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诚虚伪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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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诚虚伪固执-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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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说个故事给你听。”夏健荣喝了口水,说:“春秋时期,魏国有个大臣叫子贡,他得势的时候曾培养和保举过不少的人,后来他因获罪于魏文侯,便独自跑到了北方。在北方,子贡遇见子简,就向他发牢骚,埋怨自己培养的人不肯为他出力,以至于流落北方。子简笑着回答说,春天种下桃树和李树,夏天可以在树下休息纳凉,秋天还可以吃到果实,可是你春天种下的是蒺藜,夏天长出刺还会刺人,秋天就不能够利用它的种子。你提拔的人都是不应该提拔的。所以君子培养人才,像种树一样,应该选择对象,然后再加以培养。你说魏思林像不像子贡?”
“太像了。”许兴雄点头应允道。
“他开导别人时,头脑非常的清醒,一旦对自己却糊里糊涂扭不过弯来。”
“是啊,以后我们都不来看他,看他怎么办?” 许兴雄深有感触地说道。
“算了,你不来他才高兴呢。他早已麻木。”
正说着,芮晓峰推门进来。
“找到魏思林了吗?”瞧着满头被雪花遮掩的芮晓峰,许兴雄忙问道。
芮晓峰颓丧地摇摇头,两眼呆滞。
许兴雄徘徊。忽然:“他是不是又远走高飞喽?”
夏健荣和芮晓峰一下愣怔了。
记得一年前,也是为了一件事情,魏思林一时想不开离家出走近一个月,当时把大伙儿可急坏了,他们找啊,找啊,后来总算在郊区的一间农舍里找到了他。打那以后,魏思林身体每况愈下,时不时地昏厥,让人担忧。
“晓锋,待会儿你去程雨达家看看,我去别处找一找。”夏健荣心急如火地说道。
“我呢?我去什么地方?”许兴雄想尽快找到魏思林。
“你就待在这里,哪儿也别去,等我们回来。”说完,夏健荣穿着雨衣,拿了一把雨伞,迎着飘舞的雪花,踏着厚厚的积雪寻找魏思林去了。
这么大的雪,这么一座城市,魏思林能上哪儿去呢?他破碎的心,固执的灵魂需要弥补,需要融化;可是谁能够弥补?谁能够融化呢?
“惟有汤玉安才能够拯救魏思林!”
魏思林爱戴汤玉安,崇拜汤玉安,把汤玉安比作再生父母,即使亲生父母也不如汤玉安在魏思林心目中所占位置的比重。魏思林曾经说过:“哪天,他失去了汤玉安,也就失去了这个世界。”
汤玉安真值得魏思林那样爱戴吗?值得!如果没有汤玉安,也许不会有魏思林今天的辉煌业绩。
可是汤玉安又在什么地方呢?谁也不知道?谁也不知道究竟什么原因?只朦胧的知道,汤玉安为了魏思林离开了这座城市。
“汤玉安,你在哪儿啊?”夏健荣心里呐喊道。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风雪,你停一停,不要再折磨人啦。”
风雪愈加袒露出它那没有生命的机能,雪随着风,飘来舞去,没有一点儿怜悯之意。
夏健荣一连去了好几户人家。这些人,大都是魏思林的好朋友,老同学,扫兴的是,都说:“没见到魏思林。”表露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大概是“利益已尽,友谊也就了了吧!”
人为何这样子?情意不在友谊在啊!情意尽了未必友谊也了啊?他不明白!也理不出一个所以然。也许只要弄懂真诚与虚伪,无私与自私,一切也都会明白了吧!
倏忽,他想到了一个人——欧阳茜!随即他又打消了这念头。
不知不觉,他来到了自家门口,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神,心里埋怨起来。后来,他还是走进家门同母亲打了一声招呼:“晚上不来家睡觉了。”
母亲问他:“为什么?”
他把魏思林出走的事儿告诉老人家。
“荣儿,一定要找到思林,告诉他,大妈想念他,叫他来看看我。”
“妈,我知道了。”
告别了母亲,夏健荣又奔向茫茫雪海里。
上哪儿找呢?魏思林啊魏思林,你为何这样折磨自己,难道这个世界真容不下你而以此来消逝自己?你不希望我们说,我们就不说,但是,你要相信我们,大家对你是一片真情,不希望你就此跌下去,我们更不希望失去你。回来吧,魏思林!
第一部第三章
    第三章
远处飘来一阵悦耳的小提琴声。魏思林恍惚地停住脚步,顺着琴声望去,琴声是从公园外山包的亭子里传来的。他情不自禁走了过去。
这是一座明清时期建造的六角亭阁,亭子五面是墙,墙壁上开有蝴蝶窗,一面是门。亭顶六角斗拱,向外延伸,形成一扇宽大的伞。亭内六个角搁置着六张石凳子,中间一张圆形石桌,显得亭子古朴典雅。一条被雪遮掩的鹅卵石阶梯从亭子一直延伸到城墙边的青石路。亭子距离西陵湖公园南大门约50米,里面有个男孩在拉小提琴。男孩身穿黑色高领厚毛衣,脚蹬一双高邦雨鞋,脸蛋和鼻子冻得红肿。一双小手紧握“琴”和“弓”,不停地左右移动;鼻孔里时不时流出粘液。他一边拉琴一边用鼻子往里嗅。桌上摆放着一件蓝色棉袄,一条红领巾,一只琴盒和一本小提琴练习曲。男孩大约10岁左右。
进了亭子,魏思林两眼谛视孩子,眼睛闪烁光点,那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急忙抑制住泪水,用手抹了一把脸,找了一个紧挨门左边墙角下的石凳子坐下,然后解开被雪水打湿了的大衣,从内衣,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的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猛地抽了一口,“咳、咳……”一阵激烈地咳嗽使他的腰弯了下来。琴声停息。男孩瞥了一眼,然后重新拉响提琴。
这是一把大人琴,男孩拉起来非常得吃力。
魏思林心头忽地涌现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受,像是撕裂心,又酸又痛:小小年纪在风雪中磨练自己——为什么?难道人生就是这样无情、残忍地磨练自己的意志?!可是到头来又怎么样?磨练比不磨练还要痛苦。他苦苦思索。
幼年时,他有过这种经历,为了理想,为了希望,风雪中,烈日下磨练自己的意志。困苦,数不清的困苦;灾难,数不清的灾难,他都经受过。他要比一般大的同龄人遭受的苦难多得多。他觉得,这困苦算不了什么,灾难更是无需惊慌。这狂风暴雨——为他赞叹,炎炎酷暑——为他锤炼!他坚韧的个性终究把他造就出了一个完美,心地善良的人。他感到这一切远是多么的令人心驰神往,像诗画,像春日里的和风温暖人间。
“叔叔,你喜欢小提琴?”男孩停住琴声。
魏思林点点头。
“你知道我拉得什么曲子吗?”
“开塞第十二条。”声音沙哑。
“叔叔,你会拉小提琴?”男孩的眼睛瞪得更大更圆。
魏思林没立刻回答男孩的话,而是关心地问道:“雪这么大,天气这么冷,为何不在家练琴?”
“妈妈还没下班。”
“妈妈没下班,家里可以练琴呵?”
男孩摇摇头。
“为什么?”
“小朋友们在做功课,琴声会打扰他们。”
“晚上呢?放学回家先做功课,晚饭后不是可以练琴吗?”
“晚上……晚上邻居、爷爷奶奶要打麻将,看电视,嫌我吵。”
“你爸爸呢?”魏思林问。
男孩翕动了一下嘴唇。刹那间,泪水顺着男孩的眼角往下流淌。
“你怎么那?”魏思林惊愕、慌乱。
男孩走到桌前,从棉袄口袋里掏出手绢擦了擦被泪水润湿了的眼睛。
“谁教你小提琴?”魏思林问。
“叔叔,你会拉小提琴吧?”男孩并没正面回答他。
“你看呢?”魏思林将身体向前耸了一下。
“一定会拉小提琴,要不然……要不然你不会知道‘开塞练习曲’的。”
“我问你,谁教你小提琴?”
男孩摇摇头:“没人教。”
此刻的魏思林,似乎佛戾了自己的意愿。先前忧郁,凄楚,绝望的他,现在变得严肃、和蔼。他起身同情般地抚摸男孩的头颅,眼睛里蕴含着泪花,向上仰起,连续眨动,一种心情油然从心底升起。
“你喜欢小提琴?”
“喜欢。”男孩点头。
“为什么喜欢?”
“我,我不知道。”忽然,男孩想起来了:“我爸爸喜欢拉小提琴,我也就喜欢了。”
“那你爸爸是你的启蒙老师喽?”
“他……他死了。”
魏思林把男孩紧紧搂在怀里,不停地抚摸他的头颅说:“你想听我拉琴吗?”
男孩咬着嘴唇,频频点头。
“想听什么曲子?”
“我想听……听、听‘流浪者之歌’,我爸爸最喜欢拉这首曲子了。”刹那间,男孩又兴奋了起来。
“你爸爸叫什么名子?在哪个剧团拉小提琴?”
“我爸爸叫秦之山,是个音乐教师。”男孩想了一下说:“我叫秦勤,在西陵路小学五年级二班。”
“这把琴一定是你爸爸的喽?”魏思林脱去大衣。
“爸爸临死时说,让我好好保管它,将来做一名小提琴家。”
“你喜欢爸爸吗?”
“喜欢。夜里我常常梦见他。”
“叔叔开始拉琴。你注意听,待会儿我要考考你。”
【沙拉沙蒂】《流浪者之歌》这首乐曲,表现了吉普赛人的音乐风格,充分抒发了这个民族的艰难历程和欢乐之情,表现了他们热情奔放的民族性格。是一首流传极广的小提琴独奏曲,风靡世界。
魏思林动作敏捷,姿态优美,颇有艺术家的风度。那被雪水淋湿的头发,随着动作摇晃,跳动;神态、激情、流畅的手指和琴的音色都显示出,他——不是一般的小提琴手,而是一个受过专业训练,名师指导的艺术家。
天空飘下来的雪花随着旋律蹁跹飞舞,忽儿冉冉飘扬,忽儿又飞速旋转,最后形成斜线直落地面与雪的晶体融合一体。
弓,在琴弦上飞速地奔驰,激烈地颤动,音符一个个地迸发出来……最后三个音干净利落。乐曲全部奏完。
“妈妈。”突然,秦勤朝门口跑去。
门外,一位年青妇女——她长相俊美,皮肤白净,虽说没有少女窈窕般的身材,但体态均称赋有少妇般的美感。尤其那双眼睛,湿润润的,里面像是水,又像是泪;眼睛虽不大,但迷人。她装饰朴素,一件“碎花色”丝绸棉袄紧裹着匀称的身体,颈项围了一条暗红色的纱巾。打体态看来,任何一件衣服依附她的躯体都不会觉得逊色,而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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