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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找了一块远离水榭的黄草地,席地而坐。
“要是有把吉它就好了,弹弹琴,唱唱歌,和大自然融合在一起,令人多么的神往啊!”魏思林触景生情。
“魏老师,你还记得两年前,也是在这个地方,为弹琴差点儿和人打架……”
“当时都怪许兴雄,自己不会弹琴,还惹事生非。”魏思林摇摇头说。
“弹琴为什么要打架呢?”婉琼一双眼睛表现颇感兴趣的样子。
芮晓峰缄默,两眼瞅着魏思林,不知此时此地是否应当讲还是不应当讲。
“你想知道吗?”魏思林面视婉琼,而后转向柳娴:“你也想知道?”
她俩频频点头,充满了好奇感。
魏思林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那天,我们坐在这里,”他指了指现在坐的位置,又指了指不到水榭处:“在那棵松树下,围坐了几对男女青年在弹琴唱歌。不知为何,许兴雄哪个神经跳了起来……后来怎么样那?”他问芮晓峰。
“许兴雄叫我过去和他们‘切磋切磋’琴艺,顺便借把琴过来。当时,魏老师不在。别看那几个男女青年,吉它弹得还真不赖,歌唱得也好听。谁知道,我和程雨达刚刚弹了一支曲子,他们却翻脸了,要打我们……”
“程雨达也在?”婉琼问。“他们为何要打你们?”柳娴脸孔不由紧张起来。
“他们见我们琴弹得比他们好,歌唱得也好听,觉得在女同胞面前丢脸了,要报复我们,出口怨气。”
“后来怎么样?”婉琼担忧道。
“魏老师来了。对他们说,我们没恶意。他把名字和工作单位告诉他们。”
“怎么样?他们听到魏老师的名字一定大吃一惊吧?”婉琼急切地问道。
“他们被魏老师的琴技所折服。”
“你们知道什么叫做‘切磋’吗?”魏思林打断芮晓峰的话问道。
柳娴摇摇头。
婉琼犹豫一下:“赛琴。”
“对!切磋就是赛琴。这是流行在吉它界的一句俗语。”
“弹琴为何要赛琴呢?大家在一起弹弹琴,唱唱歌不是挺好的吗?”柳娴不明白。
魏思林沉思片刻:“由于文化生活贫乏,娱乐活动少,电视机、录音机价格昂贵,一般家庭买不起。人们为了丰富枯燥的生活,追求精神享受,迷恋起吉它。弹弹琴,唱唱歌,多么的悠然自得。你说是吗?”他将脸孔转向婉琼。
婉琼微微一笑,点头应允。
“年轻人开始追求吉它……”
“他们为何追求吉它?”柳娴茫然不解地问道:“那么多乐器,为何偏偏选择吉它?”
“婉琼,你说呢?”魏思林问。
婉琼心慌意乱,不知如何回答这既简单又深奥的话题。毕竟她只会弹吉它,对其它乐器一无所知,怎么好信口雌黄。她知道,每样乐器有着各自的特点,特色,对谁都不能褒贬。
魏思林不得不把问题交给芮晓峰。
芮晓峰说:“每种音乐有着各自的特点和特色,像交响乐,歌舞剧,歌曲,流行歌曲,爵士音乐,以至现代的迪斯科音乐。我们知道,决定乐器命运的是音乐,而决定音乐的却是时代与社会。一个时代,一个社会决定着某种音乐的胜与衰,并连带着乐器。然而,掌握乐器的主动权却是人。首先,学琴目的,目的明确再去学乐器,目的不明确,学任何乐器都是徒劳的。”
“那你学琴时,目的明确吗?为什么选择了小提琴而没去选择其他乐器?”婉琼问。
“目的非常明白,做一名小提琴手。”
“那你和魏老师的想法一样喽?”柳娴欣然道。
“对!我为何选择小提琴而没去选择钢琴?钢琴,根本没法想象。小提琴价廉物美,艺术团体用得也多……”
“你这不成了投机分子吗?”婉琼调侃道。
芮晓峰不好意思地垂下头颅。
魏思林和柳娴“呵呵”地笑起来。魏思林发觉,婉琼挺尖酸刻薄的,一张嘴好不饶人,如果长期下去,芮晓峰能受得了?他为芮晓峰担心。
其实,婉琼有意这么做,有意和芮晓峰亲近些,是做给魏思林和柳娴看的。她想打消柳娴的顾虑,不让她误解!然而舍得其反,魏思林不谅解她;柳娴却误认为:因为她和魏思林的关系,她和芮晓峰非常熟悉,无拘无束。
“社会上存在着一种怪现象,不尊重孩子的信念,盲目地叫孩子学这,学那,到头来一事无成。其实,学东西必须有一种信念!信念就是自觉自愿,没有强制,没有依赖;没有老师自己去找,不懂就向别人请教,完全是理智控制激情,没有半途而废。”话音停顿片刻:“刚才晓峰说了,每样乐器有着各自的特点和特色,大多数乐器既完善,又不完善。说完善,它是一件乐器,能够奏出美妙的声音,说不完善,比较单一,不能独立地完成一场演奏,需其他乐器衬托。在众多乐器中,唯独较完善的惟有键盘乐器和弹拨乐器,它们能够独立完成乐曲,又能为别的乐器伴奏,合奏。像电子琴、钢琴、吉它、琵琶等等。如果不想专一地成为一名音乐家,乐器中属吉它最全面……”
“为什么?”柳娴茫然不知。
“吉它初学难度较低,价格低廉,携带方便。最重要一点,它涉及到和声学……各种和弦的运用,配制。它既能独奏也能伴奏,还能自弹自唱。吉它不算作伟大,但它能做出不平凡的事情。一个儿童在进入音乐领域前首先应该学会吉它或者钢琴、电子琴,用吉它或者钢琴、电子琴作为启蒙乐器。你们说是不是?”魏思林面朝大家。
三人点头,表示赞同。
“由于生活枯燥,一些年轻人开始学弹吉它,你跟我学,我跟你学,学会了再去教别人,完全是一种互助式;没有报酬,心肝情愿。从单个逐渐形成群体,你一伙,他一团,相互之间你弹我唱,‘切磋’变成了一种失去理智,只图精神快感的比赛。这就是小团体主义加上自身素质欠缺,把好端端的‘切磋’变成了一种失去理智的比赛。可又怨谁呢?只能说正规军和散兵游勇式的音乐艺术发展是不能雷同的,应该加以引导和培养,拓宽音乐渠道。像某些发达的国家,单独开辟一块场地供音乐爱好者们定期举行演出和交流。”
大家无拘无束地畅所欲言。
第四部第五十八章
清晨,冉冉升起的太阳,映红了东方的云彩,云彩顿时形态万千,像一支庞大的喜庆船队逐渐扩展开来,分流出白色、灰色、桔红色、金黄色的帆船,遨游在蓝色的天海中。
今天是许兴雄夫妇和夏健荣夫妇婚典喜庆的日子,魏思林特意起了个早。
上午,他要去夏健荣家帮忙照应一下,下午去许兴雄那里,晚上去“欧亚”饭店主持婚礼,着实让他忙碌一阵子。
昨天,夏健荣和许兴雄特意抽空来了一趟医院看望他,并送去喜糖和喜烟,邀请他和柳娴作为嘉宾参加他们的婚礼。他却执意要主持婚典仪式,两人傻了眼。打心儿里,他们希望他能主持婚礼!然而他的身体状况怎能忍心让他做这种累人的事情?最后在征得柳娴的同意后,才圆了魏思林的心愿。不过,要他答应,身边必须有柳娴陪伴。这一招并没难倒魏思林,却难为了柳娴。柳娴认为,朋友结婚,陪伴魏思林身边的应该是婉琼,决非是她。当时,她想阐明观点,却被魏思林一口应允了。
8点正,柳娴来了。
今天,柳娴打扮得非常漂亮,米色连衣裙衬托着羊尾巴式的发型;白嫩的脸庞罩上了一层薄薄的粉和嘴唇上的胭脂是相应的。整个体态显得娴静,素雅;一种超自然的美。
魏思林身穿一套烟灰色薄型中山装,脚蹬一双棕色皮鞋,头发向两边分开。不过这发型决不像电影里那些坏人常梳理的“趴式”中分头,而是中间朝上凸起分开,两边朝后包裹后脑勺,一副年轻,英勇,魅力十足式的发型和衣着融为一体——一位地道的中国绅士。
柳娴内心本能地赞叹道:多么英勇,多么气魄,这才是真正的魏思林。
“今天,你打扮得真漂亮,美丽动人。”魏思林赞美了一番。
打心儿里,魏思林喜欢女人打扮得素雅,朴实;脸蛋尽量不要涂脂抹粉,除非生病、疲劳,脸色欠佳,稍许抹一些粉,涂些胭脂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能妖里妖气,满脸被脂粉笼罩,说起话来粉末直掉;一双眼睛画的像大熊猫的眼睛圈上一道黑边儿,叫人恶心。
8点30分,他俩来到夏健荣家。
“思林,大妈总算见到你了。这是你的女朋友?”夏大妈望着柳娴,一脸惊喜的样子。
“大妈,这是柳医生,是看护我的医生。”
夏母明白了。
“思林,病查出来了吗?”夏母转过脸面对柳娴说:“医生,思林会不会……他可是个好人啊。”
柳娴微笑道:“大妈,您老放心好啦。”
“大妈,今天是健荣的大喜日子,我们不谈这些好吗?”
“好,不谈这些,不谈这些。”夏母满面笑容,好像儿子的婚姻大事就像她老人家的事一样,屋里屋外忙个不停,一刻也没歇过。
趁这功夫,魏思林察看了一番新房:新房摆设简单,房间一分为二,外间客厅,里间是新郎新娘的卧室。大床和一套组合家具把个卧室挤得只剩下一条狭窄的过道。床上,花色褥单上堆放着色彩绚丽的新被子,中间一幅红色双喜剪纸展示在人们面前,告知人们,这里是一对新人白头携老的地方。外间,一对沙发,一张茶几,一张折叠桌外加两张折叠椅。
“夏大妈,你把房子让给健荣结婚,你睡那儿呢?”魏思林怜悯地问道。
夏母指了指厨房:“我睡厨房。”
他惊诧,朝厨房走去。
这是一间6平米左右的厨房,里面搁了一张单人床,一张碗橱和一只煤球炉。
“大妈,你怎么住厨房儿呢?”
“没办法,健荣分不到房子。”
魏思林心头一阵酸痛。
柳娴急忙上前:“大妈,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忙?”
“没有,没有,都忙好了。”
“夏大妈,有事你尽管吩咐。”魏思林恍惚了一下。
“谢谢你们!”打心儿里,夏母尽喜欢上柳娴了:“姑娘,你有对象吗?”
柳娴脸颊绯红,急忙摇头,垂下头颅。
打来这里