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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么天真,睡得这么熟,一点都不害怕自己其实是个会谋财害命的大坏蛋吗?
要杀死一个毫无防备的人,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要到厨房拿一把刀,或是直接用手扭断他的脖子,或是用枕头把他闷死,或是……
「你这人到底是很有趣,还是很蠢?」
他在床头的烟灰缸里捻熄了烟,他注意到烟灰缸里很干净,没有堆积的烟灰与烟屁股。
这点他很喜欢,一如他喜欢这栋公寓简单大方的格调,一如他喜欢这个男人对自己毫不掩饰的崇拜与爱恋。
原以为,被一个同性喜欢上会是一件令人不舒服的事情,但他发现,这得看对象是谁。
如果是像杰瑞这种干净漂亮,即使在女人间也会相当受欢迎的年轻男人,他倒是有一种类似自大的喜悦涌起,仿佛证明了自己的确也有男女通吃的魅力,而且还能把一个同性迷得死死的,彷佛一见钟情。
在送杰瑞回家的途中,他早就注意到了他的不自在,只是没有点破,在等着那男人什么时候会开口。
没想到他一直没有开口,而是一直忍到了最后,还不小心睡着了。
在车上的时候,他偷看了几次他熟睡的面容,像个孩子似的,脸上有着深深的黑眼圈,眼镜也歪歪地挂在坚挺的鼻梁上,有些苍白的嘴唇微微张了开来,吐出细细的鼾声。
他记得杰瑞的眼睛,并不是深黑色的,而是带点浅咖啡色,在灯光下的不同角度,会有不一样的色泽,如同高级的琥珀。
是不是因为那双美丽的眼睛,所以影响了自己的心情?
他坐在床沿,继续抽着烟,若有所思地望着酣睡中的男人。
他的眼神露骨地看着男人半裸的身躯,室内有良好的空调系统,所以床上只有一张薄毯,危险又诱人地盖着杰瑞的腰腹,结实浑圆的臀部若隐若现地露在外头。
费奇承认自己只是因为好奇才去触碰另外一个男人的身体以及肌肤,但是当他的手接触到那温热的平滑肌肤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自手指末梢的神经传回,让他微微愣了一下。
好光滑的皮肤。
因为是混血儿,尽管有着一般欧洲人那样高大的身材,但杰瑞的体毛却很少,甚至比许多西方女人还要稀少,所以肌肤抚摸起来的感触相当好,而且他的肌理结实,显然常常去健身房。
费奇的手一路从最光滑的背部肌肤往下,移到盖在腰身上的薄被时,微微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大手滑入被子底下,摸到那和女人迥然不同的结实感触的臀部,那里感觉弹性很妤,他的手指忍不住轻轻施力,随即感受到底下肌肉的回弹。
他扬了扬眉,原来男人的这种地方也能有这么漂亮健康的肌肉,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后,不晓得自己的臀摸起来是不是这种感觉?
他随即失笑,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对着一个裸体的男人在想入非非吗?
有些气恼,却又不知道自己在气恼什么,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深入臀间,明显感觉到睡着的男人突然全身一紧,然后又放松了下来。
手指在那个地方来回轻轻抚弄,费奇原本以为就算这家伙睡得再死,也会像女人一样能被轻易撩拨起性欲,开始呻…吟,然后在半梦半醒间贴过来,和自己好好欢爱一场。
但是很可惜的,他错估了情势。
杰瑞睡得和死猪一样,即使全身上下都被人摸遍了,还是一点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他只是稍微张开了大腿,嘴里喃喃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然后转了个身,又继续睡着。
费奇觉得被彻底打败。
看来他有没有在这儿,其实都并没什么差别,因为这个男人根本就只想睡觉!
狠狠地在他滑嫩的大腿内侧用力掐了一下,他也只是轻轻哎哟了一声,缩起腿,然后抱着被单滚到床边,像是潜意识地在躲开这个拿他身体恶作剧的男人。
「你知不知道,我要对你为所欲为,根本就不用费什么力气?」费奇翻了翻白眼。
只是,很可惜的是,一来他对毫无反应的人没兴趣,二来他没和男人做过,要怎么开始、怎么进入、怎么结束,他只有一个大略的概念,还没有实地演练过。所以即使他想下手,也不知道该从何「下」起。
可恶,看着这样一副活色生香的肉体在自己眼前毫无防备地展露最诱惑人的姿态,他不否认自己好像也真格地想要来试试看,即使原本只是开开玩笑而已的。
杰瑞已经睡成了半趴的姿势,优美的背脊呈现流线型的曲线,在昏暗的灯光中闪着如同珍珠色泽的光芒,那曲线一路往下连结到柔韧的腰身,再往下是被薄被裹住的半边臀部……
抱着纯粹审美的眼光,费奇会说这个画面非常美丽,甚至令人很心动。
「只是你怎么睡得这么死?」
又好气又好笑地,他把杰瑞翻过身来,看着他那张熟睡的脸庞。
在他还没有回过神来之前,就已经触到了很柔软的双唇,有些凉烟的味道。
是男人和女人的嘴唇都一样柔软,还是只有这个男人特别不一样?
只是蜻蜓点水似的一吻,但这样也就够了。
对于这样一具男体,费奇并没有多少浓烈的欲望。
虽然这并不表示他完全没有反应。
男人是一种很容易被激起征服欲望的动物,承袭自古早时代的基因,男人下半身的冲动除了是因为要传宗接代的本能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便是去占有以及征服。
古代许多军人俘虏男性战俘之后,会用强暴的手段来逼他们就范,打破他们的自尊以及心防,进而取得需要的情报,或是达到杀鸡儆猴的效用。
雄性之间所谓的「性行为」也往往是建立在征服者以及被征服者的角色扮演上,毕竟这种行为算不上「自然」,单纯只是雄性争夺地位的另外一种表现而已。
费奇轻轻拍了拍杰瑞的脸庞,发现拿下眼镜的他,又是另外一种风貌,而这会不会才是他最真实的面貌?
真希望他现在就能张开眼睛,看见自己。
「杰瑞·尹,我记住你了。」
他站起身,离开了。
***
第二天过了中午,杰瑞才醒过来。
事实上,他是被吵醒的。
电话铃声一直响不停,终于把好梦正酣的他给吵醒,他一面揉着发疼的额头,一面爬下床接电话。
「杰瑞,昨天怎么样?」
「我是夏琳啊!天啊!杰瑞,你是不是昨天晚上操劳过度,所以现在连我的声音都分不清楚了?怎么样?那个男人如何?」
那个男人?
发昏的脑袋过了很久之后,才慢慢浮现出一个男人的身影.
「喔,他啊。」
「嘿,什么叫做『喔,他啊』听起来你很不屑的样子耶!难道他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吗?别骗人了!你的喜好我们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你一定会爱死他的!」
「我爱死他也没用啊,他对男人又没兴趣。」
「啊……啊哈哈哈,对喔,我们居然忘了这最重要的一点。在这个圈子混太久了,老是以为每个男人应该都是同志,都忘了这个世界上还会有『正常』男人了。」
「妳这话听起来怎么有些刺耳啊?」
「嘿,杰瑞,别这样嘛!我们也是关心你啊!没关系,这世界上还有许多好男人,你还是有希望的,我们也会继续帮你寻觅最佳情人喔!」
「真是谢谢妳。」原本被吵醒的坏心情,也被夏琳这几句话给逗笑了。
他们真的是他的好朋友,从他还是没没无闻的小设计师时就和他厮混在一起,即使现在大家都各有成就,也不会忘了彼此。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又闲聊了几句之后,他挂上了电话,然后打了一个好大的呵欠。
揉揉眼睛,他低下头,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是有裸睡的习惯没错,可是为什么……是因为昨天那个梦吗?
他笑着摇摇头,又揉揉自己的一头乱发。
看来自己对那个男人真的很心动,居然连作梦都会梦到他送自己回家,还准备好要和自己云雨一番,自己还很兴奋又期待地跑去浴室洗澡,打算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然后……
他嗅嗅自己身上的肌肤,还真的有熏衣草香皂的气味,但好像还有一丝丝很淡的、不属于这间屋子里的气味。
像是烟味。
这不是他平常抽的那个牌子啊。
是昨天沾到了费奇的烟味吗?
那家伙真是老烟枪,烟味居然这么浓,他都脱光衣眼洗完澡了,味道居然还留着,让他感觉到一种情不自禁的暧昧。
如果是肌肤相亲的话,这味道应该会更强烈吧!
要是再加上费奇身上独特的男人气味……
他低头一看,暗骂了句该死,那里干嘛一大早就这么「精神奕奕」,可是他又没地方发泄!
有些懊恼又有些烦躁地走进卧室里,想要拿一些干净衣服,然后去重新冲个澡,但脚才踏进房里,他就愣住了。
为什么那股费奇留下来的烟味,在他房间里更浓了?
这真的只是自己的错觉,还是……
他的心跳突然加快,因为那股混合着费奇身上气味的烟味居然在他床边特别浓重,像是固执地凝滞在那儿,不愿散去,非要他注意到它的存在。
然后他在床边的烟灰缸里,见到一支捻熄的烟。
那不是他的烟,因为从烟灰缸里飘出的残留烟味,并不是他常抽的那种凉烟。
也不可能是他之前那些情人留下的,因为他每天都会清理烟灰缸。
所以昨天费奇真的来过这里?
而且他直一的打算和自己……
他赶紧低头打量自己光裸的身躯,上头没有任何欢爱过的痕迹,下半身的前后也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费奇人都已经在这里了,也看光了自己的身体,却什么都没做?
原本在热烈期待什么的心情,瞬间冷却下来。
费奇果然对自己一丁点兴趣都没有,不然怎么会放着大好机会不享用大餐呢(如果自己算是大餐的话)?
他沮丧地倒在床上,尽管理智要自己不要再去回想,可是过了一会儿之后,他还是无法自主地在脑海里开始重新播放昨天晚上所有的情节。
是费奇主动提议要来他家的,也是费奇要他先去洗澡的。然后他记得自己在浴缸里泡着热水的时候,还在想着这一切美好到简直就像在作梦一样,记忆到这里就中断了。
想来是自己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