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诚虚伪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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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诚虚伪固执-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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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告诉小朋友们,他们会原谅你的。”
男孩欢快地跑出亭子,大声喊道:“我告诉你们,应该站在六十四这个数字。”
小朋友们开始转动脑筋,转动“六十四”。
“对!是六十四。”
小伙伴们又重新拥戴刚才被抛弃的男孩,赞美他。
魏思林笑了。
他起身离开亭子朝小桥走去。这时刻,他身上出了一些虚汗,口干舌燥。他买了一根赤豆冰棒,边走边嗍。
小时候他最爱吃赤豆冰棒,三分钱一根,又经济又实惠。有时候为买一根冰棒和母亲磨蹭半天嘴皮子。现在人大了,嘴也没那么馋了,叫人不可思议。
“魏老师……”
“哦,你好!”他见是婉丽。
“今天没上班?”
“今天休息。”
“这会儿有空吗?我想请教请教你……”
魏思林踌躇片刻,点点头:“什么事?”
“我有一份小提琴谱子,指法没标,能帮我标一下吗?”婉丽从挎包里拿出一份小提琴协奏曲《梁祝》。
魏思林接过乐谱。
这是一份复印的乐谱,较清晰,上面确实未标明指法。
婉丽从挎包里拿出签字笔递给魏思林。
魏思林坐在河边茸茸的草地上,每一小节每个音符地给乐谱标明指法,时不时用手指在手背上比划。
婉丽两眼凝视他。她并不是看乐谱,而是看他的脸孔和身躯,像观测一件稀罕物的望他。
自打那天看过魏思林的演出,她的心炽烈地燃烧起来,她被他充满激情,充满青春活力,不畏艰难困苦,勇往直前的心怀和精神所倾倒。他严肃不凶恶,耿直不呆板;他不听恭维话,不随意乞求人,喜好我行我素,这是一般男子很难做得到的。现在,她似乎已被他完全征服,从而违背了自己的誓言,变得乖巧,变得不再那么狡诈,虚伪了。
“你脸色不大好看,是不是病了?”她担忧地问道。
魏思林脸孔奄忽紧了紧,然后松弛下来,头也没抬地说道:“疲劳了。”
“去医院看过吗?”
“没什么,休息休息就好了。”
“你应该去医院检查一下。”
他摇摇头。
10分钟,指法全标示好了,他把乐谱交给婉丽。
“魏老师,我想拜你为师学习小提琴?”婉丽一脸诚恳的样子。
魏思林犯愁了,短短的几个月里,女孩子一个接一个地拜他为师,着实就像夏天里的蚊子叮得他不得安宁。她们是不是疯了?他起身踱步,沉陷在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受中,就像一件辣手的事情摆在人们的面前叫人束手无策,难以定夺。
“你以前和谁学小提琴?”他态度凛然。
“程雨达。”
“程雨达……”
“你认识程雨达?他在工人艺术团弹钢琴,颇有名气。小提琴拉得也好,老师是德国的一位钢琴大师。”
“噢,是吗?”魏思林紧缩眉头,缓慢地摇摇头。他觉得没必要在女人面前吹嘘自己。
“文化宫人人皆知。”
“那谁又是他的小提琴老师呢?想必又是国外某位大师。”
“也是德国人,和他是亲戚。”
魏思林淡然一笑。
“现在和程雨达学琴的人可多了。魏老师,你名气那么大,为何不教学?”
“没这必要。”他断然否定了她的想法。
“魏老师,你好像非常讨厌女性……”婉丽原本想用话来刺激一下魏思林,顺便从他嘴里寻出一丝一缕的隐秘,弹了多少年钢琴?拉了多少年小提琴?老师是谁……等等,当她瞧见他愀然的眼睛时,缄默了。
魏思林两眼呆滞地望着假山上玩耍的孩子们,心里愈加不平静,像波涛在翻滚,浑身愈来愈疲乏。现在他需要休息,一个人静静地待在一个地方深沉地思考和反省。
“对不起,让我静一静。”他下逐客令了。
婉丽猛然一颤,很快抑制了:“谢谢你!”她岸然地理了理发绺,离去。
人们陆续回到了瑞熙新村,若大一个新村好不热闹
第二部第二十九章
    一星期后。
这天,雨过天晴,一道绚烂的彩虹映照天际,从苍穹的南端跨越西头,吸收了空间的一切色彩,悬挂在高空,辉耀,绚丽。就像一只体态轻盈,妩媚,多变的凤凰,闪烁金色,蓝色,绿色的光彩。整个大地被勤劳的“雨神”洗刷了一遍;树木和花草像刚刚受过弥撒的教徒,受过洗礼的婴儿,焕发着新的生命的容貌。鸟儿岂能逊色,它们欢快地鸣唱。
“啊,成功了!成功了!”这声音回荡在空中,有些颤抖,沙哑。这声音能够使冰雪消溶,枯木发芽,顽石迸出火花。
多少年来,魏思林没这么热烈、激动地呼喊过,现在,他全身心都在震撼,心里荡漾着无限的喜悦,喜悦紧紧围绕在四周,像彩虹紧密的裹着他的躯体。眼睛里闪烁激动的泪花。他亲吻乐谱,仿佛吻着美丽、纯洁少女的额头。
《英雄的祖国》交响曲终于创作完毕。这是魏思林用血和汗谱写的乐曲;他阐述了中华民族伟大的灿烂历史;阐述了中华民族善良和勇敢的光辉篇章。
“中华民族,世界上最伟大的民族!”这呼声在他心底澎湃,同时又给他增添了无穷的力量和无穷的智慧,像太阳那样给万物带来了光明,抚育万物茁壮成长。
他站在阳台上,眺望远方。外面的景色全都明明白白呈现在眼前,是那样的清爽,那么的美好。忽然,他觉得这个世界愈加可爱了。
“魏老师……魏老师!”
他收住眼光,转向左边。
婉琼身着一件紧身圆领衫,站在自家阳台上,朝他殷切般地微笑。
魏思林愉快地回敬了一个笑容,并向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你坐。”他指着藤椅:“今天休息?”
“我上早班,下午两点钟下班。”婉琼愉快地答道。
魏思林抱着吉它走进书房:“能邀请你唱首歌吗?”他脸上一副神秘喜悦的样子。
这副表情使得婉琼惊诧。她从没见过他幸福的笑脸,这笑脸使人心醉,愉快。她由衷地感到不再拘束了。
“今天你好像特别高兴?”婉琼接过吉它。
“噢,是吗?可能是外面的景色太迷人,受到了感染。”
“真的吗?”
他眼睛转了方向。
她谛视他。她发觉他的热情好像支配了她的全身心,心里尽是甜丝丝的感受,一种飘飘然的感觉。似乎以前所幻想,所梦见的就要在她身上发生,她的心与抓吉它的手在瑟瑟颤动。
“你唱啊!”魏思林头额朝上一仰。
“我唱什么呢?”
“想唱什么就唱什么。随便唱。”
婉琼轻轻拨动琴弦:
“五月的风,五月的雨,
五月的人们欢声笑语。
轻轻地唱,翩翩地舞,
我们的歌声欢乐无比。
……”
“唱得好,唱得真不错。”魏思林赞叹道。
婉琼白嫩的面孔霎时浮现出美丽的红晕,衬托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楚楚动人。很快,这张脸孔又呈露出怡然自得的样子,显得愈加迷人。如果是黑夜,如果在黑夜里,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这个男人定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拼命亲吻这张脸孔,向她表白自己的爱,表白对她的痴情。
“老师,我向你讨教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怎样才能够激发人的勇气?”
“勇气?这要问你啊!你是一个很有勇气的人啊。”
“我有勇气?你谦虚了。”
“谦虚?”魏思林凝视她:“人要有自知之明,不行就是不行。这方面我不如你。”
“不如我?”她惊疑。
“你晚上有空吗?”忽然,魏思林转了话题。
“有空啊。”她爽快地答道。
“能陪我出去走走吗?”
婉琼全身心的血液像开了闸,一起涌向心脏,心脏跳动地愈加激烈起来,像火车全速行驶。
“上哪儿?”
“西陵湖。去那里呼吸呼吸大自然新鲜的空气。”魏思林心潮澎湃。
“几点钟去?”
“吃过晚饭。”
婉琼不假思索地点点头。她所编织,所梦想的爱居然这样产生了,怎么叫她不欢欣。顷刻间,她像一个天真活泼的娃娃,脸上袒露着无法抑制的笑容。
“老师,你喜欢我吗?”
“喜欢!就像喜欢你的勇气一样。”
“真的?”
“真的!难道有假吗?”魏思林显得坦然自若。
啊,我是多么的幸福,多么的快活。此刻,婉琼心里正激荡着欢乐。这时刻,她多么希望他能够拥抱她,亲吻她。
“魏老师!”突然,婉丽走进屋,微笑地与魏思林打了声招呼。
“您好!请坐。”魏思林招呼道。
“我猜,你肯定在这里。”婉丽一脸得意的样子。
婉琼两眼不高兴地瞪了姐姐一眼,心里说不出有多么的懊恨。她真想痛骂婉丽一顿,安得什么心!为何偏偏这节骨眼儿闯进来,扰乱和破坏这里神秘的,美好的气氛;更是无情地蹂躏她的身心。
婉丽似乎并没察觉到这里发生的一切,而是漫不经心地环视着四周,最后,视线落在那张悬挂的照片上,固定不动。
魏思林把吉它重新递给婉琼:“来,再唱首歌。”
婉琼沉陷在一种情绪之中,这种情绪——是对魏思林的爱,还是对姐姐的愤恨与埋怨,还是因为婉丽的存在而羞涩了?
“魏老师,能请你唱首歌吗。”婉丽一旁说道。
魏思林犹豫了一下接过吉它用力猛击了两下,琴弦欢腾般地鸣响起来,音调和谐。他举目瞧着婉丽:“想听什么歌?”
“妈妈。”
“妈妈?你们怎么知道这首歌的?”
“有天傍晚,我和我妹妹坐在阳台上,你在弹琴……”婉丽解释道。
魏思林恍然大悟。一种神秘的快感涌入心房,在肢体内流动,透过全身,形成完美的舒适。他拨动琴弦深情歌唱。此刻,他的灵魂,他的思想,他的期望全都集中在这一霎时,只有在这一刹那间,你才能够真正看清楚他——那就是过去的魏思林。
婉琼凝神屏气凝滞他,目光中展示了纯洁、舍身、忘我;展示了对他的痴迷和对他的爱。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美好的,令人神往的时光和日夜思念,寻觅已久的他,仿佛一去不复返了。
婉丽与婉琼不同,眼睛和面部表情既无凝神屏气之色,也无光彩熠熠之容。你瞧,她双目忽儿垂闭,忽儿张开,好像似听非听。神态很难让人猜测出其内心的各种活动和思想。
歌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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