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界人,无可挑剔。然而,她毕竟生活在东方,不能视国情,民俗不顾。西方社会有钱能使鬼推磨,东方社会有权能使“磨推鬼”,两种极其不相同的社会,不同的民俗。中国人自古以来为了权力而争斗——拥有了权力也就拥有了一切,生活富足有余。
一个普通职员,月工资40元,一名普通干部,月工资80元;一个普通工人家庭人均住房面积6——8平米,一名普通干部家庭人均住房面积10——12平米,这就是拥有权力的好处。如果将一切颠倒过来,权力愈大,待遇愈低,官做得愈高,实惠愈小,那没人会去做官,更不会为权力争得你死我活,世界也就太平了。
就拿大儿子来说,现在部队是个副连长,工资加军贴,一月70来块钱。年底再提升为连长,好好干两年,提升为副营级,再好好干两年提升营长。即使退役回到地方上工作,起码也是个科长或副处级干部。假若他没去当兵,现在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职员或工人,月工资40来块钱,工资相差一倍多。如果儿子工作积极,表现较好,再深得上司的赏识,报送军校深造两年,前途更是无量。
欧妻与丈夫观念基本一致,希望女儿能够找到一个达官显宦的人家,但有一点不同,她比丈夫更实际,选择多样化。她将权力、金钱、名誉区分开来。男人,要么官做得大,要么家里很有钱,要么颇有名气,或者家庭显贵显赫,只要占据其中一项,她便会选择这个男人作为自己未来的女婿。还有一点,丈母娘看女婿顺眼。这方面,汤玉安到比较适合。汤玉安比欧阳茜大9岁,俗话说:“男大九,情长久。”男人比女人大,会体贴照顾,关心爱护女人,生活甜甜蜜蜜。
就在夫妻俩商量着策略的这当儿,欧阳弘睡眼惺忪地从楼上下到楼下。这一觉他睡了4个小时。他瞧见妹妹房间门的气窗透着亮光,疑惑了?他走过去打开房门。
她正伏案记录着落下来的日记。
欧阳弘一见是她,陡然一惊:“你怎么回来了?”他带着一股酒气。
她停下手中的笔,望着欧阳弘:“我自己要回来的。”
“你妥协了?”
她摇摇头,让欧阳弘把门关上。她把自己的想法和计划告诉欧阳弘,并征求他的意见。
欧阳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你自己把握!我说的都已说过……自己要坚定自己的信念,力排艰险。”他避而不谈去过魏思林家的事:
“我明天一早回部队。”
“你不是请了一星期假吗?这么早回去干吗?”她舍不得哥哥走。
“使命已经结束,还是早点回去,省得不顺眼。”
“你不想见他?”
欧阳弘抿嘴笑了笑,说:“见不见无所谓,基本有所了解,就像汤叔叔和汤阿姨说的那样,他聪明,自负,固执,唯我独尊,很有责任感,没人比得了。”话音顿了顿:“你注意,你千万不能凌驾于他之上,更不要伤害了他,如果你凌驾于他之上,并伤害了他,那也就是你的末日来临之日。他处事哲理是按照自己的思想、个性或社会的道德为基准。如果他伤害了你,他会承担一切责任和后果,乃至生命。他最大的缺点,懂人情,但不懂得世故,不拘小节,会被人利用或算计。”
她瞠目结舌,眼睛直瞪瞪地望着哥哥……他对魏思林怎么了解的那么透彻,就像他的亲兄弟似的,这出乎她的预料。
“你知道他的人生哲理吗?”
她摇摇头。
“成功与死亡。他不会因为自己的过错,苟且偷生,也不会因为别人的辉煌而嫉妒。他会用整个生命来纠正因自己疏忽而造成的错误,让你无可指责。因为世界上没有一样东西能够超过人的生命。”
“汤玉安与他比拟呢?”
“无可比拟。你记住,他最难得可贵之处,他从不欺骗人,算计人,更不会落井下石。但是他会忽略一些事情,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又摇摇头。
“他理想远大,抱负不凡,对人间凡人琐碎不屑一顾,容易得罪人,一些小人物往往会利用这一弱点制他于死地。”
“你说爸爸妈妈最终会同意我和他吗?”
“很难。”
“为什么说很难?”她不明白地问道。
“他个性太强,家境贫寒,虽然颇有才气,有点名气,但终究不是爸妈理想中的那种人,自己既不拥有权力也没有实力。”欧阳弘看了她一眼:“家境贫寒不说,就他的个性,爸妈也很难接受。他目中无人,喜好我行我素。以命相学来说,他这一生都不应该结婚。”
“为什么?”
“婚姻会制约他的个性。”
她茫然地看着哥哥。
“他一生追求的是,有富同享,有难共担。一旦结婚,妻子、儿女会制约他的个性,个性一旦受到制约,思维也就乱了方寸,悲剧频频发生。打个比方,人人都会像我这样去分析一个人,了解一个人,他却不会。他分析一个人或者了解一个人,完全凭借直观,好就是好,坏就是坏,不好,他一笑置之。他从来不去提防别人……”欧阳弘滔滔不觉地说道。
“你现在是赞同还是反对呢?”
“打心里话,我有点担忧。他是一个强者,你是一个弱者。强者的人生观——成功与死亡,弱者的人生观——明哲保身,苟且偷安,两者风马牛不相及。”
“婚姻本身就是一场赌博,具有风险。”她坚定地说道。
“话虽如此,但风险太大了。你是一个弱女子,一旦遭遇不测,将会毁掉你的一生。你必须慎重考虑。”
第七部第一零零章
早晨,火红的太阳刚刚露出地面,炽热的阳光随着太阳的升起已将广阔的苍穹覆盖,热气在跳动,闪光。树木郁郁葱葱,十分的茂盛;盛开的花朵,散发出浓郁的香气。一只蜜蜂趁着朝阳在空中嗡嗡地飞旋,然后落在一束白色的月季花的花瓣上,起先,它只是围着花瓣转悠,很快就一头钻进花蕊里再也没出来。
昨晚,欧阳弘和她谈话后,突然改变了主意,暂且不回部队了,留下来陪伴她。她已回到家。他担心家里再会发生什么?他在家,什么事都好办,帮她出出点子,拿拿主意,劝劝爸爸妈妈,免得他们发起火来再伤害她。
母亲上班去了。小云去了学校篮球队。父亲正在院子里浇花。看样子,他今天是铁了心留下来监禁她。
权势可以扭曲事理。
父亲这么做,她并没觉得愧疚、自责、反省、怜悯,这是父亲自私保守,愚昧无知的表现,她反而感到可笑,悲哀,荒唐,不可思议。实话说,父母是否强大到足可以养活儿女一辈子,养活儿女的儿女一辈子,子孙后代不必再为生存烦恼、拼博?儿女需要什么,父母就能给予什么?儿女需要什么样的生活,需求什么样的恋人和婚姻,父母就能够给予儿女什么样的生活,什么样的恋人和婚姻,并满足儿女的要求和心愿?然而并非如此,儿女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父母这也不准,那也不许,娇惯了儿女,制约了儿女,儿女岂能长大成人?即使在父母的约束和管制下儿女长大成人,一旦遭遇不测,遇到困境,就不堪一击,一蹶不振。
俗话说,做儿女的那一个不愿意早早地离开家,脱离父母的约束和管制,到社会上闯荡一番,即使成不了大气,立不了大业,终究也会被社会洗礼一番,见过一番世面。总比那些在父母强权约束,管制下,身不由己,唯唯诺诺,一切由父母摆布命运的人强百倍,强千倍。
一个连父母之命都不敢违抗的人,岂能成得了大气!
世界上许许多多的大人物很早就脱离了家庭的约束,父母的管制,独自闯荡世界。而平庸的人,大多沉湎于家庭的约束,父母的管制,苟且偷生,一事无成。
现在9点钟。
她想打个电话给魏思林,告诉他,今晚曲晓颖去他家,让他不要出门,在家里等候曲晓颖。可是她又怕父亲不让她出门。她苦思冥想,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解决这棘手的问题——父亲既不会责骂她,又心肝情愿地让她出门打电话。
公用电话就设在云岭路的中断,离家200米,来去10分钟,打个电话10分钟,合计20分钟。用什么法子占用这段时间又不被父亲怀疑她图谋不轨。
上街买东西……不行!小店就设在巷口,离家不足80米,来去5分钟。她左思右想也没想出个好方法。
平时父亲在家,喜好独自一人待在楼上书房里看看书,写写东西,很少下楼,除了吃饭,看电视新闻,或者会客才会下到楼下。自吃过早饭后,他就一直在院子里忙碌,一会儿给花浇水,一会儿修剪枯枝。这会儿正在忙着清理院子的死角。哥哥也在帮忙一道清理,只要她迈出大门,父亲很快就会发现,只有等待机会,等待机运的出现,要不然,她无法迈出这门坎。指望父亲慈悲为怀,大仁大义,简直是痴心妄想。
她想弹奏一会儿钢琴,以此消除心中的烦恼,但又怕父亲不容忍,别人都在忙碌,都在干活,她却逍遥自在地弹钢琴。后来她放弃了这想法。显得没事可干,她索性把厨房里的菜择洗干净,把米淘干净。
正在这节骨眼儿,欧阳弘叫她。她问干嘛?欧阳弘让她拿一个水瓶来。她从厨房里拎着热水瓶来到院子里。石桌上,那满满一茶缸凉茶被父子俩喝个精光。她把热水倒入茶缸内,足足倒了三分之二瓶水才将茶缸斟满。
“帮我买包烟,再买几支冰棒。钱在楼上衬衫口袋里。”欧阳弘说。
机会终于来了,她不能错过,得赶紧加以利用。
父亲正在院子的西北头干活。他抬头看了一眼,什么也话也没说,又埋头干活了。
她上楼,打哥哥的衬衫口袋里掏出二十来块钱,拿了一张两元的票子,把余钱放回口袋,下楼。她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将头发稍微梳理了一下,来到院子里。
“哥,买什么烟?”
“南京烟。”
她打开院门,飞快地来到云岭路设有公用电话的小卖店,简直就是小跑步。好在没人打电话,电话正闲着。她抓起听筒快速拨通号码。
电话接通了。
“麻烦你找一下魏思林接电话……我是他邻居……有重要事情……不再……没来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