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磊再也不敢想了,再想他只有死路一条。但是,他怎么能不想呢?毕竟他已经做过了那种事,他在懊悔、痛苦、悲伤……恐惧中挣扎。
著名的性爱作家劳伦斯说爱情是花,性是花的蜜。二人之间没有爱情,照样也有蜜。这就说明,精神和肉体可以分离。当精神不快乐的时候,肉体却可以狂欢至极!钱钟书把人生所有的快乐都归结为精神的快乐,是荒唐可笑的。人只要有形体,就存在着物质的享受。钱钟书说那样做就像快乐的猪,其实他别忘了,人也是动物的一种。动物可以表现出人性,人同样可以表现出兽性。只不过,正如一位伟大的哲人学家所说,人类最会为自己寻找庄严的字眼,而动物没有文字。换个角度想一下,说不定人类所认为光荣的事,那些野兽们不屑一顾;而人类认为那些猪狗不如的见不得人的龌龊勾当,动物们津津乐道。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除了恣情纵欲别无他求。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袁磊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英雄,在性完美上却是一位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天才”。然而古今中外最易消蚀才子气的,便是最难消受美人恩。袁磊沉迷于其中,不可自拔!但袁磊毕竟是位执著的理想主义者,与众不同!他追求完美的心比唐僧取经还坚定。况且,熟悉的地方无风景,他终究要离开这个地方,继续今生的漂流。这个地方,无论有多好有多美,也只是他漂流中的一个驿站,同时也是他心目中永远无法忘却的一道美丽的风景线……他必须时时刻刻有所追求,有所希寄,才能不致于麻木不仁,行尸走肉般的活下去。还有,他经常做梦,梦里肝肠寸断……蓦然惊醒,却发现漆黑的夜里,身边躺在一个陌生的女人……
于是,袁磊再次期期艾艾地对美人儿张妍说:“张妍……我……我要走了。”
“走?!”美人儿张妍一听柳眉倒竖,星目圆睁。“我哪一点对不住你,你为什么又提到走?我把整个人都交给了你,任你为所欲为,你就这样说走就走,对我一点儿都不负责任?!我究竟哪一点儿不好,你到底哪一点儿不满足?……”
何尝不是呢!袁磊根本没有离开的理由。即便有理由,也无法离开。试想,一个刚刚有幸落入蜜罐中的穷苦小子,怎么能够舍得眼前美好的一切,重新淹没在惨风凄雨中呢?!可是不离开,生命又有何意义?难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心如死灰,一无所求?……
袁磊在矛盾中停留下来,一天又是一天,一夜又是一夜。这种身在曹营心在汉,同床异梦的煎熬真是太痛苦了,袁磊几乎发了疯。没奈何,他只得一而再再而三,向美人儿张妍表明了自己永远无法改变的理想和信念。“熟透的水蜜桃”并非不明事理之人,明之不可为而强为之,到头来反而不美,便只好长叹一声,沉默半天,才幽幽地说:“为什么你的心如此狂野呢?为什么男人的心总拴不住?难道远方真的那么美好吗?为了缥渺的幻想可以放弃现实的一切……”
袁磊低着头,喃喃地说:“姐姐,你别伤心。等我从新疆和拉萨回来后,我们还会在一起。我们只是暂时的分离。”
美人儿张妍不屑地摇头一笑,“不可能!到时候你不知躺在哪个女人怀里了,还能想起我?”
“不会的,我只爱你自己!”
“这话你骗小女孩吧!”
“没骗你呀!”袁磊急了,“别忘了,我们虽无夫妻之名,但已有夫妻之实,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美人儿低着头不说话,袁磊把她搂在怀里,她住上幽幽地看着袁磊,问:“袁磊,你会不会恨我?”
“恨你?!”袁磊惊奇无比,“为什么恨你?”
“恨我引诱你。”
“引诱?!”袁磊哈哈大笑,“在高中我是学理科的,我知道力是相互的。何况,你这么美丽,引诱我岂不是上天对我的最大赏赐!上天赐福,不取则诛!我感谢上天,感谢你——张妍!况且,你不是也说过吗,如果不是遇见你,我早晚得在那些小姐身上失去童贞。”
“熟透的水蜜桃”“扑哧——!”一声笑了,“好了!你以后什么也不用怕了,反正你已经不是处子了。”
“我不会嫖妓的,坚决不会!”
“这可说不准。人都会变的,有什么样的环境就有什么样的人……”
“我可以出淤泥而不染!”话还没落音,袁磊就脸上发烧……
“熟透的水蜜桃”淡淡一笑,颓然地说:“分手就分手吧,一切都是天意,都是命中注定。如果我们真的有缘的话,或许还能再相聚。”
“怎么没缘呢?!”袁磊搂紧她,“只是我不明白:我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像闪电一样突如其来,又沓然而去!”
美人儿张妍笑了笑,“或许你以后就会明白了——听一首歌吧。”于是她打开录音机,里面传出一位女子的声音:
“你爱我吗?
我不爱你;
我爱你吗?
你不明晰。
彼此帖得这样紧,
为何像隔千万里?
既然不能心相连,
为何又能在一起?
现在的爱情已不是从前,
没有太多的羁恋。
似乎开头就知道结果,
没有结果也不以为然……”
歌完了,袁磊也呆了。他实在不懂这究竟怎么回事……
是袁磊错了,还是美人儿张妍错了,仰或谁都没有错?……
袁磊回到大海上,找到杨凯。伙计们都说:“你还舍得回来呀!跟着她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鸡巴活不用干……”袁磊不理他们,跟杨凯说他想去拉萨、去新疆。杨凯立即当众宣布他不可救药:这么好的福份竟然放弃——只为了去拉萨、去新疆,去寻求一些不切实际的美丽幻想。
“你不去拉倒!不要埋怨我。”袁磊不高兴了,“我就是这样的人,生是如此,死了也是这样!你不去,我自己去,至少新疆有我们家乡的人。我的好伙伴吴杰和韩冬都在那里。”
“别急呀!”杨凯斜睨着他,目光里充满了狡诈。“新疆我是去过的,正因为如此,我才知道现在去不是时候。”
“为什么?”
“你想呀!现在是什么时候,你去新疆?……那儿一到冬天,就天寒地冻,大雪封门,出都出不去,还干什么活?干不了活,挣不了钱你喝西北风呀!虽然张妍给了你几个钱,但到时候呢?……天底下又没有白养闲人的地方。”
“那……怎么办呢?”袁磊想想确实也发愁。“总不能不去新疆吧?总不能再回到张妍身边吧?……不!我一定要去新疆,死也得去!——大哥,我去!”袁磊“忽!”地立起。
“看看!又来了!又来了!”杨凯咂着嘴乜着眼,“我说不去了吗?!只是现在去不是时候。等明年春暖花开,我带你乘飞机去新疆!”杨凯一扬眉毛,胸铺拍得“啪啪”响。
“那……现在干什么呢?”袁磊又想起了张妍,但同时又命令自己,不可沉溺,不可沉溺,理想主义者绝对不可以沉溺……
“有事做,”杨凯摸根烟,叼在嘴上,划了根火柴,点着,美滋滋吸了一口,说:“我带你去北极村,怎么样?”
“北极村?!”
“是呀——北极村。”杨凯倚在树上,微眯鹰眼,注视着袁磊的表情。
“北极村在哪儿?”袁磊忍不住问。
“在我国的最北部,同俄罗斯隔条黑龙江。那儿的黄金全国有名,纯度非常高。——前几年我在那儿发过大财,还搞过俄罗斯妓女……”
“别提钱和女人!”袁磊打断他的话。“我问你,北极村有没有北极光?”
“有啊——!”杨凯的眼珠子“骨碌骨碌”转个不停。“北极光出现的时候,天地一片澄蓝,人间静谧无声。狗也不叫,鸡也不跑,都静静地躺着卧着,享受那无边的氛围。像有魔力指引,一切都那么朦朦胧胧、影影绰绰,怡然自得,如沐春风;没有恐惧、没有烦恼、没有忧愁、没有悲伤……”
“太好了!太好了!简直像仙境一样!……咦!不对呀!这不是你的话,你好像在背书!”
“嘿嘿嘿嘿……”杨凯不好意思的笑了,“其实我也没见过北极光,我是听人说的,据说只有心灵如水,执著专一的人才能见着她,我哪有这个福气。”
“那你说我能不能?”
“这谁知道呢?或许你能,不过到时也不一定。”
“哼!”袁磊不屑地扭过头,“我一定能!”
“那你就试试吧。”
袁磊静默了一会儿,起身向林外走去。他来到大海边,海风轻拂着他那白皙的脸庞。阳光照在沙滩上,金光闪闪。银鸥向着骄阳飞去,“啾啾”地鸣不停;而那湛蓝的海面上,黄帆翩翩,彩旗飞舞……
多么美好的景象!可惜不属于他。他要到一个充满神秘更加美好的地方,去寻找梦中的天堂,心灵的绿洲!……
海浪冲涮沙砾,击打礁石,也激荡着袁磊的心。啊!大海,我的心情,同你一样,汹涌澎湃,充满无限忧伤。让我们共鸣一曲,去迎接那黯淡不可知的明天吧!
“溅浪如山怒奔流,
轰轰随风行。
淘尽星汉与日月,
淘不尽我心中忧愁。
青天大道在哪里,
氽渺浮萍何处行?
要不要改变方向,
须不须随波逐流?
万浪滚滚随波下,
可有巨鳌顶浪行?
顶浪可否腾九霄,
浩浩天宇任尔行!
顶浪可否腾九霄,
浩浩天宇任尔行!”
歌声悲壮凄切,引得海潮“呜呜”。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原来是杨凯。
“磊子,你的那位‘大姐大’风骚迷人,有钱又有貌,你怎么能离开她呢?……换了我,就是做她的一条狗,我也心甘情愿呀!”杨凯摇首叹息。
“我有我的梦幻和追求!我要寻找我的希望和新生!我不得不这么做,不然的话我只能像孤魂野鬼,行尸走肉……”袁磊先激昂后沉缓地说着,忍不住潸然泪下。
啊!别了,美人儿,“熟透的水蜜桃”张妍——那位天使般的给我第一次温柔的碧海艳姬……
袁磊跟着杨凯,先乘轮船到大连,之后乘火车去漠河。在火车上,他凝眸远望,想欣赏一下东北三省的壮丽风光,孰料空寂的黑土地上,竟没有一星半点儿绿色,天也灰蒙蒙的。袁磊的心不禁沉重而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