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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的时候,秦牧终于没有再去鸾袖殿。付明悦在尚食局捣鼓了半天,提了食盒去长青宫内书房求见。
妃嫔求见皇帝是很平常的事,御前的人与付明悦又有同事之谊——虽则她在御前没呆几天就被贬到尚服局去了,但毕竟混了个脸熟,值守的宫人便给她行了个方便,进去为她通报。
秦牧本来在看折子,听说她求见,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随即正色道:“不见。”
宫人道:“晨嫔主子说,亲手为皇上做了些糕点,不知皇上是否能赏面一试……”
“真是她亲手做的?”秦牧觉得奇怪,登基前有一次他曾要求她做吃的,她说怕他见了她做的东西后就不想再见她了,可见厨艺不是一般的差,难道这几个月她一直在偷偷苦练?
“回皇上,晨嫔主子是这么说的。”
“去把糕点给朕拿进来。”
“那主子她……”
“让她回去。”
付明悦一早料到秦牧可能不会见她,这才让宫人提一提她做的糕点,果然,宫人很快出来说皇帝让她回去,要她将糕点留下。
付明悦谢了那宫人,逃也似的走掉了。
秦牧盯着案上的“糕点”,恨不得立刻将她抓回来,当着他的面把这些所谓的糕点全部吃掉!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看形状像是丸子,可是做的人明显手艺太差,搓得圆不圆扁不扁的,有两个甚至开了口,露出里面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馅料。表面是撒了糖的,但是极不均匀,有些地方密密麻麻都是,有些地方一粒也见不到。
这种东西,也敢拿到他面前来献丑,且份量还如此之多,足足有四五十个!
那送糕点进来的宫人见皇帝脸色不善,吓得双腿发抖,直怪自己不该帮那作死的晨嫔。
“将这些糕点装好,摆驾清璃宫。”秦牧咬牙切齿的说道,“糕点”两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蹦出来的。
意料之中的“皇上驾到”响起的时候,付明悦正坐在梳妆台前让立夏为她绾头发,闻声淡定的站起来出门迎驾。
“嫔妾叩见皇上。”
秦牧走到她面前,既不说话,也不叫她起身。
这女人竟敢跟他赌气,今日也不知是来妥协还是气他的,他非得把她的气焰压下去不可!
付明悦本来信心满满,但见他似乎很生气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担心,又有些想不通。那些团子她早就尝过,虽然卖相实在不佳,但味道也勉强能够入口,怎会让他气成这副样子,难道是吃多了撑得慌?
偷偷抬头看了他一眼,谁知他也正盯着她,两人的目光一碰,她便像蜗牛一样缩了回去。
这个样子莫名取悦了秦牧,终于开恩道:“平身吧。”
“谢皇上。”付明悦站起身,摸了摸有些发麻的膝盖,偷偷扁了扁嘴。
秦牧指着赵德福手中的食盒问道:“听说这东西是爱嫔你亲手做的?”
“爱嫔”两个字让付明悦一阵恶寒,他从来没这么叫过她,看来今天要惨了。
脸上堆起一个迷人的笑容,讨好的说道:“嫔妾手艺不佳,污了皇上的眼。等嫔妾学好厨艺,再做给皇上吃。”
秦牧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笑了:“爱嫔做得很好,不过这么好的东西,若给朕这种不懂得欣赏的人吃了,未免有些暴殄天物。”
他吩咐站在付明悦身后的立夏:“为你家主子准备碗筷,朕要看着她将这些糕点全部吃下去。”
“皇上,您……”
您真够狠,我的胃得多大,才能将五十个糯米团子全部吃完?
“怎么,爱嫔想抗旨?”秦牧拉下脸。
“嫔妾不敢,嫔妾……吃……”付明悦视死如归的说道。
在秦牧严厉目光的注视下,付明悦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团子放入口中。这些团子虽然并不是太难吃,但糯米做的东西本就容易腻,何况一共有五十个之多?付明悦勉强吃了十个,便觉有些受不了了,可怜兮兮的望着秦牧:“皇上,嫔妾知错了,皇上饶了嫔妾这一次吧,实在是吃不下了。”
秦牧只回了她三个字:“继续吃。”
付明悦没有办法,只好继续往嘴里硬塞,每吃一口都抬头望望秦牧,希望他能开恩不让她吃了,但秦牧今日显然是铁了心要整治她,根本不为所动。
又勉强吃了七八个,她已经一口也吃不下去了,秦牧却仍然神色冷淡。她扔下筷子,走到他面前,突然跪下抱住了他的大腿:“皇上,嫔妾知道自己罪该万死,但是撑死未免太难看了,求皇上开恩,给嫔妾一个痛快的吧。”
她曾以这招征服了太上皇,如今也一定可以征服太上皇的儿子!
“起来!你身为妃嫔,难道不知此举失仪吗?是想朕让尚仪局再教导你一番礼仪?”
付明悦死猪不怕开水烫:“嫔妾都要死了,还管什么失仪不失仪……”
“你……”秦牧神色无奈。
“皇上开恩。”付明悦紧紧抱住他的大腿,让他动弹一下也难。
这副“你不赦免我我就跟你杠上了”的态度不知怎地竟让秦牧心中一暖,何曾有过妃嫔敢在皇帝面前如此无赖?换句话说,她心里是愿意跟他亲近的,并非只将他当做高高在上的君王。
比起在太上皇身边服侍的那两年,他明显更喜欢现在的她,虽然有些没心没肺,有些无赖,但肯在他面前敞开心扉。
突然很想看看她能无赖到什么地步。
“哼,你得罪了朕,若朕就这样算了,以后人人都敢在朕面前放肆了。”他仍然紧绷着脸。
付明悦扁着嘴巴看了他两眼,见他脸上一丝笑意也无,突然伏在他大腿上痛哭起来。
秦牧:“……”
在屋里服侍的立夏早在付明悦扑过去抱秦牧大腿的时候,就吓得拼命低头。而一旁的赵德福则看出秦牧并没有真的生气,此时见到晨嫔如此不怕死的行径,让皇帝想妥协又觉得憋屈,想惩治又不狠不下心,一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赵德福!”秦牧一字一句道,“想死的话朕成全你。”
赵德福赶紧跪下:“皇上,奴才什么也没看到。”
立夏跟着跪下:“奴婢也没见到。”
秦牧咬牙:“都给朕滚出去,有多远滚多远!”
两人一刻也没有耽误,立刻滚蛋了。
付明悦偷偷抬起头来,秦牧恨恨的说道:“付明悦,你做戏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
偏偏他还真就拿她没有办法。
“皇上,嫔妾膝盖疼……”她委屈的说道。
“继续给朕跪着,疼死活该!”
付明悦松开手,膝行几步到离他三尺来远的地方,低头恭敬的跪着,一副认打认罚的乖巧模样。
秦牧叹口气,走过去将她扶起。付明悦趁机一福:“谢皇上恕罪。”
“朕何时说过恕你的罪了?”
“皇……皇上……”
“朕告诉你,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就完了。”
付明悦气得咬牙切齿,自己跟这儿这卖力的表演,合着人家就当猴戏看啊。
秦牧你大爷!你比你爹腹黑多了!
“那皇上要怎样才肯原谅嫔妾?”
秦牧诡异的一笑:“勾。引朕。”
“啊?!”
“如果你能成功勾。引朕,朕就不计较你之前犯的错了。”
付明悦:“……皇上,惑主是大罪……”
“那就由爱嫔你自己权衡利弊吧。”秦牧笑得很欢畅,随即对门外叫道,“赵德福!”
赵德福就在殿外不远处侯着,虽然皇帝让他有多远滚多远,但他又岂敢真的走太远?若是皇帝有什么吩咐,又找不到他的人,那他就别想继续混了。
不过他也没立即答应,等到秦牧第二次叫,这才假装刚听到,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以此显示自己刚才的确是“滚”了很远。
☆、第124章 催产
原来今日一早,符丝柔就上门求见卓可欣。
昨天小郁去清璃宫的事,卓可欣并不知晓。不错,小郁是被付明悦收买了。卓可欣曾两次收买付明悦身边的大宫女,付明悦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整个后宫都知道,付明悦身边的宫人待遇高,福利好,不但从来没有被克扣过工钱,还时不时会有大笔的赏赐,连洒扫杂役太监也不例外,更不用提那些有品级的宫人。而且付明悦一向不苛待宫人,反而很护着他们,之前她几次差点出事,身边的近身宫人都未受过责罚。
这样一个和善的主子,又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嫔,还怀有三位皇裔,自然是宫人争相投靠的对象。但清璃宫名额已满,又没有人被发落,别人自然挤不进来。
这一次她主动让小凯子与小郁接触,小郁自是大喜过望,虽然她服侍卓可欣的时日并不短,卓可欣也对她颇为重视,但卓可欣为人谨慎,很多事虽然交给她去做,却始终留了一手,不让她知悉内情。这样的主子,一旦出事,自然会第一时间将宫人推出去顶罪,小郁又怎会对她死心塌地?
况且付明悦并未要她做什么危险的事,只是让她在指定时辰出现在清璃宫门口罢了,事后便赏了她一百两银子。
她虽是卓可欣的大宫女,每月的例银也不过五两,一百两对她来说可不是小数目,她自是对付明悦感激涕零。
符丝柔中了付明悦的圈套,以为是卓可欣在背后捅了她一刀,付明悦才会对付她。如今她只是个正八品的采女,除非受到召见,否则她根本就接近不了付明悦,找付明悦报仇明显不切实际。
但卓可欣就不同了。
她表面上仍是卓可欣的人,卓可欣还想利用她,只要随便找个借口求见,便能近卓可欣的身。因此只休养了两日,她便上门报仇去了。
卓可欣早已知道她受罚是因为付明悦知道了她挑拨云姗之事,猜她是来兴师问罪的。她这种人心思浅,容易利用,也容易哄骗,卓可欣对她并未存太大的戒心。
符丝柔一见面就向她哭诉,说道云姗的人出卖她,跑到付明悦面前去嚼舌根,所以她才会被付明悦责罚和羞辱。
卓可欣听她这么说,不但没有怀疑,还着实安慰了一番。符丝柔虽然已被降到从八品采女,但这种女人是最好的杀人工具,留着她,以后还可以帮她做更多的事,她不会轻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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