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看姚子贤是不是?”
“没错。”江叶跟着就眉目一挑,眼角全是狭促,“哟,你这不是吃上醋了吧?”
这王八蛋。果然欠踹。
江叶拍了拍了和我对踹的靴子,笑了,“老实说,我觉得姚子贤争不过你,小泽和姚子贤老夫老妻这么多年……”
“得了,我没兴趣听他的情史。”
“你看你,说你妒你还不承认……哎,别踢了,我继续说正事。正事就是姚子贤太端正,贤是贤,可跟白水似的,过不出滋味,所以我们家小泽是真喜欢你,和你有味儿呀。”
“滚。”
“嗳,你也别说兄弟不帮你。话是这么说,小泽对子贤那感情也忠得很,两个人从小就长在一起,小泽把子贤当亲人似的护着,除了敬德怕是谁也比不上。”
“我看他算计姚家算计得也挺开心的。”
“这爱是爱,事是事,当然得分开算嘛。”
呵,这皇上果然就是皇上,就是想得开,分得果然比谁都清楚。
江叶继续开掰,“就是看着你们中间有姚子贤挡着,所以当初我可警告过小泽,要他好好想清楚了,要是真图你一时新鲜,那就别动你。那,你也知道,这人一谈上恋爱头脑就发热,非要一根筋扭到底不可,总觉得这爱必然天长地久,这天下除了自己没人再可给他幸福了。等我再想起这事时,他已经逼婚了,我也就无话可说了。至于他逼你那手法么,这我已经替你训过他了。就算被你气着了,那也不能那么胡闹啊。不过你也不能太怪他了,他……”
“你先打住。”我可不想听这些开脱,我只想领会江叶的中心思想。我说,“是兄弟就别绕圈子。你直说吧,你究竟想我怎么做?”
“你先说说,你想怎么做?”
嘁!!就是这样我才讨厌聪明人。遇着事总要自己藏着掖着不说,还一心要先把你套个干净,然后他再随机应变。
懒得和他绕,我放了直话,“一,我爱尚宇时;二,该办的事我照办;三,我不会喜欢皇上的,要是他真像你说的这么好,那他就别来为难我。”
江叶沉默了。
江叶静了半晌,沉重地叹了口气,“好,我知道了,我会尽量帮你,真这么闹下去,我怕谁也受不了。”
送走了江叶,我闷在屋子里一个人琢磨。
江叶的话,我不信,至少我不能全信。
皇上这人心机重,感情牌也打得高明,难保不是玩什么花样。
说实话,不信还能让我舒服点。
如果皇上只是皇上,而我只是我,那他从头到尾的这些算计,我还可以称得上愿赌服输,甘拜下风。可如果把这个人换成一个口口声声喜欢了你五年的人,你说你觉不觉得碜?
这喜欢都算计成这样,这我要是傻乎乎地一头栽在他的石榴袍下,这我不就真成了任人鱼肉,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傻X了吗?
真是从心底泛凉。
青天白日,艳阳高照,可我还是连打了好几个冷颤。
还好我喜欢的是宇时。
还好我入宫前,心里先装下了宇时。
小七进来了,给我添了点儿茶,依旧没忘白了我一眼,还气哼哼的。
我叫住了他。
我说,“小七,皇上给你什么好处了,让你这么嫌弃我?”
小七脖子一梗,“皇上救了小七的命。”
得,又一恶俗。怪不得跟皇上的小话筒子似的。
我说,“那皇上的事,你都清楚?”
“那当然。”
嘁,小样,你等着。
我说,“那你说说,皇上喜欢的是谁呀。”
“姚主子。”
我冷冷一笑。
小七忙加上了一句,“皇上也很疼主子,皇上……”
我可不听那个,“小七呀,你再说说看,这宫的人都怎么看我?”
小七怔住了。
看来这小七真挺纯朴的,怪不得配给我呢,以前可真没发现。
小七小声小气地回话,“主子,那是别的主子嫉妒您。看不得皇上对您好,这才编排您,说您是皇上的棋子的,您别信他们的。”
我笑,“如果那是真的呢?”
小七不说话了。
我说,“小七呀,你是好人,回去我就跟皇上说说,你还是调去别人那吧。跟着我,没前途的。”
小七又默了。
默了半天,竟然默出句让我吐血的话。
小七说,“小七不要前途,小七只想按皇上的吩咐好好照顾主子。”
我无语。
小七又说,“皇上说了,奴才最大的事就是替皇上照顾好主子。”
我更无语。
“皇上还吩咐奴才,无论主子做了什么事,都让奴才尽心尽力地照顾好主子。”
这杨天泽!
我说“皇上还说什么了。”
“很多,要早早给主子捂床,要天天给主子按摩,要看着主子吃饭,让主子多吃些饭,怕主子瘦了……”
我赶紧挥了挥手,“好了,我知道了,那咱们就做个约定,凡是皇上吩咐的,我都照办,凡是皇上没吩咐的,你一概别管,好不好?”
小七想了又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称了好。
第三一、三二章
三一、
我搬出了驿馆。
我叫宇时找了个幽静的小院,什么也没带,干干净净地搬出了驿馆。
宇时不喜欢我用宫中的东西,他给我置了全套的行头。
我多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拿着用了。
宇时和皇上较劲,我当然随他,给他助威了。
公事我都推给了江叶,本来我就是后宫,不该过多抛头露面,再加上皇上和江叶已经有了计较,我自然也不想多管半分,现在更是只想着能和宇时多多相处了。
按江叶的意思,皇上想收一部分地归入皇庄,水河沿岸有不少好地登记成荒废地,然后由当地的富户和官员瓜分,这是朝中心照不宣的事,皇上一直想收了这些地,一是可以安置大量的平民,二是为皇家增收,三是敲山震虎,吓吓姚董两家的老头们,让自己再多占上点儿主动。
张得才入了狱,皇上不想抄了他的家,只想勒他一番,吓吓他就把他放了,想趁机收了他的荒地,再借题发挥把皇庄的事给办了。
皇庄要归内府管理,这事皇上想要我出头。一是姚子贤有姚家挡着,夹在皇上和亲家中不好做人,皇上舍不得让大老婆太为难;二是这事本来就是我挑起来的,我应下来是顺理成章。
我找宇时商量,宇时居然一反常态,非常痛快地答应了。
江叶那边我也说好了,事由他和楚成办,我坐享其成,只顶个虚荣,回宫之前,谁都别来找我烦我。
房子选在了于安的东市,与集市只隔一条长街。
我为了出入方便让宇时帮我易了容,然后过上了苏跃向往的家猪一般的生活——家庭主妇。
除了打领带这一条,我把苏跃的理想全部实现了:第一个醒来,做‘爱的早餐’,然后用morningKisscall唤醒亲密爱人,共用早餐,开启阳光下全新的一天。送心上人出门,出门前检查爱人的光辉形象是否完美,确认无误后赠GoodbyeKiss一枚,然后打扫房间,整理花园,买菜洗衣,准备晚饭。晚饭过后开始浪漫。浪漫结束,一天结束。
如果我把这事儿告诉苏跃,苏跃这丫头一定会掐死我。想当年我陪她玩这一套时,她就嫌我不够配合,恨不得用领带把我勒死,现在要是知道了我天天做得不亦乐乎,肯定得无语凝噎三千天。要是婉儿么,那女人就会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受才!
“笑什么呢?”宇时抱住了我的腰。
“想起以前的事了。”
“喂,你不是又想起我什么糗事了吧?”
这孩子!
“是我自己的。”我点了点他的额头,“出去,我要炒菜,小心呛着你。”
“我陪你。”
陪就陪呗,那咬我耳朵做什么。
手也不老实。
“宇时,你不想吃饭了?”
“怎么不想,我这不正准备吃你么?”
“那我怎么办?”
“你看着我吃。”
“那你边儿去!”
打掉宇时的狼爪子,继续与锅碗菜碟奋战。
“曜寒。”
“嗯。”
“明天陪我去上坟。”
“好,是谁呀?还要我陪。”
“我师傅的。”
我停住了手,“然后呢?”
“带你去见教里的人,把你的名份定下来。”
我无语了。
宇时挑了挑眉,“怎么,你不愿意?”
“尚宇时小朋友,你不是要……”
“不许叫我小朋友,”这暴力的小破孩掐住我的脸,毫不怜惜地拧,“叫相公。”
我更无语了。
“宇时,你这就是不给我面子了啊。虽然我是在下的,那是我让着你。你要是逼我,那我就不让你了啊。”
“就你?”宇时小白眼一翻,倏地把我抱了起来,“瞧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小样儿,你呀,翻不了身了。”
“你才翻不了身呢。放我下来,菜要糊了。”
宇时笑了,放下我指了指锅台,“你看看,天天围着这些转,你啊,就是一当夫人的命。明天我就封你当教主夫人。”
“你给我边儿去。要封就封教主相公,不然免谈。”
“别嘴硬了,就算我能封你教主相公,我还能封你皇帝相公不成?”
我怔住了。
宇时也倏地住了嘴。
“宇时,你这话什么意思?”
“菜糊了,你快看看吧。”
宇时把我向前一推,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我一个趔趄站在了灶前。
皇帝相公?
我在心里打了个转。宇时很讨厌皇上,宇时肯答应我回宫本来就不正常。
我和敬德的事,还有我和皇上的事,我没说他却什么都知道,这也不正常。
我不是又掉到什么圈子里了吧?
哎哟,这什么味啊?
死了,这菜果真烧糊了。
第二天起了早,被宇时督促着出门上坟。
原来魔教的墓地和我想得很不一样。
本来还以为会看到一个阴森古怪,机关重重的地方,结果宇时却带我去了一个漫野青翠的山谷。
唯一正常的就是谷口隐匿在瀑布之后,还要经过一条复杂幽暗的地下河。
宇时带着我花了大半个时辰才入谷。
谷内遍植云杉。
云杉苍翠挺拔,像是一片海。
风吹过海面,松涛阵阵,绿波起伏,很美。
宇时带着我在树间穿行,最终停在了一株古木之下。
云杉生长缓慢,这一株至少有百年的树龄,要我勉强才可以合抱。
我正想抱着试一试,宇时却拉着我咚的跪在了树下。
“磕头吧。”
宇时说完便连叩三个响头。
我看着他。宇时的表情很肃穆,不像是开玩笑。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