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锁惊清(清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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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锁惊清(清穿)- 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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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迎风听雨小睡寐。

白天炎炎日,夜晚瓢泼雨,一热一冷相交替,老天真是待我不薄。狂风吹来,冰冷刺身,寒意浸腿,我试着挪挪,想换个姿势,但使了半天劲,没能挪动半分。看来这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我苦笑一下,干脆不去动。

慢慢的,雷声停歇,闪电也尽兴而归,但孜孜不倦的雨却久久不愿离去。我望着密密的雨幕,暗自反问:你究竟还要逗留多久?你就不能停停吗?你不要再砸我了,我的心已经千疮百孔。求你歇歇吧,我好累,真的好累……

求了半晌,雨依旧下,依旧无情敲打。方才意识本来已经模糊,没想被风雨侵袭半晌,清醒不少,不过肚里的咕咕声却无能如何也自制不了了。一天一夜没吃没喝,估计再等几个时辰,没跪死,倒会饿死。饥渴难耐,不能画饼充饥,只好舔几下嘴唇,伸出舌头接几滴雨水,再臆想一下麦当劳和肯德基。

正感叹没有机会看到雨后的艳阳,两个人从清溪书屋西边迅速走来。借着朦胧的宫灯,定睛一看,是举着伞的纳尔苏和安文轩。我颇感诧异,想开口说话,但干燥的喉咙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安文轩丢下伞,迅速走进清溪书屋。纳尔苏快步跑到我身边,扶着我摇摇欲坠的身子,柔声说:“要不是若荣偷偷派人告诉文轩,我们真不知道大姐正在承受这么沉重的责罚。语微听说大姐从中午跪到现在,哭个不停。她有了身孕,为了她,大姐就不要再执着了。”我轻声说:“我没想让语微担心,我只想为十三爷和涵依讨回一个公道。”

纳尔苏叹道:“眼下皇上正在气头上,不管你为十三爷求什么,皇上都听不进去。还有涵依的事,我们无凭无据,皇上怎么会相信?大姐,尔苏求求你,快跟皇上认个错。再跪下去,要是出了什么事,尔苏怎么跟阿玛和额娘交代,怎么跟语微和乐蕊交代?阿玛回江宁后患了眼疾,吃过皇上赏赐的药才好些。大姐忍心让阿玛流泪恸哭,病情加重吗?”

我含泪摇头,我不想的,不想的,但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纳尔苏低声说:“今日一早,我已经叫叶磊送涵依回江宁。大姐每年送给她的寿礼,都随她而走。我还特意叫人种两棵她最喜欢的桂花树,再过四个月,她会闻到浓郁的花香,她不会孤寂,她会安息的,她会瞑目的。”

我边听边默默流泪,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和涵依一起在凌波湖采菱的情景。想了一阵,头越来越重,眼皮越来越沉。昏迷前一刻,耳边回响的,是那首她曾经唱过的《采菱》。

“大小姐,今儿是你十三岁寿辰,涵依给你唱曲好不好?”涵依忽闪着双眼,边划桨边笑说。

“好啊,你唱给我听听。”我使劲拍掌,满怀期待的看着她。

涵依把船划到凌波湖湖中心,望着水里的倒影,满怀深情的唱:

“哥妹俩划着船儿,采菱儿呀采菱儿

哥妹俩好像两角菱,恰是同日生呀,哥妹俩一条心

哥妹俩划着船儿,采菱儿呀采菱儿

哥妹俩好象两角菱,从来不分离呀,哥妹俩心相印

划着船儿到湖心呀,你看呀么看分明

湖水清呀照双影,就好像两角菱

划着船儿到湖心呀,你看呀么看分明

一个你呀一个我,就好像两角菱……”

  第七十三章—梦醒顿悟

康熙四十九年夏北京畅春园

烟雾轻浮,暮霭起沉,薄纱环绕,又是那片熟悉的天宫。浓密的黑发,雪白的玉手,纤瘦的背影,又是那位白衣女子。此时此刻,她没有娇笑、没有摘花、没有梳发,而是跪在一处富丽堂皇的宫殿前仰天长叹。过一会,一个声音隐隐约约的传来:“滇池阁……茶仙……触犯天规,今贬下天界……受……之苦……”

还未听清说了些什么,天宫不见,女子不见,画面转到一处静谧的世外桃源。仔细一看,仙气腾腾间,八角桌前,一位黑衣雅士静坐不语。凌乱的青丝随风飞舞,高大消瘦的背影有些悲凉。

他是谁?感觉为何如此熟悉?难道他和刚才那位女子就是我多次梦见的那对有情人吗?

瞎想间,黑影渐渐模糊,睁大双眼,除了绚烂的彩霞,什么都看不见。忽地一转,冰天雪地,寒风刺骨。忽地又转,百花齐放,草叶翠绿。忽地再转,被荷叶荷花包围的涵依回眸一笑。微风吹过,白色裙角翩翩舞,纯洁得好似出尘仙子。我高兴的大声叫:“涵依,涵依……”跨步迈出,随着“扑通”响,直接掉进水里。

触水的一刹那,头疼欲裂,周围虽然很冷,但全身却如处火炉中。哼唧几下,耳边响起低唤声。努力半晌,扯开眼皮,眼前有几重影子来回晃动。伸手去抓,一只手握着我,“贾林,快去给平郡王爷和王妃报信。”

握着我的手冰凉温暖一起夹杂,我眨巴几下眼,几重影总算合并。他慢慢凑近,我睁大眼,认出是十四爷,“啊”的一声迅速抽回手。

“终于醒了。”十四爷扶我起来,我半坐在床,有气无力的说:“我是不是快升天了。”他轻拍几下我脸颊,“不准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你会长命百岁的。”我摸着滚烫的额头,低声问:“我睡多久了?”十四爷为我掖好被子,嗔道:“两天两夜,我都被你吓坏了。额娘也真是的,居然故意装病,害我没能跟你一起共苦。”

我满脸不解,他坐在床边,嘟着嘴说:“两天前午后,采蓝差人给我说额娘病了。我急忙赶到永和宫,额娘昏迷不醒。我吓坏了,一直守到晚上。后来才知道,额娘怕我为了你一冲时动,惹皇阿玛生气,所以故意装病。”

我鼻子很酸,德妃能想到十四爷可能会为了我去惹康熙,也应该想到四爷会为了十三爷冒犯龙颜。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早点装病,把四爷宣进宫?她不担心四爷受康熙责罚吗?都是亲生儿子,态度为什么就相差这么多?难道因为四爷从小没长在身边,感情淡薄到这般地步?

胡思乱想到此,轻轻说:“十四爷的好意我心领了,幸好十四爷没来,不然罚跪不说,还得惹皇上生气。”十四爷摸着我额头,柔声说:“我愿意跟你一起共苦,你跪了那么久,膝盖都破了,我很心疼……”

“十四爷,我想问你一件事,你可否如实回答?”我打断他的话,他微怔,起身关门,坐回床边,“你是不是想问十三哥那事?”我点点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他和我对视几眼,低声说:“可以选择不回答吗?”我淡淡的说:“可以,不过我想你肯定知道实情。”

十四爷沉默一会道:“悠璇,有些事我就是赴汤蹈火也会为你去做,但关系到……”顿一下,轻声道:“希望你明白一个道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八哥这边,所以即使知道,也不会说一个字。”我冷哼一声道:“这样看来,那天你是故意在我面前装蒜?”他叹口气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可以告诉你,八哥昨天才给我说实情,十三哥被打入宗人府那天我确实不知情。”

我沉默不语,暗骂八爷心机果然很深。十四爷为我倒杯水,递给我,淡淡的说:“按现在的情形来看,皇阿玛不会深究这件事,所以十三哥不会受多大的责罚,你就放心养好身子吧。”我火冒三丈,把杯子扔到地上,提高音量道:“你这话说得可真轻巧,你们做得天衣无缝,皇上即使不愿意相信,不还得怀疑吗?不也骂十三爷不忠不孝吗?况且还有……”

说到这里,瞥了眼十四爷微红的脸,哽咽着低声嘀咕:“皇上对那只箭一直耿耿于怀。”十四爷连叹几口气,不声不响的蹲下身子,收拾好碎片,重新给我倒了杯水。我侧头看着床里侧,没有接茶杯,也没有说话。十四爷举着茶杯道:“你有想过纳尔苏和安文轩为何在半夜时进园吗?”

我回首看他,对啊,即使是若荣偷偷派人告诉安文轩,园门都关了,没有康熙的旨意,他们怎么进出?

“是皇上让他们来的?”我试探着问,十四爷点点头,“其实皇阿玛还是很疼你的,他怕你坚持不肯认错,身子吃不消。”我涩涩一笑,怕是觉着理亏,心里过意不去吧。

“我知道,在你看来,我们这一家子人,不管是父亲,还是兄弟,只要关系到那张宝座,做事都无情无义。七年来,你天天看这出刀光剑影戏,觉着心寒,对不对?”

十四爷的语气低沉,脸上的表情是我不曾见过的悲苦和黯然。我沉默不语,无情最是帝王家,他们之间首先是君臣关系,然后才是父子、兄弟关系。不管做什么事,只要涉及到皇权,谁也不会让步。

十四爷低声道:“生在天家,不得不认清这个理。皇宫是个大战场,一个不小心,将来摆在你面前的,是一条整日提心吊胆的血路。”说完,朝手里的茶杯努努嘴,“嘴唇那么干,喝点吧。”我接过一饮而尽,水虽然很温热,但流进胃里时却感到异常冰冷。

他把茶杯搁在床头的桌子上,淡淡的说:“以前我的性子急,做事只凭一股倔强气,从来不考虑后果,为此,曾经差点被皇阿玛拿刀诛灭。自那以后,我开始学会收敛,开始揣摩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开始思索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因为我知道,我生来不光是为自己活,我要为身后一堆人活。所以,悠璇,我给你讲讲心里话吧。”

我诧异的看着他,不知道他要讲什么心里话。他挪动身子,慢慢靠近我,整理好我散乱的头发,缓声道:“我曾经说过,你不喜欢我不打紧,来日方长,我相信自己可以打动你的芳心。还说你注定是我的,逃不脱。你也曾骂我是头倔驴,我的回答是我就是倔,不过只在你身上倔。可是如果有一天,有了让我不做倔驴的理由,我一定会痛快放手。”

他终于想通了!他终于意识到很多东西都要比一厢情愿的爱重要得多!

我直直盯着他有些阴沉但却坚毅的脸,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只觉得放松中有几分苦涩,纠结中有几分不安。他伸手抚摸一下我脸颊,浅浅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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