆地,粗暴地扳开他的下巴,手指探进他的口腔!
莫雷尔的身体绷得紧紧的,对面灰色的眼中带着戏谑残忍的光芒,用手指捉住他滑润的舌,玳瑁的钮扣坚硬的触感在口腔内滑动,充当着挑逗的工具!他想抬手阻止他继续的探入,蒙非特冷冷地说,“把你的手放下,就这么站着。我曾经做过的威胁依然有效。”
莫雷尔的手僵在那里,然后紧紧握成拳头。他就这么僵硬地站着,任王子的手和他手中的玩具在他的口腔里玩弄着,挑逗磨擦他的舌头,摆弄着每一个角落,探向喉管,寻找他的敏感点……
积蓄的唾液终于顺着线条优雅的下颌滑下,他知道蒙非特正盯着他这副无力淫乱的样子,他屈辱地闭上眼睛,他跑不了,他早该知道……他早该有觉悟……
蒙非特觉得身体热了起来,那个总是一脸骄傲自制的金发男人十分适合现在这光景,涨红的脸颊,头部用一种毫无防备的诱惑姿势扬起,展示着他优雅完美的线条,淫乱的银丝顺着那里滑下,金发有些乱了,那之下闪耀着屈辱和微湿的蓝眼睛竟然妩媚得不像话,他感到他急促的呼吸,躯体无助的起伏……让他想看他在床上时……
他慢慢把手抽出来,莫雷尔松了口气,他无意识地抬手去擦滑下的唾液,眼睛里的弦紧绷着,却不知这举动在蒙非特眼中是一种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