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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家的路上,汤妻把想法告诉丈夫,丈夫说:“话虽如此,实际很困难。大嫂毕竟生活在高层社会里的人,接触的全是高层圈子里的人,有着一种攀比,一种攀龙附凤的思想在脑袋瓜里已根深蒂固,若是要消除这种思想,除非她重新投胎来世,仅仅回到过去,过着从前清贫的生活,并不会改变她顽固的思想,陈旧的人生观。现在大哥大嫂看问题只是看到了问题的表面,没看到问题的实质性——严重性,一味武断地去处理一些事态。熟不知,感情这东西非常的微妙,神秘。感情有深有浅,有快有慢,不能一概而论。当初大嫂和大哥的结合就是在一种特殊的环境下,特定的年代里包办的姻缘,多多少少带有一些封建色彩,不像现在的年轻人,烂漫,热衷,自由恋爱,自由结合,甚至连什么叫做‘花前月下、雨夜慢步,什么叫做爱的誓言、爱的潇洒……’都不知道,怎么去处理儿女的婚恋。”
她问丈夫:“和小茜或思林如何谈?是先和思林谈还是先和小茜谈?”
“和小茜谈,和思林谈没有用。”汤建民想了一下说:“问题根源不在思林,而在小茜。就像当年,我们的事,其根源在你而不在我一样。”
“去,你又瞎说了。”汤妻没好气地说道。
“不是吗?当初我对你说,事情慢慢来,等事态平息后我们再接触,你就是不愿意这么做,说我会变心,整天纠缠我。你父亲急了,不告我告谁?当时我们若是理智一点,事情也就不会闹得那么大。现在,思林和小茜是在补我们的后程。”
“你后悔了。”
“有一点后悔。”汤建民笑颜道:“如果不是当初,现在我起码是个副市长,前程无量。”
“现在后悔也不迟啊!离婚吗,去当你的副市长……”
“别生气,我是开玩笑。老婆、市长,只能选择一个,这是缘分。”
汤妻原本不高兴,丈夫的后半句话,一下说到了她的心坎里。是啊,什么事情都得有个缘分,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当面不相识。
“玉安和小茜就没那缘分,他俩相处的那么好,打相识到现在,已经三年了,却结不成姻缘,而思林和小茜才相处半年……女人的心难以叵测。”汤建民摇摇头说。
夫妻俩没坐车,沿着小路往家走。回到家,大约11点左右。欧阳茜和汤玉沁已经睡了。汤玉安是骑车回家,比他们早20分钟到家。
打心儿里,汤母非常同情儿子,儿子痴情地爱恋欧阳茜,欧阳茜却不爱他。他失去爱,郁悒,还要为所爱的人承担责任,承担风险,为她祝福!天地下这么荒谬的事情都压在了儿子头上,无人怜悯。她心里着实不大好受,像一根杠子顶住胸口,堵得慌。她想找魏思林谈一谈,让他明白事理,退出争议,然而主动权并不掌握在魏思林手中,他只是一个不知情的侵入者,关键是小茜,即使魏思林主动退出,小茜未必会接受玉安,心肝情愿地嫁给他。好在玉安是个男子汉,端得起,也放得下。如果换成一个女人的话,那问题就遭殃了,她会无所顾忌地把所爱的人从情敌手中夺回,甚至和情敌拼命。天下何处无芳草?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女人比比皆是。
在回来的路上,夫妻俩又拿儿子与魏思林做了一番比较——各有所长,玉安稍占一点优势:欧家与汤家的关系,她和丈夫都是国家干部,家庭条件要远胜于魏思林……然而小茜为何选择了思林而没去选择玉安?丈夫问她,假如你是小茜的话,是选择思林还是选择玉安?打女人的角度,她选择玉安。打丈夫一个男人的角度,同样也是选择玉安。这就奇怪了,事情的发展往往出乎人们的预料,小茜并没去选择玉安,而是选择了思林?这是为什么?既然这样,一定有她的道理。这道理又是什么呢?是不是魏思林采取了卑鄙的手段与小茜做了那种苟合之事?一个男人若想赢得女人的芳心并占有女人,惟有采取那种手法,女人才会朝思暮想,死心塌地跟随这个男人,“随鸡嫁鸡,随狗嫁狗”。
“玉安啊,你和小茜相处有两三年了,相处得那么好,为何就没谈起恋爱?”母亲关上客厅门问道。
汤玉安坐在沙发上,在默默地抽烟。他无法回答母亲的问话。
“小茜知不知道你心里一直爱恋她?”
“妈,过去的事还提它干吗。我没本事,没这个福气。”
“唉……”汤母叹了一口气。
这些天来,汤玉安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三年前春天的一个下午,他随父母第一次来到欧家,当他第一次见到欧阳茜时就有着一种亲切感。那天,欧阳茜放学来家,穿着军装,头上扎着一对小辫子,非常的活泼可爱。当欧阳天介绍,他是汤建民的儿子,在交响乐团是个指挥家兼钢琴家时,欧阳茜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透露出异样的光彩,惊奇,羡慕,探索……面孔像玫瑰花似的绽放开来。打那以后,每星期她都要去他家里听汤玉安弹钢琴,拉小提琴,有时候还叫他教她弹钢琴。那时候,他还住在老居民区。一年过去了,欧阳茜也能弹奏几首小曲子,并且迷恋上了钢琴,梦想着自己将来也能拥有一架钢琴。去年春节,在他的鼓动和说服下,欧阳天不情愿的圆了女儿的梦,买回一架钢琴。欧阳茜欣喜若狂,感激不尽,把汤玉安比作救世主,自己最崇敬,最爱戴的人。当时,他若是抛弃世俗之见,不顾及“欧家”的面子,不顾及欧阳茜还是个学生,努力追求,就不至于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她早就归属于他成了他的人了。现在一切都太迟了!为了世俗,为了面子,他反而被世俗和面子无情地抛弃。
现在,他最痛心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没得地方让他诉说痛苦,和谁诉说?他既不能和父母诉说,又不能对好朋友或者同事诉说,他们也都是魏思林的好朋友和同事,真是天有绝人之地。更残酷的是,他深爱的女人就在自己的身边,自己却不能够向她表白,自己还得保护她,为她排忧解难,为她承担风险。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成全魏思林和欧阳茜,将爱深藏在心里,不泄露一丝一缕。假若告诉魏思林自己爱恋欧阳茜,并赢得魏思林的大度和谦让,或者乞求欧阳茜都是徒劳的。因为他知道,即使魏思林发善心退出这场争议,欧阳茜未必会和他喜结姻缘,反而会憎恨他。
他曾想过,魏思林采用了什么样手段赢得了欧阳茜的心?他性格开朗,和蔼体贴,知书达理,懂得人情世故……魏思林个性倔强,脾气古怪,固执己见,不懂得人情世故却战胜了他。他悟不出所以然,只能孤零零地苦思冥想。
过去,有那么多的妙龄少女追求过他,爱戴过他,他却置若网闻,倾心于事业,耽搁了人生最美好的时光。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怨谁?怪谁?是怨自己,还是怪魏思林,还是怪欧阳茜……他缠绵悱恻,眼前一片虚空,没一线光明。
中午,在和魏思林谈话时,他从魏思林的言语和表情中——魏思林确实不知道他爱恋着欧阳茜,假如知道或者欧阳茜和魏思林谈起过此事,魏思林就不会那么痛苦和焦躁不安。做作和谎言在魏思林的脸上会明明白白地表现出来,这一点,他非常坚信自己的思维和眼力。再说,魏思林不是那种虚伪奸诈,夺人所爱的人。只要他说一声,“欧阳茜爱我!”魏思林一定不会追究。如果欧阳茜同样爱他,对魏思林说:“我爱汤玉安!”魏思林定会主动退出这场争议。他的人生处事哲理,妻子红杏出墙,责任不再对方,而在妻子。妻子已经不爱丈夫了。哪怕妻子被别的男人诱惑,或者设下圈套玷污了妻子,他也是这么一个理。不管别人怎么做,如何说,自己应该自知自明,不贪婪,谁会引诱你,玷污你。指责别的男人,说明丈夫无能!宁愿跪着活,不愿站着死,苟且偷安。
他后悔,自己错过了许多良机没带欧阳茜去过团里,也没让她去团里玩耍。当时,欧阳茜叫他带她到乐团看看,他却没答应,他怕欧阳天怪罪,又怕团里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没安好心眼儿。他更没有带她去过魏思林家或向魏思林阐明过他爱欧阳茜,如果那样的话,即使欧阳茜爱慕魏思林,追求他,魏思林也不会答应,不会夺人所爱。
问题就出在外出演出,是老天在帮助他俩,成全他们。他迟不外出演出,早不外出演出,偏偏时机成熟了却去外地演出;学院早不举行联欢会,晚不举行联欢会,偏偏他去外地演出举办联欢会,这不是老天早已安排好的吗!没这因素,他就不会委托魏思林教琴。当时魏思林还不肯接受,也不愿意教欧阳茜弹琴,自己还开导过他,让他帮忙!现在好了,忙是帮了,自己却赔了夫人又折兵,这算哪一出,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莫大的耻辱。他心里暗暗咒骂自己:“我真他妈的是个大傻瓜,一个道道地地的大傻瓜!”
第六部第九十六章
汤家人都起床了。
她是最后一个起床。起床后她把房间收拾了一番,穿着睡衣来到客厅。
“汤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瞧见汤玉安,她心里一阵激动和惊喜。
“昨晚。”汤玉安正在整理沙发:“你睡得好吗?”
“蛮好的。昨天白天,你一天没来家?”
“团里有事。”汤玉安避而不谈昨晚和昨天中午发生的事。
“小茜,快洗脸漱嘴,吃早饭。”汤母端着烧饼油条走进客厅。
自打昨晚和汤玉沁说了魏思林的事后,汤玉沁对她的态度忽然改变了,总是一种说教的口气或者老大姐的口气和她说话,甚至不理不睬的……好像她什么地方得罪了汤玉沁。后来汤玉沁回房睡觉了。她看了一会儿电视,也没什么好节目。由于白天用脑过度,头脑有些沉甸甸的,她怕老毛病又犯了,赶紧回房睡觉……不知不觉睡着了,汤家人回来她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