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知不知道我是谁?”
魏思林笑了笑说:“你不是欧阳茜的哥哥就是她的姐夫。我猜……你是她哥哥。”
欧阳弘眼睛一阵闪光:“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在你问我爱不爱欧阳茜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你不是欧阳茜以前的男朋友。后来我断定,你不是她的亲戚就是她的家人。你可能是她的哥哥。因为小茜和我谈过家里的情况,说,她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小云我见过。”
“我来的意思,我父母不同意你和我妹妹交往,你有什么想法?”
魏思林一口接一口地抽烟。
“你为何不说话?”
魏思林重新点燃一支烟,说:“这是我和小茜的事,任何人无权阻止我,除非她。”
“那汤玉安呢?他如果阻止你……”
“他不会阻止我的,也不会这么去做。”
“为什么不会?”
魏思林一时答不上话来,因为他从来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不知如何回答是好。退一步说,即使考虑,他也不会相信汤玉安会阻止他与欧阳茜的交往,最多劝告他,让他明白事理。最后决断权,主动权应该掌握在欧阳茜手中。显然这是明知故问,让他退缩,让他承担所有罪责。到时候欧阳茜恨他,她父母恨他,还没人同情他。
第六部第九十七章
自打哥哥走后,她开始烦躁不安起来。父亲已经下定决心阻止她和魏思林。她若是执意和魏思林谈恋爱乃至结婚,简直是痴心妄想!父亲定会到乐团状告魏思林,去清目路28号闹腾一番,去外事办败坏她的名声。父亲这么做完全是逼她上梁山,下地狱。现在她已无路可走,摆在眼前的惟有两条路:要么向父母屈服,断绝同魏思林的恋情;要么与父母抗争,嫁给魏思林,没有第三条路可选择。她祈求神灵的出现,祈求神灵拯救她痛苦的心,已解脱她心中的烦恼,指出一条光明大道。
她从厨房里拿来一盒火柴,将火柴棒倒在茶几上,随手抓了一把放在一旁,然后闭合双眼,默默念叨:单数——死亡;双数——嫁给魏思林。她一气念了三遍。然后2、4、6、8……数起来,共计12根,双数。她一阵欣喜。接着,她又连续做了两遍,11根和8根,1单1双,合计起来:2双1单,2比1。她又反复做了两次,都是双2单1。她相信,神灵让她选择魏思林——嫁给他。她不再忧郁,不再惶惑。她又选择另一种方法——行动与等待,她将双数定位行动,单数定位等待,最后行动占据优势。她还是放心不下,又将两项合为一项——行动、嫁给魏思林作为双数;等待、死亡作为单数。最后双数3比1战胜单数。她终于舒了一口气,把火柴棒重新装入盒内,放回到厨房。
她来到客厅,打开琴盖板,活动了一下手指,弹奏了一曲《献给爱蒂斯》。她连续弹奏了三遍,然后又把其它曲子各弹奏了一遍,接着进行高难度的手指练习。
汤玉安回来了。
“你哥哥呢?”
“他回去了。”她起身来到厨房,泡了一杯茶端给汤玉安:“汤大哥,你喝水。”她俨然一副主人的样子。
“你放下,我自己来。谢谢!”汤玉安慌忙接过杯子。
这些年来,不管在这里,还是在家里,她还从未主动泡茶过给汤玉安,这是头一次这么的殷勤,汤玉安受宠若惊。
她这么热情地对待汤玉安,恐怕因为早晨他发火的原故,当时,她嘴唇撇了一下,落下几滴眼泪。现在她竭力地这么去做,是不希望早晨那种尴尬的局面再度出现。
“昨晚我爸和我哥吵了一架,我爸撵我哥回部队去。”
“为什么?”汤玉安问道。
“我爸说我哥袒护我,纵容我。”
汤玉安纳闷了,昨晚没有啊!昨晚欧母确实说了欧阳弘几句,指责他不关心妹妹……欧阳天到没说什么,也没指责儿子?他疑惑不解。后来他恍惚过来,可能他们走后,家里又发生了事端,父子俩观点不一,产生了分析。
“你哥怎么说?他回部队那?”
她摇摇头说:“还没回部队。他说下午或者晚上来看我。”
汤玉安皱了皱眉头。他心里明白,现在谁也劝说不了她,以至你把心掏出来,她也不会认为你是关心她,爱护她,反而认为跟她过不去,肆意破坏她的幸福和美梦。好心当作驴肝肺。
痴情的少女,与正常人不一样,她们往往把爱情当作人生最终目标——精神鸦片;理智,思想,生命……都寄托于爱情!没有爱情,世界将是空洞的,不现实的,唯有爱情才是真实的,令人冀望的。若是采用常规手段,或者将她们羁押起来,简直是徒劳,无法改变。她们反而会更加忘乎所以,执迷不悟,以死抗争。
只要读过【夏洛蒂勃朗特】著的《简爱》一书的读者不难想象,简与罗切斯特的恋情。罗切斯特比简大二十几岁,眼睛瞎了,身体又残疾,房屋和财产全被大火焚烧,落得一无所有,简还不是执著地回到了他的身边,两人依旧爱的如痴如醉,心灵深处没有一丝阴影,一点惧怕……
“汤大哥,你是不是非常恨我?”
“啊?没有啊。”汤玉安恍惚地摇摇头。
“那你原谅我吗?”
他默默地望她,然后点点头。现在,他只能这么做。他不这么做又如何去做呢?不能说把所有的痛苦和不幸,全落在她一个人头上,这样做岂不是太残酷了吗?那边父母打骂,这边冷眼相看,不睬不理,没人安慰她,关心她,这不显得人人都在欺凌她是一个弱女子吗?这种欺凌不是无知,没经验的小孩子欺凌她,而是颇有头脑,经验老道的大人们欺凌。小孩子遭受欺凌最多哭两声,闹两下,很快就被大人制服了,变得乖乖的,并且不记仇。可她却是个成年人,不会哭两下,闹两下,威慑对她根本起不了作用,她不会善罢甘休,而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胜利是属于她的。
“汤大哥,假如我原谅我爸爸,回家去,我爸妈会怎样对待我?是不是就给予我自由,从此不再管束我?”
汤玉安无言对答。以后的事谁也说不清楚,道不明白。他与她毕竟不同生一个父母,也不是同胞兄妹,他用什么来承诺她回家后不再遭受父母的管束,不会丧失人生自由。他不敢信口雌黄,不敢轻易地回答她提出的问题。即使她的哥哥、姐姐也不敢轻易地承诺,只能先劝说她先回家,回家后发生的事与他们毫不相干——欺骗的承诺。
事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现在不是简简单单地叫她回家,而是承诺,对她的承诺!任何一个想劝说她回家的人,必须首先回答她提出的问题,要不然没法说服她。这一手真厉害,打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
从这一点不难看出,她年龄虽小,处事不深,还未正式走入社会,但思维敏捷,想象力超越了一般人。这和她的知识和学历是分不开的。普通人学识浅薄,头脑简单,遇事不善于思考,得过且过;有知识有文化的人学识渊博,头脑聪慧,遇事善于思考,寻根究底。如果采用同一种手段,同一种方法去处理两者的问题,将难以行通。这是用菜刀杀牛,难以奏效——菜刀岂能杀得了牛。
“你认为呢?你说会不会给你自由?不再受到管束?”汤玉安很聪明地将难题交给她。
“肯定会管束我。不会给我人生自由。”她依然说道。
“我想不至于吧……你父母还是看人。”他违心地说了这番话。
正说着,汤建民和妻子下班来家。
“叔叔阿姨,你们下班啦!”她问候了一句。
汤母答应了一声,说:“饿了吧?我来炒菜弄饭。”
“妈,饭小茜烧好了。菜不用烧了,烧个汤就行了。早晨欧阳弘来过,我特地买了一些熟菜,哪知他走了。”汤玉安说道。
“他怎么走啦?到这里不就跟到自己家一样吗,有什么吃什么。”汤建民有些疑惑。
“他回家了。”她答道。
吃过午饭,汤建民和妻子正式和她谈话。夫妻俩今天特意请了半天假,用来解决她的问题。
“小茜,这两天考虑的怎么样那,对父母有什么要求?”汤建民第一个开口说道。
“我没什么好考虑的。我回家,我爸妈会如何对待我?是不是就给予我自由,从此不再管束我?”
“这不是主要问题。主要问题,是你和魏思林,你是不是执意和他谈恋爱?”汤建民问。
她点点头。
“如果魏思林退缩不和你谈呢?”
她默不作声。
“你回答?”汤建民追问道。
“他不会的。”
“你这么肯定?”
她点点头说:“他不会变心的。”
谈到最后,问题非常明了,她是非魏思林不嫁,魏思林是非她不娶;哪怕抛弃家庭,背叛父母,被单位开除,一意孤行。汤建民无话可说。
“你能不能将心里的所思所想,面对你的父母说出来?”汤妻说道。
她忧郁了一下说:“今晚我就回家,我爸妈如果还是像以前那样对待我,限制我的人生自由,我就对他们说。”
“这样也好,事情总得有个了断,拖下去也不是个事,对谁都没好处。”汤建民说。
事实确实是这样,她不能这样一直待在汤家,永远不回家,让汤家人收留她。汤家人也不能总是这样背包袱,呵护她,到时候,两家人的关系因她的执著而闹得不欢畅,产生矛盾,她承担不了这个责任!
上午,她就想好了,不管爸爸妈妈怎么说,先回家,回家后什么话都不说,和往常一样,依然如故,就当什么事情没发生过,看看爸爸妈妈的态度,态度好,她就住下来,态度不好,她就去魏思林那里。打心儿里,她不想再给别人添烦恼,带来麻烦。
“小茜,你大学毕业有了工作,这来之不易,要珍惜自己,多多想想爸爸妈妈好的一面,不要与他们计较。他们生养了你,抚育了你也不容易。从小把你拉扯大,不知吃尽了多少苦头,不说报恩,不说听话,不惹他们生气他们也就心满意足了。”汤母语重心长地说道:“等你成家立业有了儿女,就能体会到做父母的是多么的辛苦,多么的不容易啊!担心受怕,生怕出差错毁掉儿女的一生幸福。”
汤母说的颇有道理!她也知道这么个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