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诚虚伪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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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诚虚伪固执-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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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女儿,她最疼爱小女儿!这并不是说婉琼像她的缘故?而是她憨直、奔放、天真、纯洁的心灵,以至她从未打骂过她。就拿今天的事来说,虽然作为母亲的她很气恼,像这样动起家伙的争吵简直让人无法忍受,但是她只轻微地痛斥了婉琼几句,而后严历地斥责婉丽。她认为:婉丽是姐姐,婉琼是妹妹,做姐姐的就要像个做姐姐的样子,应该处处以身作则,多多关心妹妹,遇到不愉快的事情或者发生口角应该谦让妹妹,决不能采取一种愚昧狂妄的态度。再说婉琼岁数小,某些方面做事不得体,做姐姐的应该和谐的帮助和劝说她,即便不听话,或者发脾气,也不要与她争执,而是忍让……
此刻,婉琼的心情又快活又徜徉,虽说母亲今天破天荒地斥责了自己,但是母亲是爱抚般地指责!所以,她的心情就像淘气般的孩子受到妈妈斥责后一样的浪漫天真。
“妈,你吃饭吧。”
母亲瞪了她一眼,起身走向外厅。
俯仰之间,房间变得静谧起来。
婉琼端坐床沿凝视心爱的吉它,刚才还苍白色的面容,现在已改变为鲜艳的容光。这个天真活泼的少女确实激动了,一种内心矛盾的情绪,一种别人无法探测的情绪,给了这天使般的容颜增添了多少妩媚。不过这内心矛盾的情绪并不是因为与姐姐的争执,而是那种善于追求……一个男人,一个自己敬佩的男人!这怎么办啊?要是一个女人该多好啊!这种情绪促使她不能够做出果断地决定。她的脸颊微微罩上了一层红晕,但不是那种因为单恋与初恋羞赧的红,而是一种敬佩的……此事,她很难办?她和他熟不相识,再说采用什么方式和方法?如果被他拒绝了怎么办?她的脸孔愈加红晕起来,像飘浮的彩云,呈现出美丽的光彩。不过,她并不注意周围的一切,而是沉溺于自己的思想和欲望之中。
婉丽走进卧室,狠狠瞪了妹妹一眼,然后从门背后的琴盒里拿出小提琴,脸孔表露出不满和惶惑。仿佛她是一个纵容惯了的孩子,平时有求必得,而今破题儿,第一次遭尝到不如意的事的滋味似的。她面对阳台烦闷地拉起小提琴。这把琴似乎遭到了与她同样的命运,琴声低沉。她拉得是——亨德尔《第四奏鸣曲》。她想从这低沉而缓慢的旋律中解脱出来,可是愈是解脱心情愈是烦闷,愈是苦恼。苦恼是浩大的,无边无际的,要是她的胸裂开,苦恼滚滚流淌出来,苦恼仿佛会淹没全世界,可是话虽如此,然而那苦恼却偏偏没人看见。
“婉丽,婉琼,我开会去了。”
婉丽依旧拉她的小提琴,头也没回一下。
婉琼伸了一个懒腰,起身来到外间。
“晚上早点儿睡觉。不要和姐姐吵架,听到了吗?”母亲嘱咐道。
婉琼默默地点点头,好像说:“我不会和姐姐吵架的。”她陪同母亲下了搂,一直目送母亲远去。
第一部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夜晚,月亮的初吻给大地带来了安逸和幽思;由于大地具有慷慨的心怀,它已把这一切告诉了人们。一阵饱含着丁香花的和风,顽皮地在地面拂过,吹得人们神迷心醉,充满了舒适的倦意和快感。
送别了母亲,婉琼来到楼下花园里。
花园里的草坪中央有一座喷水池,池子用水磨石筑成。一尊鱼像,由圆形座托着,矗立在池子中心。池水闪耀银白色的光,光芒映衬在婉琼的脸孔流光泛采。
猝然间,她感到心在激烈地跳动,血液流速也加快了。她见到这一情景心里满是如饥似渴的感觉,好像无意间来到一个以前从未见到过的美丽的地方,总想一下子全跑遍似的。
原来,水池的南半边坐着一个人,被银白色的月光笼罩。
“他……”
人有一种天性,对于一个自己不熟悉、不相识,但你喜欢和敬佩的人,一旦见到他,心里不免有些欣怯,如果你有求于他就会显得愈加激动和胆怯。此时的婉琼,正处在这一情绪中踯躅。不大一会儿工夫,她那诚挚洒脱、天真无邪的个性炽烈地骚动起来,眼睛里闪烁欲望的光泽,迫使她去追求,去实现自己期望的东西。她来到他的面前:
“老师,您好!”
这声音是那样的叫他神魂不定,惊恐万分;这声音又是那么的熟谙;这声音带给过他幸福和欢乐、痛苦和忧伤;然而这声音又是那样的陌生,惊奇。好像那发自少女之口清晰温柔的音韵还在夜空回荡,在他耳旁徘徊。他缓慢地转过头,锁住眉头谛视这陌生让他震撼的女人。
婉琼和蔼可亲,温文尔雅的神态让魏思林茫然。他轻视地摇摇头,转过脸冷笑了一下,嘘了一口气。
婉琼微笑的面孔陡然惊悸,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姿态坦然,脑袋微微偏向左侧,显得有点儿淘气。她耸了耸肩,妩媚地表示自己做事有点儿冒失,请求他的宽恕。
魏思林转过脸孔,冷冷地、无表情地看她。不知怎得,这目光温柔得叫人心醉,他不禁联想到过去年月里那些恣意玩弄过他生命的目光。
她似乎在等他发问,他却一言不发。她脸上蒙上了一层灰暗的苍白,透露出内心的不平静;胸脯一会儿高耸,一会儿像屏住呼吸,好像竭尽全力控制自己一般。
“老师……”
“什么事?”魏思林一脸冷漠的样子。
在这一刹那间,要不是她的脸孔同时流露出一种打动人叫人怜悯的表情的话,他说话时的语气一定是严峻的,冷酷的。
“老师,我想做您的学生。”
“学生……”魏思林轻视她,轻视这罕见的请求,就像藐视所有的女人一样的敌视她。
“是的,一个无知、冒昧的学生。”
“你懂音乐吗?”魏思林脸上表露出睚眦的、傲慢的神情。
“不太懂?就是因为不太懂,我才要求做您的学生。”
魏思林脸孔蓦地变得煞白。一切发生得这样突然和意外——他茫然,一种无法理解的茫然。也可能他把她看成了一个骗子,看成了一个外表纯洁,心里淫邪的女人。他眼睛里闪烁痛苦的傲慢和深深的忧虑,身体中惟有恐惧和疲惫。
是的,当人焦躁不安的时候,对于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都会感到有根有据。
魏思林舒展了一下身躯,傲岸地离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婉琼感到四周无限的凄凉。她用绝望的目光追随他。
“老师,我不是下溅的乞求你,而是尊敬你才要求做您的学生。如果你是一个清高,一个夜郎自大的人,我决不会,也决不可能做您的学生。”婉琼异常的气恼,两眼直瞪瞪的。
魏思林停住脚步,目光盯住这带有野性的少女。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不是下溅的乞求你,而是尊敬你才要求做您的学生……”婉琼激动地重复着刚才的话。那有力的言语和她脸上的表情;睁得圆圆的、不动的、发光的眼睛和说话时的颤音是相称的。
魏思林缓慢地走到她的面前,紧皱眉头下面的眼睛里闪耀可怕的光芒,仿佛要把她一口吃掉似的。
“我夜郎自大?我清高?”他自语道。
婉琼面不改色。这会儿她一点儿也不感到害怕。她感觉他——怒视的目光,既不是愤懑,也不是惊骇;又不是不满,更不是歉疚,而是一种无法用文字描绘的……
魏思林徘徊。这突如其来的事扰乱了他的心境,他焦躁不安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痛咬他的心,不是哀愁,不是憧憬,也不是恼恨。他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枯涩的红光:连一位疏不相识的女人都在斥责自己,难道我真得变了?变得夜郎自大?夏健荣、许兴雄……难道我真是那种傲慢和固执的人?不,不可能。
“老师,我冒昧了,请原谅!”婉琼一双浓密睫毛下面显得阴暗了的眼睛,坦然、亲切而注意地盯在他的脸上。在她的眼睛里、微笑里,以及神态里,都坦率而明朗地闪烁着她是一个直爽而纯洁的少女。
魏思林不管内心受到多么大的惊恐,仍不失傲岸、固执的尊严。然而今天,面对一个女人,一个大胆倔强的少女,却令他束手无策。他高大的身躯在她面前显得黯然失色。
“老师,你不原谅我吗?”
这一招,弄得魏思林上下不得,心里直发颤:“你胆子真大啊?”他咬着牙齿。
“还好。对你就应该这样……”婉琼未免过于放肆了,嫣然一笑:
“这出自于我对您的尊敬。”
“你想怎么样?”
“请你收下我这个冒昧的学生。”
魏思林眺望星空踱步苦思:她的心是那样的诚朴……可是,她是一个女人?如果……最后,他怀着极其矛盾的心情,出于对一个女子,一个好学者所同情的想法,但又不至于失去他在任何人——特别是在女人面前的那种惯有的傲慢的、固执的、不失去体面的心理,含糊其词地说道:“以后再说吧。”
“以后……以后代表几天?是明天?还是后天?”婉琼追问道。
他木然,仿佛在他无神的眼睛里既没有理想,也没有希望,因而更没有时间……连一丝思想的游丝都不存在。
婉琼的一双眼睛显得咄咄逼人,像是具有穿透力似的,神情却安然自如。她在等待。
瞬息间的光明会给人的视野抛下更深的黑暗;灵魂的突然复苏使人陷入了极端痛苦的泥潭。
人只要从自己那狭小的天地里走出来,就会发现世界原是多么的广阔啊!
魏思林可能正是在这两种意识中做出选择!不过,人的意识的转变并不是一刹那间就能行成的。特别——他的思想,他的个性,恐怕很难让他抛弃那长期形成的一种不刊之论,也可能这种定论下得太早啦!
他孤独地漫步在花径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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